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他们把从这些男女尸体上搜到的东西集中起来,都是些银两、日常用品或女人的首饰丝帕之类,另有一些飞镖铁爪梅花针之类的暗器,没有搜到什么能够表明身份的有价值的东西。
陈达班说:“派人把这些贼尸都拉到野外埋了吧!此事不要声张,也不要报官。”
这时,家人们正忙碌着搭灵棚挂白幡张罗丧事,人们披麻戴孝,哭天抢地,焚烧纸钱,场面乱乱糟糟。
陈达班面色阴郁,对众人说:“丧事要一切从简,不要通知亲友来吊唁了,明天就悄悄出殡。大家要继续保持戒备,我们虽暂时将贼寇杀退,他肯定不会善罢,难保不再起波澜。”
他阴着脸背手踱步,不时地仰头望天,茫然无奈。二弟之死对他心理上震动极大,遭逢这等大事使他有了一种孤独无助的感觉,做什么都觉得不塌实,以后会发生什么情况很难预料,但他心里明白,以前那种自在无忧的日子已经不会再有了。
唉!树欲静而风不止,身在江湖,谁又能够把握自己的命运呢。
身披重孝的陈玉昆凑上来说:“伯父,有一名女贼没死,我们是否可以从她嘴里问出些什么来?”
陈达班立刻说:“快带我去!”
那女贼被安置在大少爷住的西跨院的一间空房内,陈达班他们赶到时,那少妇已换上了卢凤英的一套粉色碎花棉袄,正盖着厚厚的锦被,背后垫着两个绣花枕头倚靠在床头,屋内炭盆里炭火烧得正旺,两个丫鬟正站在床边伺候着。见到陈达班他们进来,她故意扭脸看向墙壁,不理他们。
陈玉昆见状愤怒地挥起拳头:“恶婆娘,在我家杀完人还敢冒充少奶奶,看我不打死你这魔教妖孽!”
少妇猛地转过头,两眼喷着怒火:“哼!我家的人都叫你们杀绝了,我和你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如今落入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陈玉昆怒不可遏:“我爹娘,大哥都被你们杀了,我现在就要杀了你,为我爹娘祭灵。”说着抄起一把单刀就向少妇劈去。
陈达班抬手抓住陈玉昆握刀的手往回一带:“昆儿,你退下!”
陈玉昆蹬蹬退后两步,“当啷”单刀落地,号啕大哭起来:“爹,娘,你们死得好惨啊……”
陈达班一摆手,两个家人架着哭嚎的陈玉昆走了出去。
陈达班看着那少妇,口气和缓地说:“姑娘,请不要的原委,姑娘叫什么名字?是不是魔教中人?能否谈谈你们此来的经过?”
少妇哭了一会儿,抬起头望着陈达班说:“如果我不想说呢?”
陈达班愣了一下,叹了口气说:“既然这样,我也不想强人所难,在这里安心养伤吧,伤好了我就放你回去。”说完摇着头,向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少妇喊道:“等一等!”
陈达班回过头:“姑娘还有事吗?如有需要,叫丫鬟们就行了。”
少妇泪眼迷离,望着陈达班:“你真的不杀我,放我走?”
陈达班苦笑道:“我们杀你有什么用?”
少妇低下头,良久,她轻声地说:“好吧,我把知道的说给你听。”
原来少妇名叫许银坛,是德州振远镖局总镖头杜东海的二儿媳,不久前杜老镖头也收到了旭日神教的旭日令,考虑到近来江湖上众多的灭门惨祸,为了求得平安,无奈归顺了旭日教,没想到,想平安却带来了更多的不平安,旭日教刻毒至极,振远镖局刚入教就被指使着去镇压敢于反抗不服的武林势力,结果是还没将别家灭门,自家却在这次行动中被灭了。
陈达班听完诉说,叹息道:“唉!魔教不除,江湖将永无宁日!杜老镖头英雄一世,怎也如此糊涂!既然已知上当,为何不及时悬崖勒马,却还要助纣为虐!”
许银坛哭得泪人似的:“伯父有所不知,我们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啊。魔教的残忍冷酷令人发指,它不但扣留了我们家的老夫人和一些孩子作人质,并且,每次行动都要逼着我们这些有武功的妇道人家跟着男人一起抛头露面去拼死拼活,说是要舍家赴难,其实就是断绝后路,使人不再以家为念,而且一旦女眷被杀也更能,但他也被你们打死了。”
陈达班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情况,便对许银坛说:“姑娘放心,我们一定帮你找回自己的女儿,你先在此安心住下吧。”
许银坛苦涩地对陈达班说:“伯父,我想再见一下我的丈夫和其他亲人,另外,也请伯父开恩,将他们一起安葬了吧!”
陈达班点点头,说:“好吧,事已至此,姑娘请节哀,我安排二儿媳陪你去做!”转身对两个丫鬟说:“去请二少奶奶来这里照看一下,你们要好好侍侯许姑娘!”然后自顾走了出去。
陈达班来到大堂,见杨教贞正披着孝带与陈玉昆等一起守灵烧纸,便将他叫了出来,茫然地看着满院飞舞的白幡带说:“贞儿,这次多亏了你,你不必跟着在这里守灵了,现在我们的危险还没有过去,这里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去安排一些家丁继续分班巡查,严防敌人再次偷袭!”
杨教贞应道:“伯父放心,我保证敌人再来也讨不了便宜,您刚才从那女贼嘴里得到什么信息没有,我想,我们不能总在这里被动挨打,等忙完二伯父的后事,我一定要打上魔教的巢穴,捣烂它的贼窝。”
陈达班拍拍杨教贞的肩膀:“孩子,事情没那么简单,来的这拨人是德州镖局的人,其实也是被人利用,充当炮灰而已,真正魔教的内情,我们仍旧一无所知!”
杨教贞问:“昨天逃走的那个王弼是不是会有些线索?”
陈达班叹了口气,说:“王弼是河北晋州人,早年他闯荡江湖,也曾是小有名气的青年剑客,有次遭人暗算,是我救了他。所以,昨晚认出我后,念及旧情,便主动退走了。真想不到,他居然也入了魔教!”
杨教贞说:“我去找他问个究竟。”
陈达班摆手说:“现在保护家人性命要紧,等一切安顿好再说吧。”
安林依来到许银坛住处的时候,许银坛已经坐在床沿,由丫鬟替她穿靴子。安林依忙过去扶住她:“姐姐……”
许银坛揩了把额头的虚汗说:“我叫许银坛,以后你就叫我许姐姐吧,妹子你叫什么名字?”
安林依说:“我叫安林依,今年19岁,陈家老二媳妇儿。”
许银坛刮了一下安林依的脸蛋说:“安妹子,谢谢你刺我那一剑,郎中说,剑尖只进去两寸多,没伤到要害,养几天就好了。多亏是你刺我,要是换了别人可没你这么怜香惜玉。”
安林依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什么呀,我是第一次杀人,手抖得都握不住剑,刚刺进去手就软了,吓得扔了剑。”
许银坛伤感地说:“我也是啊,要不是魔教这帮恶贼,我们过着平安日子,谁又愿意在刀尖上讨生涯,整日里提心吊胆,朝不保夕,一个不慎便会抛尸荒野,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啊。”
安林依陪着许银坛叹息良久。
许银坛对安林依说:“我们两家都损失惨重,咱们这笔帐要算到魔教头上,我们互相都不记恨好吗?”
安林依点了点头:“姐姐说的是,我们以后要向魔教复仇!”
许银坛下床站起来,因为牵动伤口,痛得“哦!”了一声,安林依连忙扶住她,许银坛说:“我没事,安妹子,你陪我去看看我的丈夫和公爹他们,还请你帮我将他们入土安葬。”
安林依应道:“姐姐放心吧,我一定帮你安顿好亲人们,我们让你无家可归了,真对不住,你不会恨我们吧。”
许银坛把安林依搂住:“唉,我们都是苦命人啊!咱们走吧!”
安林依找出件狐皮长袍替许银坛穿上,然后在两个丫鬟搀扶下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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