但是如果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可真是大错特错。
刘蒙蒙借着黄美媛的身体,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就为了劝阻她的姐姐, 最后在姐姐的失声痛哭之中,觉得姐姐应该可以得到解脱,不用一直被束缚在虚妄的仇恨中, 就慢慢地消失不见了。
郑煜也差点以为刘婧要被爱感化,走上痛改前非的道路。
但现实告诉他, 对这样的结局抱着希望, 可能真的是他电视剧看太多了。
现实是什么?
现实就是他等待着听到宣布游戏结束的声音,却看见刘婧抹了把眼泪站起来, 扭着头冲他粲然一笑, 忽然间从怀里抽出了一把——杀!猪!刀!
我!靠!
她怎么做到的?!
他又不是猪!干什么啊!
怪不得今天晚上穿了个大风衣,原来真的是有备而来。
郑煜扭头就跑。
刚才还感人肺腑的亲情戏码瞬间转换成了惊悚片现场, 耳旁风声呼啸, 刘婧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格外亢奋,笑声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脚步跑起来实在是飞快,追在后头。
郑煜无声呐喊,感觉心脏都快飞出来了。
他无路可走,只能猛地窜上高台旁边的旋转楼梯, 心里暗暗叫苦, 心说这跟想象里的可真是一点都不一样。
兜里电话忽然震动, 他跑过一个拐弯处,慌里慌张按下接听键,喂了一声。
然后听见赵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吼他:“我现在在学校门口……黄美媛你他妈怎么进去的啊?”
其中还夹杂着胡觅的声音,在后头嘟囔着什么,但听不太清楚。
“……”
行吧,凑了一桌麻将场,四个人,齐了。
郑煜随手推翻角落里还没来得及清掉的杂物,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让电话里的人有些怀疑:“你在干嘛?真追着人了?”
来不及跟他说那么多,郑煜撂下一句你快打电话报警顺便看好胡觅别让她进来,之后,就已经拐到了二楼的大走廊里头了。
大走廊边缘是个像镜子又像玻璃的一排玻璃墙,人从走廊往另一边过去的时候,能从里头看得到自己的样子。
因为跑的太快,郑煜脸色都有点发白,往后瞥了一眼,一身黑风衣的刘婧已经冲上了最后一个台阶。
手一伸,握着刀子的手就按在玻璃上,发出巨大的一声。
砰——
她一双眼睛里似乎蒙上了一层红色雾气,喘着气,笑容诡异而扭曲。
她说:“你以为这点小把戏,就能骗我放过你?”
“死到临头不知悔改,竟然还拿着我妹妹出来做挡箭牌,既然你胆子这么大,那干脆就今晚直接送你上路好了。”
郑煜看着她,一脸“???”。
跟神经病真的是没办法交流,虽然已经让外头的赵亮报了警,但是谁知道警/察来的时候他有没有被刘婧给抓住。
那把刀格外锋利,刀面上颜色暗沉,不像是新的,同时也把刀刃衬得更加寒光四射。
大礼堂的二楼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就是个死循环,长长的走廊是围绕着边缘建造的,右后方有一块小空地,红色幕帘下盖着操控舞台上灯光话筒以及其他道具之类的升降台,一共就两个楼梯可以下去,但这边被跑上来的刘婧堵住,另一边则是被上了锁,过不去。
他走投无路。
而刘婧冷笑一声,抓紧了那把刀,一步步缓缓逼近了。
冷静,冷静……
郑煜深呼吸,顺着墙边迅速往另一个方向挪,二人互相对视,都是同样的警惕,试探着挪动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郑煜总觉得对面的刘婧身后那个长长的黑色影子似乎扭曲了一下。
“你还想往哪儿跑?”
刘婧此时的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她一点一点往前头挪着步子,身后的影子跟着一起晃晃悠悠,然后在洁白的墙壁上映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郑煜眼皮一跳,发现刚才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虽然灯光有些微弱,二楼也很黑,但那光是直面刘婧的脸,可是那影子看起来倒像是从脚底下往上照射一样,直接慢慢从底下立了起来。
不对,与其说它是被灯光映照着立了起来,倒不如说是它自己站起来更恰当一些,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活……
活人吗?
刘婧好像对自己的变化无知无觉,她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没有眼白,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会出现的模样,不由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耳旁传来轻微的咔嚓一声,郑煜已经退到了二楼的边缘,那里除了一个上着锁的楼梯之外,还有一扇门,推开门的话应该是个天台,但是这里环境太黑暗,郑煜不清楚这扇门能不能打开。
他悄悄把手在背后往上摸索着,对面的刘婧好像已经玩够了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皱了皱眉,忽然双手紧握大刀,快跑几步之后冲着他就劈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郑煜身子猛地往后倒去,他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坐倒在门边,半个身子已经倒出了天台外。
呼啸的风声更大了些,刘婧的攻势并没有停下,但因为这扇门忽然被打开,她的攻击落了空,人也往前踉跄了几步,给了对方一个喘息的机会。
天台的空间也不算大,没跑几步就已经到了头,郑煜靠在栏杆上,往后看了一眼,底下黑漆漆一片,犹如一个等待吞噬一切的怪兽,张着嘴,安静等待他们二人之间有一个落入它腹中。
他咽了咽口水,心说这样一直躲着不行,就转过头去,深深看了一眼重新冲着他跑来的刘婧。
“喂。”他喊,“你千万别过来啊。”
都这时候了,对方可能听他说话吗?
刘婧挥舞着刀,气势汹汹地一刀就再次劈过来,被他躲过去之后砍在金属栏杆上,一层火星飞溅,足以证明她这攻击力量有多大。
一击不成再来一击,空旷的天台上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
郑煜被搞得一身狼狈,躲开躲去,也是有点恼了,就再开口警告她:“我跟你说,你再不停手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啊。”
刘婧桀桀怪笑起来,声音听起来像是老磁带里发出来的一样,“我倒想看看,你打算怎么个不客气法?”语气格外挑衅。
“行。”
郑煜点头,不再往后躲闪,“你说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上去,伸手将刘婧双手擒住,曲膝往上,手对着往下。
咔嚓一声,这次,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刘婧感觉到这种疼痛了,但她却依旧没放开手里的大刀,甚至握得比原本更加紧,闷哼一声,顶着一额头的汗珠,漆黑的双眼里迸发出凌厉的光。
“找死!”
二人你来我往,直接在天台上大打出手,郑煜抓到了一个空挡,当时就直接一拳打过去,打得刘婧干呕一声,被掐住脖子一下子推到了天台边缘。
背紧紧抵住栏杆,身后是一片漆黑,她半点没有害怕,反而笑了出声:“你想杀了我?那你可以放手让我下去,然后你就会成为一个杀人犯,外头的警察只会把你抓走……”
她话没说完,整个人腾空而起,双脚立地,竟然是直接被按住往后头又推了点。
“威胁我?”郑煜盯着她那双没我有一丁点眼白的双眼,也跟着一起笑了,“是你动手在先,更何况你带着的武器上头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我不过是正当防卫,推你下去又有什么好怕的——更何况,我又不算是人,给人类制定的法律能管得了我吗?想拿这个吓唬我,未免想太多吧。”
刘婧顿了顿,被掐得有些呼吸困难,但她依然没放弃,趁着对面人说话的时候,忽然就反手用力一砍。
然后,郑煜松了手。
人掉在地上那沉闷的撞击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她一声没出,不论是掉下去的瞬间还有直接摔到地上的那一刻,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风中吹起一阵并不浓郁的血腥味,像是故意一样,把那味道往他鼻子里送。
郑煜低头,静静看了看自己刚刚抓住刘婧的那双手。
耳旁似乎传来了谁的笑声,几秒钟后,乌拉乌拉的警笛声从远处飘来,他站在天台上,整个人隐没在夜色中,看着学校大门口的方向,有一排路灯一个接一个亮起。
有人贴着他耳边,跟他轻声细语道:“你杀人了。”
郑煜没抬头,只是勾了勾嘴角,“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
“我可没有说必须让你杀了她喔。”
“是吗?”
郑煜转过身,看见了懒洋洋靠在天台门口的冥王,挑眉,“所以我的那个前辈之所以会突然消失,让我来接替他的位置,就是因为你给的这个考验他没有通过?你的目的就是为了看我们谁能狠得下心去杀人?”
“啊呀,非要说出来干嘛。”冥王打了个哈欠,“杀人嘛,总有第一次的,以后你就慢慢习惯了,急什么?”
说着,也不管郑煜脸色有多难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道:“恭喜你,游戏结束,你可以去接你的小朋友了。”
一阵风吹过,冥王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口。
*
从满是硝烟味的船舱里被一个陌生男人带走的那一瞬间,顾飞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
他只是闭着眼,觉得自己可能再也找不到他的眉姐了——直到对方忽然间从港城消失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过来,他受伤的那天晚上,对方欲言又止的问话究竟代表着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可以不用打打杀杀也能过得很好,你愿意那样生活吗?”
当时他记得,他并没有迟疑,只是把脑袋靠在对方肩头,笑眯眯地说:“为什么不?”
倘若不是为了在这乌烟瘴气的城市里有个落脚之地,他怎么会愿意天天这样风里来雨里去,为一亩三分地杀得头破血流。
要是能和眉姐一直待在一起,他当然愿意不继续这样过下去。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眉姐竟然在问过那句话之后,就直接消失不见了。
那个被他看不顺眼的死差佬后来有来问过他,问是不是他们把人给带走了,顾飞冷眼瞧着对方一脸紧张的模样,心说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来问这个问题。
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把人赶走之后,一个人默默躲在屋里抽了一盒烟。
眉姐消失的一个月后,警署的人果然对他们下手了,听说煌门的话事人转身去做了污点证人,齐菲密谋逃跑又被东哥抓了回来,把人关在振兴的地盘上,放话出去,要跟那帮死差佬没完。
而他,被东哥叫去处理码头的一批货,在船上遇到了警署的埋伏,一群人打了起来,他却没什么兴致,坐在船里,安静等着这场黑白道之间的仗打完。
但枪声还没停止,船后就忽然绕出来一个满脸正气的英俊男人,上来就问他是不是叫顾飞。
他觉得好笑,也没说话,看着对方面无表情地过来抓他,他也就象征性地抵抗几下,由着对方抓他。
早点结束也好,反正……他无所谓。
耳旁的枪声忽然间消失了,他闭上眼,只觉得鼻端一阵异香飘过,四周瞬间安静地叫人觉得诡异,于是他忍不住睁开眼,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被带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隐隐约约能听见门口传来流水的声音,一转头,两个凶神恶煞的罗刹雕像就摆在门边,他下意识摸了摸身旁,发觉自己竟然坐在一个松软的沙发上。
而那个忽然出现的男人就坐在他对面,客气地笑笑,说:“你好,顾公……先生,我叫秦羽,让我带你过来的那个人还没有回来,你可以在这里稍等一会儿。”
顾飞愣住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见了鬼。
不然怎么解释就这么短短几秒的时间,他就从码头被带到这个地方,简直就像是电影里的状况,神奇到不可思议。
但不可思议的事情还在后头。
身后传来哇一声,一个人影从他眼前晃过,有个穿着黑色裙子的女人飞快跑到他对面,贴着那个叫秦羽的男人身旁坐下,然后笑眯眯地转过头,盯着他上下打量一圈之后,啧啧啧几声,推了秦羽肩膀一下,说:“你们这里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帅,我的天我都舍不得走了!回头等咱郑哥回来,你帮我跟他说说,让我也留在这里呗?!”
顾飞怔怔看着那个女人,不自觉嘴唇有些颤抖。
他轻轻喊了一声:“眉姐?”
然后就见对方“嗯?”了一声,单手托腮,一副娇俏模样看过来,“你认识我?”
“……”
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但那神态和动作却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模样,在那一瞬间,顾飞心里生出了一种荒唐而又古怪的感觉——就好像是,他认识的那个眉姐并不是眼前这个人一样,但这怎么可能?
一时间,他被这种复杂的感觉笼罩,脑袋里乱糟糟一片。
很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而对面,萧如眉没得到回答,表情古怪了一瞬,转过头用眼神询问秦羽这是怎么回事,但秦羽不理她,让她心里有点不爽。
干脆拽住秦羽一只胳膊,笑眯眯地晃了晃:“哎呀,秦大帅哥,你怎么总是不理我啊?干嘛这么正经,我又不会吃了你,害怕什么?”
——虽然得知齐菲日子过得不好之后,她心里痛快了许多,但是重度颜控的她自打刚过来看见这位秦小哥之后,就感觉自己和对方一见钟情了,所以死赖着不肯走,想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
反正这里也没人急着赶她走,让她有点害怕的那位郑小哥也不在,她自然是能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
要是能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和这位秦小哥展开一场缠绵悱恻的恋爱故事,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对方总是不爱搭理她,没办法,她就只能发挥自己死皮赖脸的个性,先跟着人再说。
她特别中意的就是秦羽这种类型的男人,所以就算对面来了个没见过的,也舍不得把目光转开,自然就没看见对方脸上古怪的神情。
顾飞一直在盯着她看,越看越觉得可笑。
……他喜欢的眉姐不是这样子的。
眉姐从来不会这样笑,就算笑,也是眯着眼,眼底总是装着一层冷意,好像隐隐有些不耐烦。
而且眉姐从来没有这样拽着别人胳膊撒娇过,她只会懒洋洋靠在某处,用那种似笑非笑地表情看着所有人,挑起的眼尾又冷又媚,根本不会这样活泼……这样外放。
虽然长相一模一样,可这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让他不敢认。
那个叫秦羽的人也没说带他来是为了什么,他就安安静静在这里待着,把自己当成一个隐形人,沉默着打量那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萧如眉。
但越看,他就越心慌,有种惶然无措的感觉。
明明他最不喜欢看见眉姐去和别的男人亲近,比如之前那个姓程的小警/察,一看见,他就气到胸口发闷,可是现在在这里看着那位和眉姐一模一样的女人去缠着别的人,他心里却毫无波动,感觉对方就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他以前甚至幻想过眉姐有一天会在他面前摆出撒娇姿态,但真见到了,却只觉得对方真是一派矫揉造作的模样,叫人烦躁不已。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同名同姓,连长相都能一模一样的人存在?
未免太过荒谬,叫人根本无法相信。
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搞不清楚。
疑惑一直装在心里,晚上的时候,秦羽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他摇摇头,说自己没胃口,对方也表示理解,让他自己安静待一会儿。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但好奇怪,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们都好像看不见萧如眉似的,完全把她当做空气,甚至有人和她擦肩而过,眼看着就要撞上了,可两个人都没有动。
就这么过去了,周围的空气似乎在那一瞬间,起了些轻微的波澜,又迅速消失。
顾飞双眼忍不住瞪大了些,脑中似乎出现了什么诡异的想法。
时钟过了十二点之后,外头忽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天气不好,店里最后一桌客人也索性离开,秦羽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这里又重新恢复了寂静。
但没过一会儿,门口忽然有叮咚叮咚的风铃声响起,明明那里并没有挂什么风铃,也不知这声音究竟是从何处传来。
大门被推开,一个陌生男人走了进来,顾飞抱着已经凉透的水杯,静静看着对方走到吧台的位置,衣摆一撩,直接就坐在了高脚凳上。
秦羽没有动,坐在里头似乎是在发呆,对方食指和无名指并在一起,中间夹着一支香烟,转过头来,表情似乎有些烦躁。于是一杯酒递到男人面前去,那双眼睛垂着,片刻后,忽然间往他坐的地方瞥了一眼。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顾飞却忽然间觉得呼吸一滞。
他听不清吧台那边的两个人在说什么,心里只顾着不停地在邦邦邦敲大钟,觉得自己是不是疯掉了,不然为何在萧如眉身上找不到的那种感觉,竟然在这个从未见过的男人身上忽然找到了。
他又一次见到了那样熟悉的眼神,还有曾经被他在心里描摹过无数遍的神态。
心中一片茫然,仿若雾里看花,隔靴搔痒,叫人慌慌张张,却又搞不清楚究竟在慌些什么。
郑煜坐在那头,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杯上划了一圈,问:“那女人怎么还没走?”
秦羽有些尴尬地干咳一声,说:“我撵不走她,只能等你回来。”
“啧。”
换了个更轻松一些的坐姿,靠着后头的靠背,郑煜又往角落那边瞥了一眼,觉得有些好笑,干脆勾勾手,说了一句:“你过来。”
对面的少年没动,好像没听见郑煜讲话一般,等着时间一点一点往后推移,终于见他脸上表情似乎有些崩裂,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在心里证实过后,才露出这样的神情。
不知道有没有过去一刻钟,总之时间漫长到有些焦灼,少年终于起身,松开了凉透的杯子,一步一步,十分谨慎地往他跟前来。
目光和对方短暂交接,郑煜默默把酒杯送到嘴边,心里正在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开口,就忽然间听见脚步声变得急促。
然后那个一脸惶然的少年就扑了过来,“……你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难道泰国现在都有这种一个月就改头换面的手术了?”
郑煜被一口酒呛到,手忙脚乱地抽纸擦嘴。
空旷的大厅里,已经懂了很多用词含义的秦羽低着头默默装作幽灵一般飘走,最后还是没忍住,在即将完全离开之前,泄露出一阵闷笑。
还是这种熟悉的感觉,还是这种熟悉的配方,郑煜被气到血液翻涌,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少年的后脑勺上——这个动作他曾经做过无数遍,现在再来一次,自然也是熟练无比。
却听见对方呜咽一声,像个垂着耳朵可怜兮兮的小狗,抱着他的胳膊,缓缓蹲了下去,“……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把你的脸换到了那个女人身上去啊。”
“……”
天。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的时间,他究竟在脑子里想了什么诡异的事情?
郑煜望着天花板,被上头的水晶灯刺得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