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前台跟周暮通风报信后就有些后悔, 感觉自己是个为红包折腰的叛徒,好像有点对不起金主爸爸。
不过反过来想啊,周哥对她那么好,为他的终身大事做点贡献是应该的嘛, 周大夫如果不知道江老师的动向,怎么能防微杜渐及时挽回呢, 订机票怕啥, 又不是不能追过去,凭着周哥那死缠烂打……呸!执着的精神, 说不定都不用到机场, 直接就摁在家门口办了。
想到这里, 前台小姑娘心神荡漾地脑补了几出霸总追妻大戏, 不知道周哥跟江老师谁扑倒谁呢?
她决定在同事微信群里设一场赌局。
不知道别人怎么选,反正她是无条件站周暮的, 就冲周哥那江湖追妻十八式套路也得站,为了给周暮获取更多情报, 小前台趁没人的时候溜进了办公室。
小刘航趴在桌上不知道捣鼓啥, 她都站他身后了还没反应, 小前台伸手指戳戳刘航的肩膀, “喂……”
“啊!”刘航被她吓得魂不附体,噗通坐地上了, 所有人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纷纷看过来。
小前台尴尬地朝同事们摊手耸肩, 表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刘航你没摔着吧, 你说你心脏怎么这么小啊。”小姑娘把他扶起来。
“没事没事。”刘航惊魂未定地坐回原位,接连摆手,“我,我就是想创意呢。”
“哦,我想问你个事。”小前台做贼似的指指江老师办公室,小声问他,“江老师今天在干啥,你进办公室了么?”
刘航说:“没有,今天江老师说要做东西,我没去打扰。”
“做东西啊。”都要走了还做什么东西?
没准是给周哥做的呢!
小前台打听完情报美滋滋走了,琢磨着继续跟周暮通风报信。回到工作岗位上后冷不丁想起来,刚刘航手机上看得那是啥?
刘航被吓到地上完全是做贼心虚。
他正在手机上发帖求助,问得是设计创意被倒卖如何维权。
这两天心时尚跟瑞泽的抄袭大戏如火如荼,刘航关注了一下,发现问题根源好像是出在自己身上。他之前看过心时尚发布的新款,以他目前的眼光来看觉得挺一般,所以没怎么多关注,现在仔细看看才发现,他们的设计里似乎是带了自己的影子。
设计师会有些个人的小习惯,有些小细节可能会在不同的作品里沿用,这次两个品牌的衣服撞了一个花纹元素,那花纹最初就是刘航设计的。
他早年卖给小设计公司的作品是他大学时候做的,整体水平跟现在差了好大截,不过里头一些细节设计还不错,所以他就用了其中一些做了改良,放在这次“初”的设计中。反正在他看来改良版本跟以前基本不像了,而心时尚的就跟未改良版本特别像,很明显是那家小设计公司私下里转卖了他的设计作品。
当初合同上说明不得转卖他用,而刘航也查过那小公司用他的设计做得衣服,基本改得体无完肤,所以他在设计“初”的时候才放心用了以前的创意,根本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
刘航慌得抓耳挠腮,私下里发邮件质问那家公司,到现在还没有明确回信,如果选择打官司,他又没有经验也没有钱,完全不知道如何操作。而且更怕因为打官司而不好收场,他连道歉信辞职信都写好了,随时准备被领导开除,毕竟这事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
就在他不知道怎么办了的时候收到一封邮件,是那家公司给的回信,说见面私下聊。
私聊什么的最要命了,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要不要答应呢?
江野在办公室开着视频,视频另一头是他的心理医生。
“j,你状态跟以前不一样了,你自我感觉如何?”
江野靠在椅背上,状态很松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还没好。”
他的目的性太强了,从一开始就这样,他甚至学习了各种相关心理疾病的书籍病例,对自己的问题了如指掌,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想摆脱那一切的困扰。可有时候往往越是如此越难做到,认为病能好可是又好不了,这本身就是一层困扰,时间久了会耗费一个人的耐心。
“j,可以跟我说说你最近认识了什么新朋友么?我猜应该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心理医生试图了解他再次想迫切好起来的根由在哪,因为她发现他可能在恋爱。
“嗯,很有意思。”并且很可口。江野这样想着,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柔和起来,“他不是新朋友,是我以前的学弟,就是送我橡皮的那个。”
周暮晚上被医院的同事约饭,吃完了接茬k了俩小时歌,完事后不怎么想回家,便打车去了青木。
小老板一见了他就酸,“这是来虐狗的?”
秦木实在太了解他了,这家伙不上班又好些日子不来,那指定是跟新欢发展的不错,进门的时候瞅着心情还成,证明没失恋。
“你眼睛带毒吧。”周暮去吧台坐下,笑得挺气人,“我就是来虐狗的,你打算让我怎么虐,先虐正面还是反面。”
“操。”秦木乐了,“一来就开黄腔,一看就知道憋得不轻,是不是没上手呢?”
上个屁手,媳妇根本压不住,还老想私自潜逃,欠教育。
“喜闻乐见啊,周大夫还有马失前蹄的时候。”秦木笑得直抽抽。
“滚滚滚,今天没带钱,你给我免单。”周暮老羞成怒耍无赖。
谁知道小老板不吃这套,“那不成,没带钱找你对象给我转账,我对象是个小醋坛子,知道我给前任免单,我晚上上不了床。”
周暮:“……”
调酒师小刘补充说:“相当醋,我看了都牙酸,不过长得挺好看,勉强能中和一下。”
周暮简直刮目相看了,“你挺行啊,哪骗来的,哥们儿见见啊。”
老秦挺有魅力一男人,走文艺大叔路线,江湖上的东西知道的也多,说起话来幽默风趣,最主要懂人情世故,但凡来酒吧的熟客都是冲他这人来的。看上他的人不在少数,光周暮知道的就好几个,只可惜老秦不定性,一直单着。
当然,周暮知道他为什么单着,心里一直挺替他着急,但有些话他不能说,也没立场说,老秦自己能想开,他挺高兴的。
秦木搓搓鼻子笑,“你见过的,他知道你。”
还是老熟人啊,周暮想了想大概知道谁了,那小孩年纪不大,是挺好看,老来酒吧,什么心思大家都看得出来,也知道他俩以前的事。这倒的确不大好照面了,有点尴尬,毕竟不是谁都能坦然面对对象前任的。
看来以后也不好常来玩了,可惜。
“我想开家民宿。”秦木说,“周大夫有兴趣跟我合伙么?”
“在哪?”周暮对民宿挺有好感的,以前出去浪都会选择民宿,自己开没想过,不过他这么一提,倒觉得是个养老的好生意,“你跟我合伙又不怕对象吃醋了?”
“你有钱。”
这理由真欠。
秦木说:“吃醋归吃醋,但我不是气管炎,做什么买卖赚什么钱自己能做主,你就说干不干吧。”
“干。”周暮应得挺痛快,秦木拉他做买卖最多出点钱,基本不用他操心,不干才傻,再说他还想辞职呢,有进项心里有底,万一江老师跑了,他还得满世界追,光拿分红不费时间的买卖再合适不过了。
刚说完电话就响了,是江老师。
“聚会结束了么?”
周暮挠挠额头,聚会跟江老师报备过了,但来酒吧没说,“嗯,结束了。”
江野顿了顿,问:“在酒吧?”
“……”江老师一定在他身上装了跟踪器。
“对,没事过来喝两杯。”
“那你等一会儿,我十五分钟后过去接你。”
“好。”
秦木笑他,“捉奸现场?”
“一边去。”周暮把手机扔吧台上,心里有点虚。下午听说江老师买机票的时候的确不太舒服,跟同事聚餐k歌有点自我排解的意思,报备的时候没说几点完事,就是不想让他看见他心情不好的样子。但估计江天才那智商,肯定感觉到什么了。
算了算了,人要走也拦不住,大不了再追回来,自尊心这玩意能丢一回就能丢无数回,没差别,倒是人在跟前的时候不好这么患得患失的,这样两人都不舒服。
周大夫心里一敞亮,事就不叫事了,安心等媳妇来接。
“老周啊,哥们儿劝你两句。”秦木胳膊肘撑在吧台上,一边看门外一边对他说,“有些脸不要就不要了,有些原则该丢就丢,人好容易追上手,该宠就得宠着,该让也得让,谁让咱大老爷们能屈能伸呢,你说是不是这理。”
周暮搓脸,道理他懂,但不想讲。
当然……也不是完全不能讲,看媳妇表现吧。
江老师比预计提前五分钟到,路上很可能超速了。他进门先看向周暮,见他嘴角有笑意,也没喝多,松了口气。
“打扰了。”江野照例对秦木客气道。
“不客气江老师,我这等着您来结账呢,周大夫跟我赖账。”秦老板真一点没客气。
江野失笑,掏了张不知道多大数额的卡给他,“压着吧,以后甭找他要了。”
秦木:“……”
周暮:“……”
卧槽,这人忒豪!
卧槽,这媳妇真败家!
调酒师心说:这样的土豪金主给他也来一个好吗?
江野朝周暮伸出手,嘴角挑了个笑。
周暮被他这笑意迷了眼,将手放在他手里,然后被他牢牢握住,十指紧扣。
“约你看电影可以么周大夫。”
周暮意外地看着他,江老师居然约他看电影?
“不喜欢就玩点别的?”
“看电影。”周暮感觉自己笑得肯定特花痴。
江野握住他的手放进口袋,然后出了酒吧。
吧台上的两位眼睛看直了,秦木咂嘴,“这位醋劲也够大的,我终于不用可怜我寄几了。”
调酒师说:“我要有这么个对象,一辈子泡醋缸里都乐意。”
秦木收起卡,摸摸他的头,说:“恭喜你加入基佬大军,改天哥哥给你介绍一个。”
“……”
“啊,周大夫这对象找的好,钱送得忒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