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头绪毫无头绪。
对于凶手可能是谁, 他根本一丁点的想法都没有。
这他妈还怎么玩?怎么着也得给点提示吧!
把黄美媛的第一次死亡和他刚经历的那一次联系在一起,一次是在屋里,一次是在门口, 说明凶手是早就已经等在门口。
但黄美媛那时候太着急,关了门就急匆匆跑走了,他没来得及下手, 所以等到人走之后潜入家门,选择在屋里等人回来之后行凶。而郑煜则是不慌不忙出了门, 甚至还慢悠悠在门口低头看手机, 正好让等在门口的凶手抓到了机会,直接给了他致命一击。
……这能怪谁?
怪他因为不是胡觅亲妈所以没亲妈那么担心, 反而给人送了个机会上去吗?
他扑街的这么猝不及防, 连还手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人一下子捶翻, 说起来几乎都能立刻脑补冥王知道以后得嘲笑他多久了, 怎么想都觉得好生气。
不过这样子也好, 起码他知道了凶手就在外头躲着,而凶手不知道他已经知道, 所以肯定还在外头虎视眈眈。
郑煜恼得要死,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水之后,顺手抄着鞋柜上放着的棍子就出去了。
这根棍子他记得还是黄美媛今天买菜回来的时候在小区楼下捡来的,因为家里马桶堵了, 而用皮搋子没用, 所以她就捡了根铁棍想着回来把马桶修修, 不过还没来得及去通,就顺手放鞋柜上了。
没通过马桶还挺可惜的,不然他拿着这玩意儿去捶凶手,不疼死也得让对方恶心死。
日!
他还是很气。
气到想原地打组合拳,模仿一下土拨鼠怎么尖叫。
贴着防盗门听了一会儿,门口安安静静,并没有什么异常——黄美媛住的这个小区年代比较久了,而且地方稍微有些偏僻,所以一到晚上就特别安静,家家户户都窝在屋里不出门,如果要不是窗户里亮着灯,只怕别人都要以为这小区里压根没人住了。
刚刚他是站在门口面对大门被袭击的,东西打在他脑袋左边,他记得很清楚。
小区的楼层设计得很奇怪,两户人家中间还被一个凸起的墙壁半遮住,正好黄美媛所在的三楼路灯刚坏,所以如果刚刚凶手藏在那一块凸起的后头躲着,只要对面那一户人家不开门,就不会有人看见他躲在那里。
如果堵住下楼的路,那凶手就只能往楼上跑,上了楼,他除非直接从天台上跳下去摔成肉饼,不然他根本没机会逃脱。
郑煜咬咬牙,深呼吸之后猛地打开大门,外头的风呼啦一声就撞了进来,屋里的灯光透出去,暗影中,他看见似乎真的有个人影。
目光飞快往下一扫,看见个鞋尖,他想都不想,抄着棍子就冲那块直接打过去,铁棍用力打在墙上,发出咣一声巨响,震亮了楼下的声控灯,而躲在暗处的凶手猛地往外窜了一步。
发现自己错过最好时机,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被人发现,凶手扭头就跑——下楼的路被郑煜刻意堵住,他果然只能往楼上冲。
慌张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寂静,二人在楼道里展开了追击战,郑煜拖着铁棍猛窜,棍子磕在地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三楼四楼的灯坏掉了,但等他冲上五楼,灯亮起来的时候,他看见了从拐角窜上去的凶手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衣,帽子紧紧扣在头上,手上还戴了个皮手套,绝对不会留下丝毫痕迹,一看就是蓄谋已久,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一口气跑上六楼,郑煜气得牙痒痒,幸好这个身体原主平时不是什么不爱锻炼的人,他这会儿也就是喘气比较厉害,还能接着跑——但是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给他个解答,为什么这个小区的楼竟然这么高,明明没有电梯,却有九层楼?!
加上天台,总共十层,难道这里就没有老人居住吗?开发商就不怕上了年纪的人爬楼爬不动?!
一点都不人性化,该谴责!强烈谴责!
凶手在爬上七楼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估摸着是这样忽然间开始的剧烈运动让他有些吃不消,郑煜抓着机会就大步冲上去,满脸狰狞表情抡圆一棍下去,当时就打在凶手后背,让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郑煜当时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赢了,迫不及待就去抓凶手帽子,但拽了一下没拽动,只把人往后拽得仰了个头,露出了黑色大口罩,这个行为反而是让对方得了喘息的空挡,伸手忽然对着他腹部捅了一下。
噼里啪啦一阵声响,这次,倒下的成了他。
“……”
电击棒。
嗯,很好。
看来他真的是脑子进水了,竟然能蠢成这样子。
郑煜一把掀开被子,几乎是有些抓狂地在床上无声踢腿。
第二次扑街了,他竟然还是没有看到凶手的正脸!
蠢货!
这个游戏他要玩不下去了!
*
冷静下来思考一下,郑煜觉得既然如此,那他不如还按照黄美媛最开始的路线,先躲过家门口必死结局,等过了今晚,他再继续思考。
刚才和凶手近距离接触,其实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他看见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凶手的皮手套最里头,似乎是一个让人很眼熟的标志——那个标志看起来像是某个地方的logo,简洁明了不复杂,但可疑之处就在于凶手既然做出这样周密的计划,那不可能忘记这个明显会暴露身份的标志,还非要带着出来。
不管怎样,那个标志一定有些含义在其中。
郑煜盘腿坐在床上,仔细思考,忽然间脑中什么一闪。
他知道那个logo为什么有些眼熟了。
在黄美媛的记忆里,女儿胡觅去的那个夜店,不就是这个标志???
郑煜默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手,猛地从床上翻起来,抓了东西就往外跑。门砰地一声关闭,隐没在暗处的凶手完全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凶手:“……”
郑煜一步三跳,蹦跶着下了楼,叫了辆出租车之后,直接在手机通讯录里翻出来了一个联系最为频繁的号码拨过去。
黄美媛也是有朋友的,既然一个人搞不定,那他干脆再拉个帮手。
虽然现在这个情况,他不能排除周围的所有人都有成为凶手的可能,但是直接把人叫过来,他一样可以有防备,总比藏在暗处偷偷摸摸的那个样子要好防备的多。
电话接通,里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男声,郑煜没说废话,直接报了夜店的地址让对方过去,在大门口碰头,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之后就果断挂了电话。
司机应该是知道地址是什么地方,情不自禁就看了眼后视镜,眼神有些诡异,又是不太能理解。
估摸着是当她一把年纪了还要去蹦迪,所以觉得稀奇呗。
郑煜懒得搭理,脑袋里飞快思考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胡觅是肯定要抓的,年纪轻轻,才十六岁,就夜店蹦迪跟人开房还打群架……这事儿真是干得有点过分了,所以等会儿他得先去把胡觅给抓住。
然后上哪儿住?
家肯定不能回了,凶手说不定还按照原计划等在那里,他死两次了都没抓到凶手一根毛,憋屈得不行——那就要么去找个酒店住下,要么就向人求助。
思来想去,后一个方案太危险,那只能选择去找个酒店住了。
那个凶手看起来只是针对黄美媛一个人,对她女儿胡觅貌似没什么兴趣,可是黄美媛一个普普通通的音乐老师,能跟什么人结仇?
头疼。
郑煜觉得自己快怄死了。
很快就到了地方,结了账之后出租车飞快开走了,他低头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七点二十,夜店依旧还没开始上人,但已经开始在做准备了。
胡觅不知道来了没有,他走到门口,抬头看着上头挂着的一排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正在思考自己是进去等还是就在门口守株待兔,肩膀就忽然间被人拍了一下。
转过头,一个头顶发胶估摸着得用了一瓶的男人站在他身后,穿着黑色皮夹克,脚上一双锃光发亮的小皮鞋几乎要把人眼睛闪瞎,站姿也是无比风/骚。
关键是……这大晚上的他戴个墨镜?
能看见路嘛?
郑煜默默打量一圈之后,有些艰难地张嘴,“赵……亮?”
皮夹克男忽然皱眉,很不爽地把墨镜往下按了按,一脸你没病吧的表情盯着他,说:“谁啊?赵你个头,喊我albert好吗?”
“……”
“啊什么?”
夹克男嗤了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食指点在他肩头,用力戳了一下:“你喊我来这里,自己竟然都不知道打扮打扮?看你穿的这是什么鬼东西——哇!我的天啊!你这个鞋!你这个裤子还有你这个衣服?!”
“黄美媛,你是捡垃圾刚回来吗?”
郑煜默默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牛仔裤和运动鞋,在这环境里朴素是朴素,但也没那么奇怪啊不是很正常吗,不知道这样打扮怎么就像捡垃圾的人了。
“喂,说吧,怎么突然想起来喊我过来玩?”夹克男胳膊搭在他肩上,又是嫌弃又是不耐烦地推推墨镜,“难不成你终于想通,要跟我一起出去钓凯子了?”
说完这句话,表情忽然间变得特别精彩,满是跃跃欲试,“难得难得,早就跟你说了想寻找又一春就得多出来玩嘛,人生最需要躁动,你就跟我一起,管你半老徐娘还是残花败柳都一样让你滋润个够——啊,想想都觉得人生如此美好,美美,我们走!”
“……”
神经病。
郑煜一把把人推开,面无表情直接踏进夜店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