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被向北惦念的路扬心里也惦念着向北,可惜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觉得自己往前一步对对方都是伤害,只好各自压着自己的念头,相互远远守护。
路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晃,晃到不知道走到了哪条街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要回家的,自嘲道:“我还真是放不下那个小子,他都把我弄晕了。”嘀咕完这句正要转身,突然觉得脖子吃痛,便没有了意识。
等他吃力地半睁开眼,努力聚焦,惊奇地发现自己并不在家中。
路扬:发生了什么?
他摸了摸后脖颈儿,钝痛感再次冲进脑子,终于让他彻底清醒了,然而未等清醒片刻,他就觉得口干舌燥,浑身血液沸腾起来,叫嚣着不知道在索求什么。
他想转动脑袋找水喝,却牵扯到脖子上的痛,痛得他皱起眉头闷哼了一声,却惊讶的睁大双眼:刚才那声怪异的喘息是他自己发出来的?
他急忙再次打量四周,发现这儿的摆设很像是宾馆。
他怎么会在宾馆?
然而不等他多想,卫生间里走出来一个只裹了一条浴巾的女人,浓妆艳抹的样子冲进他脑子里,震得他一阵眩晕,连连干咳。
“哟,醒啦?听说你是教授啊,呵呵,不知道‘知识分子’喜欢玩些什么呢?”那女人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喷出一句软语,透着一些魅惑的暗示。
“你······”路扬本想问这是哪儿,话到嘴边,整个人被自己娇弱的声音吓得一抖。
那女人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笑成一朵娇艳欲滴的食人花:“是想问我是谁吗?”她将自己的长发顺到耳后,慢慢扭向路扬:“我是来伺候你的。”说着拍拍手,两个同样打扮的女人应声而入。
路扬惊恐地睁大双眼,饶是再傻,沸腾的血液和眼前的女人都在告诉他——他遇见桃色陷阱了!可是为什么?这些人是不是找错人了?
可是眼前的景象并不打算等他思出个所以然,他只好努力撑起身子朝后缩,想要晓之以理:“我知道各位应该是拜人所托,虽然······咳咳,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有事好商量——你们别过来!”
这时另一个跪坐在他双腿间的女人开了口:“姐,你看,这个‘教授’好奇怪啊,他说这些是要我们和他演个什么戏吗?咱们要配合吗?”
裹着浴巾的女人媚笑一声也爬了上来:“他要是爱玩,老板怎么会提前喂药啊,别磨蹭了,东西都摆好了吗?咱们开始吧。”
路扬仔细听着她们几个说话,正在想“喂药”是什么意思,意识却不容他再清醒了,身体也开始有了原始的反应,他腰上一紧,整个人抑制不住的颤抖,抖成了一只熟虾子。
“你们······额······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额,不要······”那些印在身体上星罗棋布般的湿滑痕迹让他觉得油腻难耐,更不要说身下包裹着他的那些温软,仿佛下水道溢出来的脏油,让人一碰,就让人从心底泛呕,他想推开坐在他身上的人,一双手却仿佛没了骨头一般被躺在他身侧的女人牵着附上了他从未感受过的绵软。
路扬浑身乏力,意识逐渐模糊,血液却在叫嚣着,可他一点儿也不想继续,然而他在这种境况下挣脱不开这些八抓鱼一般的女人,只能任人宰割。
他想拒绝,想要把那那些八抓鱼从自己身上把拉下去,那些人却像是生出了吸盘,牢牢锁住他的四肢,而后如同洪水猛兽冲他张开血盆大口,开始一番接着一番的啃噬和□□。
药效随着八抓鱼的撩拨越发肆无忌惮起来,随之而来的热潮一波接着一波冲击路扬的头脑,腰上一阵一阵的酥麻恶心得他想吐。现在的他再也举不起哪怕一根手指,只能任那些人在他身上胡作非为。
当你最珍重的尊严被人践踏,最珍视的品行任人折辱,你却生不出丝毫抵抗的力气,那你还能怎么办?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他根本什么都没想清楚,就眼睁睁看着自己沉陷在污泥里,难以自拔,只觉得自己珍惜了三十几年的整洁“面子”就这样毁于一旦。
路扬绝望地闭上眼。
恍然间,有些模模糊糊的声音横冲直撞跃进路扬的脑子里,而后那些乱糟糟的嗡嗡声逐渐清晰,一些被时光撕碎的回忆渐渐被拼接在了一起······
“他就是路扬?高宇的男朋友?”
“是他,他也是同性恋!恶心,呸!”
“就是你?呵呵,你的男朋友高宇还真是贪心,有你这个小白脸就行了,还敢勾搭我男朋友!真是该死。”
“别废话了,长得挺好看,不是同吗,要不我们上?”
“滚一边去,高宇恶心我,我就恶心他!找几个女的弄他!”
“我好奇嘛,要不哥几个加上她们几个一起?”
“哼,德行,去吧!”
······
“你们要干什么!”
······
“你们这是犯罪!”
······
“滚开,滚!”
······
“啊!”
······
是了,原来那一年高烧不退、生病住院不是因为简单的感冒,而是他在冰天雪地里赤身冻了一晚上的原因。原来不是因为年纪小不记事,原来那些莫名其妙出现在身上的伤痕不是摔伤,原来是失忆了!为什么没人告诉他那天发生了什么?对啊,那么恶心的事情,怎么会有人想要提起。
“咳咳咳······”一阵恶心冲出路扬的喉咙,呛得他连连干呕。
“姐,他······是哭了吗?”一阵远从天际飘来的声音逐渐在路扬耳畔炸开。
一向自尊自爱颇清高的路扬竟没有任何遮羞的动作,只是如同被人反复煎熬成了一滩烂泥一般,直挺挺地摊在床上,仿佛死了一样。
“姐,我们不会玩死他吧,这一晚上可真够他受的了!”
一个娇媚的声音从路扬身上传来:“唉,这个教授啊,还真奇怪,可惜我们也是拿钱办事啊。起来吧,咱们收拾一下就走,东西别忘了拿!”
直到周边矫揉造作的尖细声音消失了,周围一切归于寂静,路扬才缓缓睁开眼,死盯着天花板,在床上挺尸。
他的脑子还是一片混乱,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摊上这般龌蹉的事情,也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不喜欢甚至是厌恶,身体还是有反应,这个反应让他觉得自己真够下流的,更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他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知躺了多久,直到感觉身上吹过一丝凉气,惊得他瞳孔一缩,他突然一跃而起,慌张地拿起唯一完好的外套把自己裹紧了才脚踩棉花一般,一路跑出宾馆。
第八十二章
天,淅淅沥沥下起了毛毛雨,仿佛在帮欲哭无泪的路扬宣泄心中的羞愤,他皱着眉头,在湿冷的寒风中一次又一次地检查自己的外套,仿佛生怕内里褶皱破损的衬衣露出羞耻的边边角角。
二十年前,在那个阴暗的夜晚,小路扬被一群高年级男女围在一个荒草丛生的角落,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任人欺辱,毫无还手之力,到最后他只能绝望的闭上眼,仿佛那样,那些在眼前放大的扭曲面孔就能消失,那些身体上的疼痛和奇异反应就能不复存在。
然而他太天真了,案板上的鱼肉在贪虐的人眼前,更能刺激出一些原罪欲念。那些人把他折腾了好久,久到他以为他这辈子再也看不见天亮、日出······
“咳咳咳咳······咳咳······”路扬眼前一黑,头重脚轻地跌倒在地,撑在马路牙子上,不停地干呕。
向北找到路扬时正好看见这一幕,便急匆匆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却没想到路扬反应特别大——他连连后退,仿佛看见了鬼!
向北:“······”
“路······路老师,你怎么了?”
向北看见路扬定定地看着他一言不发,那眼神虽聚焦,却暗淡无光,仿佛深渊泥潭死气沉沉,不禁心生担忧,关切询问:“你怎么不回家呀?通宵不归!再忙也要告知我一声,我和高宇到处找你,你可真让人操心。”说着说着,关心之下生出一丝“孩子不懂事”的怒气。
路扬愣愣地看着向北,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面前的是谁,眼神一紧,牢牢抓住向北的手腕,哑声道:“带我回家!”
向北惊奇地看着面前这张苍白而毫无血色的脸,心里“突突”直跳,有种很不好的直觉不断地撞击脑子里那根弦,他郑重地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询问,只是一把捞起软成泥的路扬,带他回家。
进了屋,一阵暖气瞬间包裹住了路扬,饶是这样,他还是没能感到一丝暖意,他像根木头桩子一样,任向北帮他脱鞋,扶着他窝进了沙发。
向北看着失魂落魄的路扬,心里又疼又急,他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一个一向谦和文雅、风度翩翩的成熟男人变成这般模样,但他知道,路扬不说,他就不能问,因为如果是解决不了的问题,问了只会徒增烦恼。
于是他转身走进卫生间:“我烧点洗澡水,你等一下进来冲一下,驱驱寒。”
话未落音,他就看见路扬魔怔了一般猛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解开外套,口中念念有词:“对,洗澡,洗澡······”说着,他已经褪掉了外套,露出里面褶皱而破损的棉衬衣,一头冲了进来,拿起淋浴器就往自己身上冲。
向北看见眼前一幕,不由吃了一惊,从未想过整齐的外套里竟然是这般残破模样,他瞪大了双眼,脑子里一边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边一把抓住身形摇晃的路扬,掰开他手中的淋浴器扔到一旁,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低声说:“水的温度不够,你等一会儿。”
路扬却仿佛根本听不到身边人的话,只是喃喃自语,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向北这才发现,他的路老师此刻抖成了筛子,平日高大的身躯蜷成了婴孩模样,伸手一碰,就能触发他“颤抖”的发条。
向北皱起眉头仔细盯着路扬,发现他的手腕处有几处淤青,微敞的领口现出胸膛上几道仿佛被人抓了一般的红印,心里一沉,突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可他不敢问,怕刺激路扬,于是他伸手一下一下地轻抚他的背,低声道:“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他见路扬浑身衣服湿透了,摸着又冰又潮,于是他握住路扬的手说:“天气凉,我给你换套衣服,好不好?”
见路扬靠在洗手池沿边,垂着头不出声,向北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一把扶起路扬,将他送到卧室,安置他坐在床边,而后从柜子里摸索出一套棉睡衣,放在床头,又拿来一条干燥的毛巾,准备帮他擦干身上的冷水。
他蹲在路扬面前,仰面看着他:“路老师,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给你擦擦,你要是不舒服,就说话啊,哼一声也行。”
路扬:“······”
向北见状无声叹息,拿起毛巾轻轻擦拭路扬的头发,又将他脖子上的湿气抹干,正要伸手去解路扬的衬衣时,路扬突然往后一缩,反应大得吓得向北一个激灵。
他看见路扬盯着他的眼神,莫名觉得很是羞愧,不禁心想:我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吗,怎么好像很害怕我的样子。
思及此,向北努力回忆他到底做过什么对不起路老师的事,然而未等他思个所以然来,就被路扬一把拉住,眨眼间天旋地转,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被某老师压在了身下。
向北惊奇地看着头顶上的人,一时脑子发懵,没太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路······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