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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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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安安心虚,担心同肖抑讲其它的, 都会露怯, 便扯陈如常的绯事, 将镖局女子拿出来说一番。

    冯安安乐呵呵同肖抑道:“你瞧瞧二师兄,守那姑娘三年, 一句搭讪都不敢!怂包哦!”

    因有肖抑在场, 陈如常不敢发作,面上赔笑,心头却是冷笑一声连着一声:呵呵,他才三年, 眼前的大师兄,守小师妹多少年了?见着动静了吗?

    还不是一个是闷葫芦打不出一声响屁!

    冯安安笑陈如常,却不知肖抑可笑得多。

    打岔了一会, 冯安安镇定下来, 问起肖抑来京原因。

    陈如常道:“来来,换个地方说话。”将二人引至密室。

    而后, 肖抑一五一十告知冯安安, 他抵达岳昌时,岳昌的战乱已经平了,而定北烽烟吹盛。他往回赶, 半路上就得知阮放涉嫌谋逆, 被押回京。等到肖抑赶回青淮时, 他机警, 不入内, 悄咪咪先在外围兜了一圈,发现青淮营的将士,只见进,不见出。

    应该是不许出,包括王沐在内,一众人等都被软禁了。

    那他还能进去?

    自然不能了!

    肖抑位卑,位卑有位卑的好处,便是不引人注意。他是暂时自由身,心猜阮放去京师,凶多吉少,干脆自做决定,来到京师。

    赶得急,抵达当日,阮放下狱。

    肖抑径直“夜访”陈如常。

    陈如常对冯安安持怀疑态度,经常斗嘴,对肖抑却是崇拜得不得了——大师兄英勇若神,且指点永远是对的。

    肖抑想见阮放,陈如常就冒着风险,护他去偷见了一面。

    这会来找冯安安,已经是见完回来了。

    冯安安得知这一情况,不由来气,她欲见阮放,陈如常不让,推阻,甚至扯什么“粉身碎骨”。肖抑要见,他立刻想心思让他如愿。

    这厚此薄彼太明显了吧!

    算了,之后再教训陈如常。眼前她先问要紧的:“大师兄,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呢?”怎么营救阮放?

    肖抑挤出几丝笑意。位卑,亦有坏处,他不识得京师的达官贵人,然而要救阮放,必须要有门路。

    肖抑想过请岳九龄出山,可告老还乡的岳九龄恰在这个节骨眼上染了沉痨,卧床难起。岳瑕要照顾父亲,也来不了京师。不过好在岳九龄给肖抑写了一张名单,上头都是他在京的至交好友,托付肖抑,联合这些人营救阮放。

    肖抑方才见阮放时,亦拿出名单给阮放过目了一遍。阮放道:“这里面的人,不仅是九龄至交,有几位亦是老夫的刎项。如果找他们帮忙,一齐努把力,应该没问题。”亦向肖抑询问边疆战事,肖抑如实回禀,云敖人小打小闹不断。

    阮放道:“过不久他们应会大举进攻,陛下只是一时糊涂,战事焦灼,他很快会把我放了。”

    肖抑并不太相信皇帝,但他同阮放一样,对国家半怀忧虑,满怀希望。

    冯安安听完,说:“你把名单给我看一看。”可以同她心中背下的那份名单对一对,看可有重合?

    肖抑望陈如常一眼,陈如常转身背对。

    肖抑这才将名单拿出,冯安安快速一扫,连指其中三个名字:“这、这、这,这三个你放到最后拜访。”

    “嗯。”

    ……

    翌日,肖抑早起,收拾整齐,先去拜访了礼部尚书杨辞。将此人放在首位,一是因为名单中他官居最大,二来他与阮放、岳九龄皆拜过兄弟。

    杨宅不大,城南角四间平屋,与岳阮相.交者,几乎都是清廉的主。肖抑轻叩门上的椒图,不一会儿有老仆前来开门:“公子您找谁?”

    肖抑先行礼,后问道:“杨大人在家吗?”

    老仆回礼:“公子是……?”

    肖抑一抱拳:“草民姓肖,是受岳大人所托,前来拜会杨大人。”

    “哪位岳大人?”

    “前任礼部侍郎岳九龄。”

    老仆道:“公子稍后。”不一会儿,老仆出来禀道,“公子请进。”

    肖抑进入杨宅,果见着杨辞,他与阮放类似,亦是上了年纪却矍铄的老者,亦健谈,开口便问岳九龄近况如何?

    肖抑如实告知。

    杨辞一听岳九龄染疾,旋即关切一番番,絮叨了近半个时辰,肖抑插不上话。好不容易关切完了岳九龄,杨辞又提出想去平昌,亲自拜访岳九龄,看一看告老还乡是何等悠闲神往,这一开头话止不住,又是半个时辰了。

    肖抑发现了,就算他不说话,杨辞亦能自说自话。

    终于聊完,不等杨辞再起话题,肖抑急忙表明来意:岳九龄托他拜访,是希望杨辞能带头联合正直官员,救一救阮放。

    杨辞沉吟。

    良久,道:“老夫力量微薄,肖公子这事,可以缓一缓再重议。”

    缓不得啊!边境战事可不见缓转!肖抑呈述厉害关系,说急了,语调上都有些激动。杨辞却仍一而再,再而三兜圈子。

    辩解着重申着,肖抑渐渐明白了,杨辞并不会应承下这件事。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不会去救阮放。

    杨辞道:“其实,肖公子究竟是不是九龄贤弟托付来的,一无书信二无信物,还另当别说。”

    一刹那,肖抑心思千百转,思忖及种种情况,然而对策皆是无奈。他颔首:“晚辈明白了。”

    他向杨辞行礼告辞,杨辞并不挽留,命老仆送肖抑出门。

    一出门,肖抑打马,赶往要拜访的第二家——户部侍郎袁平家。

    见着袁平,同样是一开始还好好的,一听明肖抑来意,就开始百般推诿。

    肖抑只得再去第三家,拜访内阁骆学士。

    亦是重复同样步骤,亦是耐心报名姓,耐性陪闲谈,表明来意,骆学士以病推诿。

    肖抑不气馁,拜访第四家,结果家主拒见,直接吃了闭门羹。

    他从清晨开始,顺着名单上挨家拜访,只跳过冯安安指出的三位。结果这些岳九龄的至交,阮放的刎项,有千百种肖抑预料之中,或者意料之外的理由,拒绝帮救阮放。

    肖抑心中的名单,一横一横,用朱砂抹去名字。

    到最后,抹得只剩下那三个要慎重拜访的名字。

    这名单,已经是一张废单了。

    但难道它一开始不是废单?

    其实从一开始,肖抑就有怀疑,岳九龄不是真病,岳瑕亦非走不开。人人自保,岳九龄不敢救却也不便明说。

    肖抑只是……不想去那样论断罢了,揣着一颗炙诚心,来京师,奔走尽力。

    难道,真再去那三家?试一试,尽最后的全力?

    时已至夜,肖抑正巧站在全瑶城最繁华的西市大街上,华灯照耀,人流如织。他望着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站在街道靠右一边,任由左右行人推搡,碰肩擦背,有知觉却不想反抗。

    “壮士、壮士!”

    肖抑听见身后有人喊,但没想过是喊自己,所以没回头。

    那喊他的女子绕至前来,戴着幂篱:“壮士,想不到还能再见到你……”

    肖抑对女子根本没印象。

    她说了半天,他问:“你是……?”

    女子掀起遮面的纱,露出一张眉目如画,称得上是倾城的脸:“我是阿施呀!”她笑道,眉目如画,过往不少行人因惊艳而驻足。

    肖抑依然没有印象。

    阿施言笑晏晏,提醒他:“蘋州,你我一起救了妇人,记起来了吗?”肖抑不记得她,出乎她的意料,却一点也不生气,眼里满是喜悦。

    阿施这边一说,肖抑回忆起来了。想着自己那天记的手札,不由一笑:“记得那天还是七夕。”

    这一笑在阿施眼里看来,仿佛是冲着她,脸上一红:“对对对!”

    肖抑想起那被打的寡妇,问道:“夫人呢,现在怎样?”

    “壮士放心,她好着呢。”阿施邀道,“我将她安顿在京师,壮士要不要去看一看?”

    肖抑觉着,寡妇生活好便好,他没有必要去看,便拒绝了。

    阿施又道:“难得重逢,看来是真与壮士有缘。”她笑起来特别明媚,像一朵开在春天里的牡丹,“既然这么有缘,这回……壮士可不可以把名姓告诉我?”

    娇娇少女,神色大方,任是谁也无法拒绝。

    可肖抑却偏偏拒绝了,抱拳道:“萍水再逢,的确难得。可在下眼前有急事,恐怕不能与姑娘长谈。”

    “壮士有急事啊?”阿施一笑,“这次来京,也是为了你的情姑娘?”

    “不是。”

    阿施悻悻道:“我家十分地闷,遇着壮士,本还想着聊聊天,兴许心头能好些……”

    肖抑本心不想听阿施说这些,但却发现阿施身着的衣裙,手腕指尖耳垂……处处首饰皆价值不菲——是的,他从冯安安那,学来了五分望人估价术。

    肖抑又见,左右两角,各有两人在若有若无地盯梢阿施,见动作神貌,不似追踪,而似追随。

    肖抑因此推断,阿施的身份,非富即贵。

    他问她:“你是京师本地人?”

    阿施道:“土生土长的。”

    眼下救阮放无路,肖抑便对眼前女子,生了利用之心,道:“若姑娘真郁闷不解,在下倒愿意倾听一二。”

    阿施眼睛发亮:“现在就有时间吗?”

    “最多半个时辰。”

    “够了够了!”阿施竟欢喜地当街转了个圈,好似牡丹随着风吹,盛放摇摆。阿施喜道:“走,我们找家酒楼详细说去。”

    肖抑随她前行,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阿施边走边问他:“你到底叫什么啊?三番五次不告诉我,让人愈发觉着神秘!”

    肖抑道:“我的名字没有什么特别,姓肖名抑。”

    ……

    肖抑随阿施往前走,西市人潮如织,他不可能人人注意。却正巧冯安安也逛西市,人群中一眼就瞅见了肖抑。

    本想笑着喊住他,唇都张开了,却发现他身边还有位姑娘。肖抑侧着脑袋,而那姑娘脑袋歪得更很,几乎全偏向肖抑那边,笑靥如花。

    仔细追着看,姑娘容貌还不差!单比这一项,她竟无十足的自信赢她!

    冯安安一时间又慌又难受,这种感觉上次袭来,还是见着竹鸦的时候。

    她本来逛至兴头,一时间,胭脂水粉、吃食玩意,统统不想看了。躲在人群中,悄悄跟踪肖抑和女子,心里诸多疑问,胡乱猜测:他俩怎么认识的?是朋友?有说有笑的?

    冯安安渐失理智,肖抑与女子其实并未走近,她却觉得两人走得越来越近,也越看越亲密。

    既不顺眼,也不顺心!

    偏偏这时候,前头来车,行人避散时还推搡了冯安安一把,摩肩接踵,堵得她走不动。

    她又长得不高,前头刚好挪了几个大汉,瞧也瞧不见。

    等冯安安好不容易费力挤出去,往前望,不见肖抑和女子,左右张望,同样不见两人踪影!

    她跟丢了!

    四周全是人,手头无可抓之物,可她暴躁得只想随手抓样东西,狠狠往地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