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场惊天动地的罢黜百家运动,一切戛然而止,意识流的堵塞成就了堰塞湖。名不副实的事物不再有人去正名了,人们将名家的这个堰塞湖命名为未名湖。因为‘未名’,未名湖成了逻辑学家和律师们的朝圣之地,藕镇也成了名家的聚集地。未名湖的形状像个巨大惊叹号,拙政园就建在这惊叹号瓶颈的地带。行走湖畔,遥望湖面,有惊叹号一样的警醒在心头。
几个外族的人和他们并行,一个说道:“呵呵,这景区名符其实的‘一塔湖图’。”
吕鸡快嘴快舌,管他是谁就想反驳,她就爱反驳:“这么美,还一塌糊涂?”
群里的一个:“芦雪塔像一枝硕大的神来之笔,未名湖像一方来自天池的巨砚,但这笔,这砚,已经搁置得太久了,唯独拙政园的一幅幅画图还见证和保存着这一切。塔和湖,一纵一横,一刚一柔,一凸一凹,一阳一阴,一伟岸、一纤秀,一沉稳凝重、一欢快空灵。如此美景,岂不是‘一塔湖图’?”
原来,人家在称赞。拙政园的图、芦雪庵的塔、未名湖构成藕镇的一大景观,‘一塔湖图’景区。吕鸡用验证的眼光欣赏着这一塔湖图。
群里的另一个人打断了她的视线:“‘一塔湖图’是因为名家立法的截止造成了集权社会的一塌糊涂,还是因为对逻辑学的扼杀造成了理性科学的一塌糊涂,不得而知。哈哈哈,哈哈哈!太不珍惜了!”
几个扬长而去。吕鸡愣在那儿半天没有回神,因为这个人说的一塌糊涂一时间难以还原出一个画面以供她验证性的欣赏。“太不珍惜了!”吕鸡自言自语,“惜春的惜字源自于这个珍惜!是不是也有可惜的背影?”问题像绳索一般困绕、纠缠着吕鸡,于是,问惜春:“到底大观园的抄捡是因为什么?”
湘云抢答:“信物。这个还用问?”
惜春点点头:“是的。信物,诸子百家之间相互传递的交流的信物。对集权统治而言,这些信物就是各家传世著作,自然是指手画脚、评手论足、相互间穿插的不安分之物。罢黜运动是王朝看到了思想多元化对自己统治的不利,采取了抄捡行动。”
吕鸡:“哦,是这样子呀!那么,入画私藏的物件又是咋回事?”
惜春:“贿赂。中央政府对法家的贿赂……荣国反映华夏族的繁荣,宁国反映华夏族的衰败……入画是大一统百家的基因,彩屏是唐宋百家的基因。她们都是被王朝收买了法家的后代。由于罢黜运动之后没有了名家,组建大观园时,从宁国借来了她俩,本就是宁国的人。”
入画点头答是,“我们随时离开。这蓼风轩就是法家和名家共有的。元春是法家的基因,子产和韩非子的基因组合。法家向来就住皇宫,没有自己的根据地。”这让人想到:元春去大观园住的就是蓼风轩。
惜春:“通过模拟实验,到怡红院时并没有搜查出晴雯等人有什么不安分之物,但晴雯态度不好,态度不好是因为她是阴阳家。到迎春那里后,搜出迎春的丫鬟司棋箱子里有男人的靴子等物,致使司棋和她的表兄私会之事被揭穿,是因为兵家的私心与自恋。把晴雯、司棋、芳官等人赶出了贾府,晴雯因此大病一场,没几天就去世了。自然就可以理解了。”
彩屏:“贾母最疼爱的是贾宝玉和林黛玉,而最看重的却是贾元春。其实反映的是窦太后尚好黄老的道学、比干的仁学、子产的法学。‘为察奸情,反得贼赃。’说的是窦太后在世时,汉武帝背地推动儒学,的话语。惜春不但撵入画,而且还和宁国府彻底断绝了关系,这也是名家拒绝挂‘名教’羊头卖‘礼教’狗肉的宁国府的来往,这也是一种矢孤介精神。难怪她说宁国府只有一个石头狮子干净。她一贯在荣国府长大,不想和尤三姐那样背了恶名。其内在原因是名家与礼教的不容。
吕鸡:“很有意思,给活人的超度。名家与新儒为汉武帝结束了奴隶社会,缔造了的大一统封建社会,这是一种旷世的为活人的超度,因此为继了两千年之久。”她又揣摩:谁在把活人往死里超度呢?似乎还缺少一角,这个问题留着吧,毕竟风景名胜引人入胜。
因为风景名胜的久远,那些外族的学问家常来古迹游览、考察。于是,渐渐地,每年这个时节,来自乌托邦各地的有识之士聚集藕镇,在逻辑大石碑旁举办声势浩大的辩论大会,自由地辩论。
未名湖畔,立着巨大的石碑,何人立碑不得考证。依山靠水用石条码着一排排着阶梯座位。上边坐满着人,有些人看热闹,有些人看门道;有些人在故事里找现实,有些人在现实里讲故事。
碑文刻着三排符号:
r(·,·)=“∈”
r(·,·)=“﹁∈”
r(·,·)=“∈”u“﹁∈”u“Φ”
来参加大会的各族人种瞅一眼石碑,以示尊敬。宝玉好奇:“这是啥玩意?”
惜春解释道,这是世界的统一公式,(·,·)=“∈”代表形式逻辑;r(·,·)=“﹁∈”代表辩证逻辑;r(·,·)=“∈”u“﹁∈”u“Φ”代表无言逻辑。“外族的逻辑学家写的。据说,从名家的著作残片里看出来的。我作为名家的代表,真是惭愧!”
吕鸡叹气:“我也看不懂。”
老外:“如何看得懂?你们这些荣国、宁国的人整天讲道理,其实是三纲五常的礼数。去除了名家,没了逻辑,还讲什么道理!”
吕鸡表现出谦虚的样子:“这不是来学了嘛!”她对无言逻辑有兴趣,问:“不说话何以辩论?”
老外:“这是道家的看家东西。社会制度就是无言逻辑,你身居其中,浑然不知而已吧。”
吕鸡:“确实如此。”
老外:“人们在社会制度这条道上来来往往,这制度就是道,道自然是无言的。道修得好些,行走就方便,人流量就大些。如果是民主立法,那么多数人的参与的法律与法规,多数人参与到社会运动之中去,大多数人对社会发展发挥作用,路会越走越宽。你们那儿,集权政治是为少数人行走修的道,大多数人却是不上道的。名家被排除在外,真是可惜了!”
学问差的太多,他们选择了离开。选择离开会让人开心。
宝玉看到湖里自由的鱼,说道:“像鱼一样是多么快乐的事!
吕鸡:“鱼只能在水里。”
宝玉看看天空自由的鸟,说道:“像鸟一样是多么快乐的事!
吕鸡:“鸟只能在天上。”
宝玉:“这么说,人最快乐?”
吕鸡:“要么在管理阶层,要么在劳工阶层。二者不可有同时兼得,也是分层的。”
宝玉:“有没有不分层的?”
吕鸡:“当个个体户吧。他既是管理者也是劳工者,两者未分化的状态。未名湖里,游荡着的都是个体户的灵魂。”
这让人想起庄子和惠子一道在濠水的桥上游玩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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