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司明不想停车,他知道贺川的战斗力很强,狼人在整个兽人的社会里都处于顶端,他们是天生的捕猎者,自小就有成为军人的天赋,就连贺家那个小小的贺小山未来也肯定是军团的中流砥柱,所以季舒阳的担心纯粹多余。
但是看小绵羊的神情,焦虑之情溢于言表,大有齐司明不停车,他就会自己跑出去的架势,所以兔子先生无声地叹息,将车停在了马路边。
季舒阳果然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贺先生!”
贺川正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军人,他的视线在对方暗红色的肩章上扫了一圈,心里有了底。
“你们来找我是代表议会,还是梁家?”
暗红色的血月是狡猾的狐狸的族徽,贺家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这还是狼人第一次被当众拦住。
一只狐狸站出来,说:“有情报显示贺元帅去了实验室。”
“我对你们家族的狐狸不感兴趣。”贺川眉头紧锁,“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去实验室的?”
“我们有自己的情报网。”狐狸眯起眼睛。
与贺家不同,狐狸兽人拥有庞大的家族体系,即使个体没有狼人强壮,也绝对没有兽人会看轻他们。
“贺先生!”季舒阳终于跑到了贺川身边,气喘吁吁地扯住他的衣袖,“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来了?”贺川连忙将季舒阳挡在身后,而他好奇地竖起耳朵,打量面前的军人。
和兔子先生的伴侣好像,全是狐狸!
“咦?”季舒阳忍不住踮起脚尖,视线越过贺川的肩膀,再次确认,面前的军人头顶都是狐狸耳朵。
“阳阳。”齐司明也赶了过来,将他从贺川身边拉开,扫了一眼戒备的狐狸们,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梁炎他没事,你们回去吧。”
“他们是来找梁炎的?”贺川接下话茬。
“嗯。”齐司明一不注意,季舒阳就又溜到贺川身边,他小小的精神体更是奋力地扑腾到了狼人的口袋里。
兔子先生不耐烦地摆手:“实验室里没什么可怕的东西,你们没必要成天跟着他。”
狐狸们面面相觑,最后听话地离开了。
贺川挑眉:“你也是他们家族的狐狸?”
“你猜?”齐司明皮笑肉不笑,再次将季舒阳扯回来,“你干嘛呢?”
“我……我想和贺先生道歉。”季舒阳委屈巴巴地晃耳朵。
他觉得自己因为元帅的缘故对贺川产生负面情绪是不对的,尤其是贺先生看起来大受打击,一切都是他的错。
“道什么歉?”齐司明恨铁不成钢地捏他的腮帮子,“你就是一直不来城里,太容易被骗了。”
“……看到谁都觉得是好人。”
季舒阳:“……”兔子先生好凶啊!
不过他还在意另外一件事:“司明哥哥,那些狐狸是来找梁先生的?”
“嗯,他家里管得比较严。”齐司明没打算隐瞒,“不放心他在外面乱晃。”
“可是梁先生和你住在一起啊?”季舒阳更不理解了。
兔子先生却笑起来:“就是因为他跟我在一起,那群狐狸才不放心。”
齐司明俯身凑近他的耳朵:“担心我把梁炎当成试验品解刨了呢!”
季舒阳:“……”
季舒阳:“!”
“你还当真了啊?”齐司明见他吓得耳朵都竖起来了,登时笑得直不起腰,“山羊爷爷怎么把你教得这么单纯?”
“你说得很认真嘛……”季舒阳欲哭无泪,伸手掏掏口袋,发现精神体没有了,立刻去看贺川。
贺川轻咳一声,把小狼崽子从口袋里掏出来。
“又趁我不注意偷跑。”季舒阳愤愤地捏住绵绵的狼耳朵,“贺先生,下次你再见到它乱跑,直接把它丢回来。”
贺川嘴上答应得好,心里却舍不得。
“不许乱跑。”季舒阳用手指尖戳狼崽子的鼻子,然后被轻轻地咬了一口。
绵绵拼命往贺川的方向拱,他并拢五指,小狼崽子就眼巴巴地扒着手指缝往外瞧。
“它好像很喜欢我。”贺川实话实说。
齐司明冷哼一声,把小狼崽子从季舒阳的手心提溜到自己的大衣口袋:“谁知道那一晚你对它做了什么?”
乍一听这话,贺川的心狠狠地跳动了一下,继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齐司明说的是精神体留在贺家的事情,而不是他和季舒阳酒后那啥,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蹙眉反驳:“你为什么对我有偏见?”
“帝国的……”齐司明低低地笑起来,没把那个称呼说出口。
大概是不屑,总归合了贺川的心意。
眼见他们又要吵起来,季舒阳连忙插话:“贺先生,你不回家吗?”
贺川就是在取车途中被一群狐狸拦下的,现在麻烦没了,自然要走。
“那下次见!”季舒阳笑眯眯地摆手,拉着齐司明往回跑,生怕兔子先生和贺川打起来。
齐司明明显还在生气:“阳阳,我跟你说,帝国的军团里没一个好兽人,你不要看他们平时人模狗样,实际上都是败类!”
季舒阳为了给兔子先生顺毛,连忙点头:“是的是的。”
“就连梁炎都是个混蛋。”齐司明开始无差别攻击,“要不是遇见了我,他现在跟贺川没什么区别!”
季舒阳在心里为贺川辩解,但嘴里却说:“司明哥哥说得都对。”
齐司明这才满意,开车带着小绵羊继续往商场去了。
另一头,贺川找到了藏在巷子里的车,接到了副官发来的紧急消息,他蹙了蹙眉,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继而像是下定了决心,开车回家。
贺川到家的时候,门前已经停了一辆车,他目不斜视,进屋的时候遇见了正在客厅喝茶的副官。
“元帅!”副官立刻起身行礼。
“等我五分钟。”贺川示意对方坐下,“紧急会议是谁牵头的?”
“梁家。”
“又是那群狐狸?”贺川烦闷地捏着眉心,“他们家的那个小少爷是不是又到处乱跑了?”
副官尴尬地笑笑:“据说找到了真爱,不愿意娶家族给他在系统内挑选的食草兽人,所以离家出走了。”
贺川上楼的脚步顿了顿,颇为赞同地点头:“不错。”
副官:“……”
元帅你这种万年单身狼就不要随随便便评价别人的感情生活了好吗?
贺川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如果事实真如副官所说,梁炎心有所属,在草食性兽人稀缺的今天,梁家是不可能不同意的,但是那群狐狸却成天跟着自家的小少爷,说明什么?说明那个食草兽人并没有被植入芯片,否则想要了解他们的一举一动,何必派人跟踪。
季舒阳不在系统内,梁炎的伴侣似乎也不在系统内,几天之内一下子出现了两个没有芯片的草食性兽人,这代表着什么呢?
代表议会所推崇的保护系统有漏洞,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像贺川一样,反对在兽人的身体内植入芯片。
贺川觉得是时候和梁炎接触一下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紧急会议。
贺川换上了军装,与那群酷爱红色的狐狸不同,贺家所属的军团,徽章上只有一只威风凛凛的狼,狼站在悬崖峭壁之上,对月咆哮。穿上了纯黑色的军装的贺川浑身的气质为之一变,他不再是面对季舒阳的质疑有口难辩的贺先生,也不是遇见小绵羊起了坏心思,故意逗弄人的贺小山的哥哥,他是帝国的元帅,独一无二的雪狼。
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军人身上有独特的气质,季舒阳觉得那是“凶”,其实不然,他只是感受到了贺川身上的血腥气。
即使狼人自以为掩饰得很好。
贺川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子整理着装,将领子抚平,再扶正帽檐,当卧室的门被人推开一小条缝时,他连头都没有回。
“小山,回去写作业。”
贺小山的反驳在看见贺川身上的军装时,全部咽了回去,小狼崽子最害怕这副模样的哥哥,夹着尾巴哼哼唧唧。
“有事?”
漆黑的军靴停在贺小山面前,小朋友抖得更厉害了:“哥……哥哥。”
“嗯。”
“我想找那个大哥哥玩。”贺小山鼓起勇气仰起头,又被贺川吓得整个人贴在墙上,“就是那天带我去医院的哥哥。”
屋子里忽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贺小山抱住自己的大尾巴哆哆嗦嗦地往门边挪,心想哥哥真是越来越凶了,自己提这么过分的要求是不是会被打?在小朋友眼里,哥哥比爸爸还恐怖,所以他越想越害怕,最后差点嘤嘤嘤。
但是贺小山又想起哥哥最讨厌哭鼻子的小朋友,立刻把眼泪咽回去,继续抱着尾巴抖抖抖。
却不料贺川轻轻笑起来,房间里紧绷的氛围就像被春风吹散,眨眼间压迫感全没了。
“哥哥也想他。”贺川蹲在贺小山的身边,捏了捏弟弟的狼耳朵,觉得没季舒阳的手感好,忍不住“啧”了一声,“哥哥不在家的时候,你去找他玩儿好不好?”
“真的可以吗?”贺小山猛地瞪大了眼睛。
“嗯,可以。”贺川笑了笑,眼底多了几分算计,“如果见到他,要记得帮哥哥带话。”
“带什么话?”
贺川离开房间的脚步微顿,转身意味深长地说:“就说……我还没有彻底原谅他。”
狼人坏心地勾起唇角,在弟弟震惊的目光里哼着歌离开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