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杉在连续熬了几晚之后,在周末竟然也不得休息。
袁杉的公司在附近的社区准备了几场义卖会,几乎整个公司的员工都出动了,大家贡献出来的东西以盆栽、图书为主,一看就是义卖的老套路。
摊位上除了几个买菜经过的老太太们会驻足看上两眼,基本上可以认为是门庭罗雀。
形成对比的是一个转角的马路牙子附近人头攒动,仔细一看居然还以年轻女性为主。被她们簇拥着的人本来只是来举义卖宣传牌打打酱油的,却没想到自己现在成为了人肉活招牌。
李让被热火朝天的人群环绕着,他已经把大衣脱下系在腰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大声喊着:“义卖会就在旁边,大家都过去看看啊!”
但是显然,李让的吸引力比义卖会可强多了,迫不得已之下,袁杉只得穿越人潮,把李让硬生生地拽了出来,引来一些围观女生的白眼。
袁杉今天出来带着助听器,虽然那些姑娘们吵吵嚷嚷的内容她听不到,但她被这样高分贝、高频率的声音刺得头疼。她觉得不把问题的源头给解决了,还得没完没了下去。
她直把李让拽上了他的车才罢休,李让无辜地抢先开口:“这个小区的大妹子和小姐姐都好热情啊,哈哈......”
“所以你是看上了大妹子还是小姐姐?”袁杉在一旁冷冷地说。
“那哪能啊?天地良心啊!我看上的是谁你能不知道么。”李让陷入渲染委屈的“戏精”模式。
“好了好了,你现在还是赶紧回家去吧,别在这里添乱了。”袁杉一边打开车门,一边说。
她看到李让的车周围有几个十七、八岁学生模样的少女在议论着什么,袁杉很轻易地看出其中一个面朝着她的女生嘴里吐出了“老牛吃嫩草”几个字。
所以这几个小妹妹是在妒忌我这头老牛嘛......袁杉已经无力吐槽了,她觉得自己虽然不怎么化妆,但是护肤保养工作做得还不错,看起来应该没有比李让老那么多吧。
李让在车内拽住了袁杉的衣袖,幸好对方没有干脆利落地离开,忽然发起了呆,才让他拽回对方。
“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回去么?”袁杉奇怪地问。
“你要是嫌人家碍手碍脚~人家就在车里等你嘛~待会一起吃午饭吧?”李让这副委屈巴巴的小媳妇模样让袁杉想一拳揍扁他的脸。
袁杉白了李让一眼,用力想拨开李让的手。
“你怎么不吃这套啊?”李让觉得自己刚才的“小奶狗撒娇法”对于年上的小姐姐应该很奏效才对,至少每次都讨得大姐的欢心。难道......大姐是年上太多了嘛?
袁杉扯了扯嘴角,说:“真是不好意思,我软硬不吃。”
李让继续扯住袁杉的衣袖,说:“你们中午总归要吃饭吧,我先开车去外面溜达一会儿,到了饭点来接你怎么样?”
袁杉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搞得李让心里毛毛的。
“那也行,看这状况我估计中午就收摊了,我到时候联系你。”袁杉的回答让李让眉开眼笑。
“是你请客哦~你还这么开心,很乐意当冤大头啊?”袁杉被他大开大合的表情逗笑了。
“那可不是,这要看是当谁的冤大头。”李让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也就很爽快地松开了袁杉的手,打算驾车离去。
李让这个发光体一离开,周围那些驱光而来的女人们也百无聊赖地散去了。袁杉松了口气,虽然迎面而来那些同事们的眼神闪着暧昧和八卦,但对于她来说,眼不见就真为净了。她装傻充愣地看着摊位上的图书,把这事就糊弄过去了。
一上午,袁杉所在的这个点位只卖出了一个水晶球、两盆多肉植物和一支钢笔,总收入不到五十块。
正午的太阳烤的人的皮肤火辣辣得疼,最近几日冬春换季,温度却没头没脑地窜上去了十多度。
负责人很快决定收摊回家,周末还是应该懒洋洋地躺在家里沙发上刷刷平板、看看电视。这么一家网络公司,虽然以男性为主,但他们平时都用大量时间对着电脑,身体早都虚得不行。就一个上午的时间,不少人累趴下了,吵着嚷着要回家休息。
一家装潢欧式贵气的甜品店里,李、袁二人享受着他们的午餐。对于袁杉来说甜品当正餐那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哈哈哈!你们自己掏钱把自己拿出来义卖的东西又买了回去?”李让乐不可支地想,幸好我们公司没搞这种形式主义的无聊活动。
“嗯......总得交差吧,也就是等于自己摸点钱献爱心。”袁杉挖了一大口布丁,含在嘴里随意地说着。
李让忽然不吭声了,他叼着勺子,热切地看着对方。
袁杉熟稔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你又怎么了?这么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吓不吓人呐。”
“下午你有什么安排么?”李让凑近了一些,眼睛里冒着名为“期待”的亮光。
“我下午要蒙头大睡,所以......”袁杉摊摊手,“不管你想约我干嘛,我都只能说抱歉了。”
“你还真是直白啊......你至少也要说下次再约,给我点念想吧......”李让耷拉下脑袋,喃喃自语,“有时候觉得你能接受我的示好就该偷着乐了,但有时候又发现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进展。”
“其实你应该发现了吧,我只是个索然无味的女人。”袁杉的表情和声音都无变化,李让摸不出她现在的情绪。
李让撑着下巴,缓缓地说:“有没有味不是只有尝过才知道么?我可是连尝一尝的机会都没有,我没法妄下论断。”
袁杉在两人说话间三下两下就吃完了面前的几道甜品,她忽地伸出手臂递到李让面前,神情难得露出了一丝正经:“如果你对于我的好奇只在于想尝尝味道,那给你舔一舔吧,我昨天刚换的沐浴露,是柠檬味的。”
李让瞬间石化,看着对方还非常体贴地把衣袖撩起露出洁白的手臂凑到他面前,他的脑袋仿佛什么都思考了,又仿佛什么都没思考,直到对方收回手臂他才回复了一点语言能力。
“你这是在干嘛呢?你应该知道我说的‘尝尝’不是这个‘尝尝’啊。”李让在心里犯着嘀咕,虽然他也确实挺向往这个“尝尝”的,但这明显要在互相精神感官上“尝”到对方之后进行才不会唐突。
“那是你自己不要的哦~谢谢你的款待,我回去睡觉了,这几天熬夜真是熬干我了。”袁杉快速收回手臂,并作势往门口走去。
“你等等呀,地铁站和公交车站都离这很远,我送你回去。”李让一把抄起外套,想了半秒又招呼服务生把桌上自己剩下的几样甜品打包。
这可都是花钱买的!回去啃啃这些抚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吧!
李让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送完袁杉回家后,他先是洗了个热水澡,然后便一身清爽地坐在饭厅享用这些甜点。
李让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很少吃这类甜腻腻的食物,或许在他们的意识里只有女人才会吃这玩意儿,大老爷们总爱端着那所谓“男人气概”。但是真的放开肚皮吞下了两块蛋糕之后,李让不得不感叹甜食果然治愈人心,感觉自己的心情愉悦了不少。
另一边的袁杉倒也如她所言滚在床上昏昏沉沉的,没过几分钟就呼呼大睡过去。她对于老袁在生日宴上频频念叨她的事情一无所知。
袁大奇六十大寿只请了几个生意场上交情不错的朋友以及他和杨华尚有联络的亲戚们。
袁思桐自从上班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化不少,不能说是脱胎换骨,但一点儿也没有从前娇弱害羞小女孩的影子了。
一开始,袁思桐战战兢兢地把自己想去游戏公司当美术设计的事情告诉杨华,她着实担心杨华会有什么“暴走”的行径。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杨华并没有什么过激言辞,她就是沉沉地叹了口气,随后嘱咐袁思桐出门在外要事事小心,诸如此类。
袁思桐被杨华“儿行千里母担忧”的低落情绪给逗笑了,她挽住母亲的手臂,笑着说:“我又不是要出国了,就是去上个班而已,您这也担心太过头了吧。”
“傻女儿,你知道妈妈为什么一直反对你出去工作吗?”杨华摸摸她的手,继续说,“我承认我是一直希望培养你的艺术气质,将你养成大家闺秀,但最主要的还是妈妈想保护你啊......你从小到大,妈妈都是这么宝贝你,你也没经历过什么挫折,我是真的担心你在社会上受到伤害。”
袁思桐很少看到母亲这一面,她也有些动容:“让我试试吧,我总要离开你和爸爸给我搭建的温室,或许跌倒的滋味也不是那么难受。”
袁思桐看着母亲陪着父亲招呼客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她知道母亲也有自己的难处,尽管这些年来母亲与父亲的感情几度濒临破裂,但是在外人面前母亲还是扮演着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妻子。这种强撑在袁思桐的眼里化作了心疼,她知道母亲当年对王巧玲母女颇有些“赶尽杀绝”的狠厉,但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维系这个家,为了她的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