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一起走,不会让你留下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耿斯,你说的对,回朝吧,就这样冒然去拓落搜索肯定会吃亏。”于是他下令让禁卫军回朝,放弃搜寻。听了皇帝的命令,不论是禁卫军还是耿斯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皇帝若有所思的慢腾腾的往回走去,什么话也没有说,这场角逐,自己注定了是个失败者。
耿斯将插在地上的飞镖拿起,仔细的看了许久,将它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皇甫玦腹部受了伤,虽然不是很严重,却也血流不止,他有些昏迷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那群禁卫军的手里逃出来的,只觉得那刺耳的笛声越发震得他神思恍惚,耳边只能听到可儿的哭声,只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在一点一点流失。之后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人骑着马向他们而来,可是无论他怎样努力就是看不清来人,终于,眼前一阵模糊,他失去了知觉。
宁静的茅草屋外,新春的气息为一排排士兵似的竹子增添了一些新绿,使得它们更加的斗志昂扬。然而茅草屋内却哭声一阵接着一阵,一个男子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他腹部的伤口虽然被包扎好了,但仍然可以看到白色的布带下,汩汩而出的血迹染红了一切。在他的旁边,一个女子紧紧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伤心的哭着。
而床前,也站立了一男一女,女子面容清秀,身穿一身淡蓝色的窄袖衣衫,男子也是一身青灰色的儒生打扮。这二人正是甄娉婷与甄庭休。
面对崔嫣然的哭泣,他们二人心里都不好受,尤其是甄娉婷,看到她这样的遭遇,身为女人,更加让人觉得心疼。她走到她的身后,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嫣然姐姐,不要这样,皇甫将军的伤势并无大碍,他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所以暂时昏迷,你千万不要哭坏了自己的身子。”
崔嫣然并不认识甄娉婷,也不知道甄娉婷为何会这样称呼她,她已经无暇多想了,至从看到皇甫玦受伤的那一刻,她的心就碎了,破了,伴随着那伤口,那血,一点一点,蔓延,扩大。“你不会理解我的感受,我怕极了,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难道上天真的非要对我们如此刻薄吗?”她说着,又趴在皇甫玦身边嚎啕大哭起来。
甄娉婷还想上前说些什么,甄庭休拉过她的手,在她惊讶而带有疑问的目光中将她待到了屋外。
“哥哥,你干嘛将我带出来?你没有看到嫣然姐姐她哭的很伤心吗?”甄娉婷的口气中略带责怪。
“娉婷,你就让她哭吧,如果哭可以让她心里平静些,或许对她也是有好处的。”甄庭休说着,不自主的,又咳了几声,平静的脸色中略带了几丝惨白。
“哥哥,你怎么了,最近你的病好像又加重了几分,是不是刚才使用内力吹奏笛子,导致病情又发作了?”看到甄庭休这个样子,甄娉婷的心也无法平静了,那所有责怪的话语全部咽了下去,不再提起。
甄庭休摆摆手,微微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令人心痛的感觉,“娉婷,我没事的,你还不知道我呀,老毛病了,只是咳嗽而已,和刚才一点关系都没有。嫣然现在很伤心,因为她不知道皇甫玦能不能醒过来,这种感觉我能够感受到。只要皇甫玦一醒,她所有的伤心就不会存在了。”
“哥哥,皇甫将军伤成那个样子,真的能够醒过来吗?”虽然很想让他醒过来,可是面对那么重的伤,她也没有任何把握,于是她怯怯的问道。
“呵呵,你真是个傻姑娘,你是对哥哥不信任呢,还是对自己的医术不信任?”
“我,我,也不是啦。”甄娉婷摇了摇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不过她扶着甄庭休的手却丝毫没有松懈,“我只是很为嫣然姐姐担心,毕竟皇甫将军的伤痕严重,早知道那个皇帝会下手,我们就应该早些救他,真是的,怎么会这样大意呢!”甄娉婷懊恼的砸着自己的脑袋。
“娉婷,也不能怪你呀,你出手了,如果不是你的飞镖,恐怕嫣然和皇甫玦两个人都保不住性命。”甄庭休宽慰道。
“哥哥,可是我还是觉得心里不安。”
“不要多想了,我们在外面站一会,让他们两人在里面单独呆一会吧。”甄庭休放宽甄娉婷的心,故作轻松的说道。
甄娉婷看到哥哥嘴里这么说,实际上心里还是很难受。嫣然姐姐真是好福气,可以有哥哥这么好的一个人在默默地守护着她,如果可以换做是自己,那该有多好。
屋内,皇甫玦躺在床上许久都没有醒来,崔嫣然一直坐在旁边不断地哭泣,她难过极了,如果不是自己惹出了这么大的祸,皇甫玦也不会受伤,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原本以为皇帝哥哥不会伤害他,却哪里料到皇帝哥哥亲手伤了他,这次,无论如何他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看着皇甫玦有些因为缺水而皱裂的嘴唇,她就忍不住伤心,听甄庭休说他是一定会醒来的,可是,到了现在,他还是没有醒来。她有些担心,但是无论怎样,还是先照顾好他吧。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起身向桌边走去,倒了一碗水,想要喂给皇甫玦喝。
当她回到皇甫玦身边时,她无意中瞟了一眼皇甫玦的手,发现他的手指微微的动了一下,但是她并没有太在意,无视掉了。她又在看皇甫玦了,看着他苍白的面庞她就难过万分。伸出手去,抚mo着他安静的脸,忽然间,她又想到了刚才好像是看到皇甫玦的手指在微微的动弹。她生怕是自己的错觉,又顺势看去,这一看,皇甫玦的手指果然是在微微的颤抖着。崔嫣然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顺着门外大叫道:“庭休哥哥,你快来呀!”
甄庭休与甄娉婷听到崔嫣然急切的喊声,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互相对视了一眼,全部向屋内奔去。进了屋内,甄庭休问道:“嫣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崔嫣然指着皇甫玦的手兴奋地对他说道:“庭休哥哥,我刚才看到他的手指在动,他是不是醒了?可是为什么我叫他他却不回答我?”
甄庭休对着甄娉婷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过去看看。甄娉婷走过去替皇甫玦把了把脉,脸上露出了一丝喜悦,“皇甫将军的伤势已经平稳了,没有什么大碍了。相信不久之后,他就会复原了。”
崔嫣然听到这个消息激动万分,她紧紧拉着甄娉婷的手不放,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他很快就可以复原了吗?”
“当然,难道我还会骗你吗?”甄娉婷笑笑,答道。
“不,当然不是,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有醒来呢?”
“嫣然姐姐你不要担心,皇甫将军失血过多,能够扛过来已经很不错了,多亏他的体质好。也或许是上天的保佑吧,他真的是我见过的这么多人里面身体最好的一个了。”
“太好了,我真的是太兴奋了。能够听到这个好消息,真的太令人兴奋了。”崔嫣然擦擦自己眼角流出的泪珠,已经兴奋地语无伦次了。
甄娉婷也高兴的和甄庭休对望了一眼,甄庭休也转过头来望了望她,浅笑道:“真的是太好了,娉婷我早就说过你的医术一定会治好他。”
两天后,皇甫玦醒了,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人窝在床沿头埋在臂弯里,睡的很熟。他知道这是可儿,他伸出手去,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岂料这时,崔嫣然也感觉到了他的动作,抬头头,睁开惺忪的睡眼,望向皇甫玦。当她看到皇甫玦的手在她的头上抚mo她,也看到了皇甫玦正扯着皱裂的嘴唇对着她微笑。她真不敢相信这到底是错觉还是真实的,她使劲晃了晃头,希望自己能够清醒一些,可是晃过之后她看到皇甫玦是真实的,他真的在对着自己微笑。这么多天来,她的担心,她的忧虑,都在这一刻,随着皇甫玦的醒来,随着他的微笑,一切,全部烟消云散了。
她的心里五味具杂,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自己应该高兴还是该伤心。她紧紧地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一会哭,一会笑,“太好了,我终于看到你醒来了,老天保佑,真的让你活过来了!老天对我不薄呀!”
皇甫玦面对可儿的伤心,自己心里也觉得很愧疚,他不敢向她说明,其实那一剑他原本是可以躲开的,但是潜意识里,他因为带走可儿,竟然有了一种抱歉的感觉,只希望皇帝的那剑可以将他内心的愤恨化解开来,希望一切就这么烟消云散,就像是一场赌博,如果输了,他就必死无疑。可是皇帝还是刺偏了,没有要了他的命,或许是老天开恩吧。他惨然的再次对可儿笑笑,轻声说道:“可儿,对不起,一切都是我不好,我让你担心了。”
面对他的虚弱,他的无力,他经历了生死悬于一线,可是当他醒来,第一句对她说的话,竟然是在道歉,她的眼泪不争气的又流了下来,一滴接着一滴,滑落在皇甫玦的手上。“你不要说什么对不起,不要向我道歉,我不需要什么道歉。你真的好坏,坏到让我为你担心。如果你还敢有下次,我一定不会再饶恕你!”
可儿附在皇甫玦的臂弯里,享受着这迟来的呵护。
“可儿,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一定不会再有下次了。”皇甫玦搂着可儿,在她耳边温柔的保证着。
就在这时,甄庭休进来了,他看到了这一幕,心乱如麻,他不想去面对,但是已经遇到了,就不能再反悔了。他正要硬着头皮走上前,背后一只温柔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原来是甄娉婷。
“哥哥,进去吧。”甄娉婷轻声的对他说道。
“哼”甄娉婷故意哼了一声,令皇甫玦和崔嫣然分开了。甄娉婷向后一转身,才发现原来是甄娉婷在发声,她的脸飞速的红了起来,“原来是娉婷妹妹!”
经过这两天,崔嫣然已经知道了是甄庭休与甄娉婷之间的关系。皇甫玦错愕的望着们二人,问道:“可儿,这位姑娘是?”
可儿还未回答,甄娉婷已经抢先回答了,“皇甫大将军,你不认识我身边这位了吗?”
甄娉婷指着甄庭休笑着说道。
皇甫玦也笑道:“当然认识,是甄兄。”
“那就对了,我就是他的妹妹甄娉婷。以后我们可就要在一起生活了!”
对着甄娉婷真诚的笑脸,皇甫玦怔住了,不解的回过头望向崔嫣然。崔嫣然小心翼翼的将他扶起来,身后靠了一个软垫子,他的伤口还是有些疼,动作仍是有些吃力。
甄庭休看到他不解的样子,笑了笑说道:“皇甫玦,你有没有想好以后有什么打算?”
皇甫玦微微叹了口气,“这个我还没有想好。”他转眼看向崔嫣然,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一个重生的皇甫玦,不管怎样,我是一辈子都会与可儿在一起,再也不会辜负她了。”
崔嫣然听到他的这番话,心里感慨万千,或许以后真的会一切都平静下来,再也不要有什么纷争了。甄娉婷觉得他们两人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她为皇甫玦的话而感动,她偷偷的瞥了一眼甄庭休,他平静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可是只有她清楚他的内心,其实早已波涛骇浪。她的心也跟着不由自主的生疼,无论怎样,她始终走不进他的内心。
“甄兄,不知道你可有什么建议吗?”皇甫玦问道。
“皇甫玦,我不是早说过了吗,叫我甄庭休就可以了,不要总是甄兄甄兄的叫。刚才娉婷也说过了,你的伤还未复原,暂时就先与我们一起住下吧,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这,怎么好呢?”皇甫玦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窄小的意见茅草屋内,只容纳的下一张桌子,一张床,这么多人,怎么行呢?
甄庭休看出了他的顾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皇甫玦,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还另外有住的地方。如今你应该做的就是好好的养伤,不要忘了,你对嫣然可是有承诺的,不能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在一起辜负她呀!”
甄庭休开玩笑的说道,这反倒让崔嫣然羞红了脸,嗔怪道:“庭休哥哥你不要取笑人家了!”
皇甫玦也感到一些不好意思,他也笑笑,说道:“你说的是呀,如果我再辜负了可儿,那我还有什么资格让她一直跟随我呢!一直以来,都是你在鼓舞着我,如果不是你,或许我直到现在还在犹豫不决呢!”
面对皇甫玦由衷的感谢,甄庭休反驳道:“瞧你说的,怎么会是我呢,都是你们俩的感情坚固,才会这样的。”
崔嫣然听着他俩的对话,摸不着头脑,诧异的问道:“你们俩在说些什么呀,有一句没一句的。为什么我不知道呢?”
皇甫玦刚要解释,甄庭休对他摆手微笑着示意他不要说出来,皇甫玦了解,也冲着他笑笑,点了点头,对崔嫣然说道:“可儿,没什么,你就不要问了。我这一受伤,不知不觉的,竟然躺了这么久,都有些饿了。”
崔嫣然一听,这才反应过来,“我差点忘了,你醒了这么久,我都没有为你准备吃的东西!”说着,起身就要去找可以吃的东西。
甄娉婷抢先一步拦住她,“嫣然姐姐,皇甫将军才刚醒来,你还是坐在这里陪着他吧,这些事情就交给我来做好了。”
“是呀,嫣然,你还是陪着他吧,这些事情有娉婷呢,不用你操心!”甄庭休微笑着,说道。
看到他俩都这样阻拦自己,崔嫣然笑了起来,“你们俩真不愧是兄妹俩,这样一些小事都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甄娉婷苦笑了一下,回望着甄庭休,甄庭休也笑着回望了她一眼,只是那种笑意中没有任何含义。“嫣然姐姐,你说笑了,我这就去为你们准备吃的,你留在这里陪着皇甫将军吧!”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甄庭休看到她的表情,也对崔嫣然说道:“嫣然,你们好好的聊,我先出去了。”
望着他俩一同出去的背影,崔嫣然感觉到有哪些地方不太对劲,感觉怪怪的。她转身坐回皇甫玦身边,说道:“你看这俩兄妹,怎么感觉怪怪的?”
“可儿,我觉得娉婷的反应有些不太正常呢,你以前就认识他们吗?”
“这个,不太认识,我认识庭休哥哥也没有多久呢,不过,好像听说他父亲和崔大人,哦,也就是我爹,以前是旧识,只是我不太清楚。”崔嫣然偷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险些露馅了,还好她经常是这样,皇甫玦也习惯了,并没有在意。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个冒牌的,真的崔嫣然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她可不知道。
走出屋外,甄庭休赶紧拦住甄娉婷,“娉婷,你不要生气呀,你嫣然姐姐是无心的。”
“没关系的!”甄娉婷苦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就算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就算是一个姓,可是,我们终究不是亲兄妹,你说对不对?”
甄庭休迎上甄娉婷晶莹的眸子,里面包含了什么,他不想去深究,只是扳过她的肩膀,说道:“傻丫头,你想些什么呢。在我的心里,早已把你当成了亲妹妹,还在乎血缘这种关系吗?”
“哥哥,你知道吗,其实我并不想只做你的妹妹,你可知道?”娉婷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迎上甄庭休的眸子,希望可以从里面寻找出答案。
甄庭休不去看她,松开她的肩膀,“娉婷,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讨论讨论皇甫玦的问题吧!”
甄娉婷知道他是有心回避,便不再继续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我真的没有想到,皇帝会痛下杀手,现在想起来,哥哥你那个时候离开是对的。按照我说,那个皇帝居然会为了一己私利,杀一个对朝廷来说很重要的大将军。照这样下去,太启早晚会萧条。”
“呵呵,娉婷有些政治家的味道了,说起话,评论起事情来,头头是道的!”
“呵呵,哥哥你就不要笑我了。不过说真的,你说皇帝会不会继续追来呢?他会不会知道是我们救了皇甫玦?”
甄庭休不再笑,沉思起来,“我想应该不会,皇上他再怎样也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只是我不敢保证他不会就此罢休。我们所住的地方甚是隐秘,他也不会轻易的找到这里来。”
“哥哥,你觉得我们真的会在这里避难一辈子吗?”
“我不知道,或许吧,如果可以,我当然会这样选择。”
“哥哥,我”甄娉婷说到这里,眼光忽然黯淡了下去,声音也有些微弱,“我,我想去看看他,不知道可不可以。”
甄庭休望着她,说道:“不可以,娉婷,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任性。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很清楚。除非你真的想和他相认,你难道忘了你师父对你说过的话了吗?”
“不是的,我一直都记着。”甄娉婷急忙摇头反驳道。“只是我一直很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母亲。我真的很想知道,很想问清楚。”
“娉婷,你的话我都懂,不过你要知道,你的一时冲动,很可能会害了你自己还有你师父。我们不说这些了,你还是去准备些食物吧,皇甫玦早就饿了。”甄庭休故意引开她的注意力,希望她不要再提此事。
“好吧,那我就听哥哥的。一切都由哥哥做主。娉婷去弄吃的了,哥哥你要不要也来一些?”
“当然要了,我们的娉婷做菜那绝对是一流的,我都忍不住要流口水了呢!”
“公主殿下,您不能进去,皇上说了,谁也不想见。”武夷殿外,守门的小太监不断的阻拦着玉阳的脚步。
“让开,如果你还知道我是公主的话,就给我让开!”玉阳发怒了,她双眼圆睁,抛弃了以往的形象,大声的斥责着小太监。
“公主殿下,奴才给您跪下了,求您饶了奴才吧,皇上他特意吩咐了,奴才不敢不从呀。”小太监会想到皇帝的命令,跪在地上不住的磕着响头。
“我再说一遍,我一定要进去。如果你再拦着,我不敢担保我会砍了你的脑袋!”玉阳咬牙切齿,话语冰冷。一向温柔贤淑的公主今天忽然变了个性情,小太监也被吓坏了,跪在地上,微怔了片刻。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玉阳绕过他,推开门走进了武夷殿。小太监回过神来,玉阳已经消失在他的面前,他立刻意识到自己闯下大祸了,慌忙转过身去想要阻止公主,可是那扇厚重的门已经在他的面前合住了。
一进屋,里面的帷幔全部放了下来,黑漆漆的,仿佛置身在黑夜中,可是明明窗外艳阳四射。整间屋子里弥漫着沉寂的味道,一点鲜活的气息也没有。玉阳感到内心一阵愤怒,她冲到窗前,拉开厚重的帷幔,立刻,明媚的阳光照了进来,屋内立刻恢复了生机。
“是谁?竟敢这样大胆?没有朕的允许,竟然私闯寝宫,是不是想要朕摘了你的脑袋?”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刚好照在他的脸上。明亮的光感刺激着他的神经,原本非常愤怒的神情,从嘴里说出来,却变得非常的慵懒。
玉阳冷笑一声,走到床前,望着皇帝,他的下巴已经稀稀疏疏的长出了密密的胡须。他的身上布满了浓烈的酒味,明潢色的锦缎被子胡乱的掩盖在身上,就连身上所穿的龙袍也已经七扭八歪。床上的枕头旁,还放着几只空着的酒瓶。显然,皇帝昨晚一定喝了不少酒,以至于今早竟然没有对群臣有任何交代,就睡在这里不起来。
玉阳的心刺痛,这还是曾经那个她引以为豪的哥哥吗?瞧他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一丝帝王之风,王者之范呢!她轻轻地推他,“皇兄,是我,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快点醒来呀!”
皇帝根本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只是不断地自言自语,“怎么这么烦呢,是不是皇后呀?你要是再到朕的耳边聒噪,朕就废了你!呵呵”说着还笑了起来,这让玉阳心里恼火起来,“皇兄,你瞧你像什么样子?自己喝成这样不说,还不许皇后干涉你,你还想废了她,你还想干吗?是不是让我将母后请来,让她老人家看到你这个样子,你才甘心?”
“母后?你少拿母后来压我,我告诉你,我不吃你这一套。就算母后来了,我也不怕,只要朕看不顺眼的,统统废掉。”皇帝胡言乱语着,接着又呵呵的笑道:“只要朕看着顺眼的,朕就让她当皇后!”说罢,半醉半清醒的摸索着床边的空酒瓶,还要向嘴边递。
玉阳再也无法忍耐了,她伸手夺下他的酒瓶,“皇兄,你不要再闹了!”
“你干吗抢走我的酒?你这个爱管闲事的臭女人!”皇帝支起身子,劈手将玉阳手里的酒瓶夺过,也顺势将她狠狠地推dao在地。
玉阳没想到皇帝竟然这样,醉的连人都分不清了,还在这里耍酒疯。玉阳再也忍不住了,她决定给他点颜色瞧瞧。“来人呀!”她对着门外大叫道。
门被推开了,一直守在门外的小太监慌张的进来了。一进来就趴在地上,“皇上恕罪,公主殿下饶命!”
“好了,没人要你的命,你去给我端一盆水来!”
小太监没想到自己的命居然保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半响没有回答。“你没有听到吗?我说让你去给我端盆水来!”玉阳见他毫无反应,声音又提高了几分贝。
“是,奴才这就去!”小太监这才反应过来,不知是喜悦还是担忧,退了下去。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小太监端着水来了。金盆里盛了一大盆水,还不时的往外洒着。“就放在桌子上吧!”
小太监望了望桌子,嗫嚅道:“公主,这是皇上的御桌,放在这里不好吧?”
“你不要说那么多,我让你放在哪里你就放在哪里好了!”玉阳说道。
小太监见到这位公主又发脾气了,只得将金盆放在桌上,自己退了下去。望着满满一盆水,玉阳也有些犹豫了,这么一大盆水下去,皇兄一定会满身湿透,他也一定会很生气。可是不这样做,难道就任他这样下去,还不知道到了何时才会醒来。玉阳攥紧了拳头,不管他生气还是不生气她都不管了,只要他可以清醒过来,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行。
她不再犹豫,端起桌上的金盆,呼啦一声,将满满一盆水全部倒在了皇帝的身上。
铺天盖地般,酒还未醒,浑身上下竟然感觉到冰凉一片。这时,皇帝被水完全拨醒了,他伸手将脸上残留的水滴抹干净,从床上一跃而起,抬手就要打下去。当他猩红的双眼的看到眼前之人,他的手硬生生的被放了下去。
可是他的怒气仍然未消,板着脸冰冷的话语中透漏着不可忽视的威严,“玉阳,你太过分了,不要认为朕还是以前的太子。如果朕生气,一样可以惩罚你。”
皇帝的话真的是让玉阳怔住了,她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皇帝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她的心被刺痛了,曾经那样深的亲情,仿佛自从他做了皇上之后,一切全都变了。皇帝从未对她用这种语气说过重话,如今,竟然说要惩罚自己。是呀,他是皇帝了,高高在上,即便自己是他的亲妹妹也不可以如此对他说话。她越想越难过,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一字一句道:“皇上,臣妹真是犯了个极大地错误,本以为这样可以让你清醒,让你不会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做个误国误民的皇帝,却不料触怒了圣上,臣妹真应该受到惩罚。”她的眼泪马上就要夺眶而出了,她控制着自己的情感,咽了咽口水,尽量使自己平静,说完最后一句话,“如果,皇上你还承认臣是你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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