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几天周围的眼睛又多了起来。但我不能一味的逃避,我就这么一个弱女子,针毒人一定在顾忌什么,不然早都下手了,那么之前大范围的注射,一定是为了试药,而我呢,我真的没被注射过吗?不,在梦里,我被注射过,我现在才清楚地记得那骇人的放大式针孔,只是我的浑浑噩噩掩饰过去了,我不能否认我腰间,胳膊上的痕迹,我之所以没事,是因为我的血液反应。因为我的独特血清抗体,以前的药物对我是没有任何威胁性的,那,米子,安德......我又开始怪罪自己,本来我可以保护他们的,却让他们因我而白白死去。
那天下着暴雨,哗啦啦的声音搞得我很心烦,就打算关紧门窗早点睡觉,听见有敲门的声音,我着实揪紧了心,猫眼上看到是莱蒙,才稍微松懈了些,一打开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莱蒙醉醺醺的湿漉漉的就准备硬闯进来,我也拗不过他,就暂时当做收留放他进来了。
发现他脸上全是些肿靑的伤口,手捂着腹部,问有什么事也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一个倒头就睡在地上,怎么都叫不醒,我扶他到沙发上,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厉害,大半晚上的,我也不能将他扔出去,敷了个冰袋在他头上,冲了包好像治发烧的药硬是灌进了他胃里,迷迷糊糊的听见他说:“快跑.....要......杀......杀你......”明明说的是想让我离开,手里却紧紧抓着我没有让我走的意思,他使劲的扯我的胳膊,又伴随着隐隐的痛苦的□□声,我下意识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才发现沙发上沾上的血迹,莱蒙受伤了,仔细检查后,才发现是他腹部渗出的,我赶快脱掉他的外套,那触目惊心的刀痕和殷红让我害怕,现在他又陷入昏迷中,一向不太会包扎伤口的我也乱了阵脚,”对了,酒精,纱布,我脑子乱成一锅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一边哭,一边笨手笨脚的为他清洗伤口再简单包扎,不知道、该用什么药,我把一些止痛的药捣成药末洒在伤口处,不管有没有效果,我只想救他,那种心情迫切地我自己都怀疑,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之间?好不容易处理好,才感觉到因为神经过度绷紧导致我虚脱和无力,连心也像分崩离析了般,莱蒙的脸依旧没任何血色,无尽的猜测只会让我更加失去方寸。
只是那一刻,那个下了一夜雨的夜晚,我只有冰凉和恐惧陪伴,我不停的幻想有个人可以来救我,不让我这么承受失去的滋味,可是我只听的见那死一般的静和死一般的吵。我又未眠,我心疼的看着莱蒙,像曾经那么心疼的看着安德。突然就想起安德死在我怀里的时候。
第二天很早,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茶几上睡着了,而几乎同时猛然惊醒的他,丝毫忘记了自己的伤口,不顾一切地很逞强的拉着我准备想外走。我能看到他忍着疼微微蹙起眉头,我挣脱了他的手,质问道:“你先跟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受伤?”
“你早就知道是吧。”
“什么?”
“你的血型是......”他突然止住声,我从来没看过他那么认真又心疼的表情。
“为什么?”
“因为不信任。”我不想撒谎,我知道也没多大意义。
“也许你是对的。”莱蒙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好像这是他的错。看到自己腹部的包扎后,莱蒙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坐下来。
这个时候,只有解释才能让两个人冷静些吧。
莱蒙跟我坦白了一切,到底他还是站在我这边的,在揭开叔叔的邪恶面纱的那一刻,以前再怎么的臣服也都化作恨和不可置信。
无意中听到了叔叔和针毒人的对话,本来准备装作若无其事,悄悄潜伏在叔叔的身边打探消息想办法救我,却在移步的时候不小心弄出了声音,被发现了,“我本来想这下完蛋了,死期将至,可叔叔却什么也没说,我以为他顾念以前的情面,我就去乞求他放过你,而他就跟另一个人一样,完全是另一副魔鬼的模样冲我怒吼,我跑了出来,本以为逃过一劫,”莱蒙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看我面无表情,死灰一般,就求着我说:“你快离开这里,他们很快就要来找你,到时候,就真的没救了。原谅我这么无能,南溯,求你,快走。”
莱蒙平时没学到正经营生,阿猫阿狗的拳脚倒是记了不少,感觉到尾随有人,莱蒙不敢大意,虽然尽量避免正面冲突,在巷子里穿梭,却还是因为对方人多势众被围困住,莱蒙知道自己处于被动的局面,但眼下也无技可施,只能硬碰硬了,几番过招下来,局势倒是大转,不是莱蒙有多厉害,而是来者都是些虚张声势的打手,可是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背后耍阴招的可就防不胜防了,莱蒙就这样被捅了一刀,打手眼见事态严重,都纷纷溜走,而他们的雇主也就是可想而知的叔叔只是想给莱蒙一个教训,并不想夺其性命,叔叔以为他所认识的莱蒙依旧那么怯懦,构不成威胁,所以没下毒手。
我依旧一副冷漠的表情,我早就知道,可是我不想逃,可能真的经历这么多,生命真的就那么廉价了吧,我不是不爱惜,只是我觉得我这个身躯欠的债太多,早都偿还不清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你觉得我还走得掉吗?我只能选择一死,死了,我的血清就一文不值了,呵呵。”
“南溯,不,你不可以死,南溯,我爱你,求你,快离开这里好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我接起来,发现是戈波特医生,我擦拭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肆意的泪水。
“或许,还有转机呢?”我挂掉电话。
莱蒙一脸狐疑。
“对了,你刚刚说的爱我,还算数吗?”
莱蒙使劲的点着头。
“先好好养病。”
“恩”
我说要出去办事,就帮莱蒙再重新包扎了一次,还好伤口不是很深,好好照顾很容易痊愈,莱蒙嘲笑我水平太拙劣,我假装生气,作势要拆掉纱布,他向我求饶妥协,似乎刚刚的事情不曾发生过一样,似乎我们本来就是情侣,似乎刚刚只是梦,我帮他拿了干净的衣物,清扫完血迹以后就出门了。
“南溯”
“恩”
“我等你回来”
“恩”
我在莱蒙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眼里,满是欣喜,但我看得到那被刻意隐藏起来的担忧。
我关上门的时候,泪流满面。我倚在门上哭了很久,莱蒙,你怎么那么相信我?你不知道女人都是骗子吗?
戈波特医生的电话是真的,可他告诉我的是坏消息:针毒反研究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