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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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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女子一身水色衣衫,系了条翠色腰巾子,身上拢着艾绿色纱披,此时正靠在矮桌旁的软垫上,手中给宁诗蕊摇着扇子,听了宁诗蕊这话,芙蓉般的面庞浮起一丝粉红,眼帘也垂了下去,小声应道,哪儿是我能做主的,爹爹定下的亲事。

    宁诗蕊将瓜子抛了,拍拍手中碎屑,身旁几个丫鬟瞧了,忙捧了巾子上来,宁诗蕊不耐烦地摆摆手,对宁诗兴继续说道,咱爹没了,现下都是大娘说的算,你若不想嫁,大娘定给你推了去,你是没瞧见前几日姓陈的那跋扈的样子,把大娘气的半死,连诗兰也吓哭了。

    那女子咳了一声,叫左右丫头出去,才低声对宁诗蕊说道,姐姐怎的这样说他,咱们几个小时候一起玩过,表哥的性子,只是骄纵些,骨子里不是坏的。

    宁诗蕊气道,他但凡念着点爹爹的好,能把我送到眉山院,你瞧你这样子,就是喜欢那丧良心的。

    女子扇子也不摇了,别过脸去,小声说道,原是姐姐的不对,先前怎能那般,那般害他。

    宁诗蕊杏眼一瞪,呸呸两声说道,你倒是对人家上心的紧,可人家稀罕那兔儿爷,叫人绑着出去还要捧着这人回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带回来个野孩子,如今小院子一关,过的跟一家三口似的,有你什么事儿。

    女子闻言,叹了口气,喃喃道,君哥儿在外头定是受了许多苦,表哥才不与他计较,将他接回来,那个孩子,说是个捡来的孤儿,也是可怜。

    宁诗蕊气的快跳起来,瓜子啪地散扔满桌,柳眉一竖,怒喝道,人家都快骑到你头上了,你做这般贤良淑德的样子给哪个看,蒙了我有劳什子好处,以后日日对着这两个货,堵心的是你自己。

    女子一声不吭,身下手指捏着绢扇,把扇骨也要窝弯了去。

    宁诗蕊跳下床去,气馁道,你惯是个能忍能装的,我看你这次怎生收拾。

    说罢大踏步出了里屋,领着一连串丫鬟小厮走了。

    女子望着窗外这一行人离去的背影,慢慢摇起了扇子。

    那扇子骨已是有些弯了,三姨娘从外面进来,瞧那宁诗蕊一行已出了院门,才喃喃说道,诗兴,我听着三丫头说这话,也是有些道理。

    女子望了三姨娘一眼,沉声道,娘真是糊涂了,听这浑人挑唆,咱们推了表哥,她也好推了吴公子,到时候她那入赘的进了门,咱们这房,还剩下什么,如今表哥把着咱家上上下下,别人巴结还来不及,你还要将人往外推。

    三姨娘听了,低下头,喃喃说道,还不是怕你委屈了,仲荷跟那个君哥儿纠缠不清的,让人瞧着,真是难看。

    女子哼了一声,说道,左右是个生不出孩子的,总好过他院子里那些丫鬟。

    顿了顿又对三姨娘柔声笑道,表哥人材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好,打着灯笼也难寻,娘莫要担心,逢场作戏那些个事情,长久不了。

    三姨娘别过脸去,圆圆的脸儿有些黯然。

    女子不理会她,起身走到桌边,唤了丫鬟进来,说道,我前几日做的那花笺子,都与我拿进来。

    丫鬟转身小心捧了一叠纸张进来,裁的齐整,张张都裹了花瓣,清雅别致。

    女子微一沉吟,拣出一张来,写了几行娟秀小字,吹的干透了,才藏在最底下,转头对那丫鬟说道,用兰花香袋子熏一晚上,明儿再给表哥送去,记得交到手上,莫要让旁的那些人身上的味儿熏脏了。

    番外~

    《燎沉香》

    7.

    顾君这次回来,原想着脸面上有些过意不去,若是府里的人问寻起几月前的事情,不知如何作答。

    谁知院中众人都高兴的很,好似救星回来一般,对他嘘寒问暖。

    自打宁忠死了,宁府上下全瞧着陈之敬脸色,繁重事儿一件接一件,陈之敬脾气也大起来,众人都是提心吊胆。

    如今顾君回来,众人知道他好说话,若是陈之敬发作起来,也有人说情救命。

    其中雪雁最是得意,她与顾君最是交好,前有紫述撑腰,后有顾君救场,日后偷起懒来,往这俩人身后一躲,天大的麻烦也省了去。

    。。。

    这日陈之敬回了府,见雪雁正在廊子里热的敞了怀,露出月白小衣,摇摇头笑道,你倒躲懒的愈发嚣张。

    雪雁讪笑着跳起来,给陈之敬摇着扇子,小声道,少爷今日回来的这么早,我方才是热的打蔫了,一会子有冰盆子用,定能精神些。

    陈之敬踏进堂屋,随口应道,叫人多搬几个来,顾君呢,怎的不见人影儿。

    紫述给陈之敬捧了手巾茶杯,荼芜打发人抱了八个冰盆子放在屋中各角,听陈之敬此言,小声说道,君哥儿在老妈子房里呢,我这去叫他过来。

    陈之敬用手巾擦了擦面颊,气道,成日里围着那孩子转,我回来了也不过来屋里,你别叫他,看他什么时候舍得过来。

    雪雁趴在冰盆子旁边,手中扇着凉气往脸上扑,口中娇嗔道,少爷,君哥儿今儿叫四小姐的丫鬟数落了,正憋气呐。

    陈之敬一听,手中的巾子扔在紫述身上,转身瞪着雪雁。

    雪雁只顾着脸前那晶莹剔透的冰坨子,哪里知道陈之敬面色已是阴沉,紫述上前踹了她一脚,转头对陈之敬说道,四小姐今儿差人送了花笺子来,君哥儿上去翻了翻,叫人瞧见,说了两句。

    陈之敬对紫述怒道,说什么了。

    雪雁揉着屁股,插嘴说道,说咱们君哥儿汗手,捂臭了了人家刚熏好的东西。

    陈之敬面色一阵白一阵红,紫述瞧了,悄声说道,我与君哥儿说了,不是单嫌他一个,院子里的下人,一向都不叫碰呢。

    雪雁嗔道,可不是嘛,多金贵的东西,真是麻烦。

    陈之敬瞪她一眼,冷笑道,往后四小姐过了门,便是你主子,先撕了你这张嘴。

    话音刚落,就见顾君站在门口。

    陈之敬面色彻底白了,顾君却神色如常,对他说道,少爷今儿回来的这般早。

    说罢接过紫述手里的巾子,拧了凉水,给陈之敬擦起手臂。

    陈之敬拉住顾君手指,将人拽到眼前,想安慰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将顾君几根手指在手心捏来揉去。

    顾君打发雪雁紫述等人先出去,陈之敬才讪讪说道,今儿可是受委屈了。

    顾君将手指抽出来,给陈之敬扇着扇子,小声说道,是我自己不懂规矩。

    说罢这话,低了头,一声不吭,手中将冰盆的凉气都往陈之敬身上慢慢扇去。

    窗外蝉鸣声声,陈之敬却千言万语都堵在嘴里,片片凉风拂来,也降不下周身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