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疼死我啦！”

    杨教贞一看，原来是一个小叫化伸过来的小黑手。小叫化见他呆呆地望着某处出神，想趁他不注意偷个包子吃，不想一下子被抓了个结实。小叫化不满地嚷着：“真抠门，一个破包子，至于这么狠赳赳地抓人吗？我还你还不行吗？”说着，一松手，包子又落回盘子，但白面包子上清晰地印上了五个黑黑的指印。

    杨教贞尴尬地放开了手。

    小叫化揉着手腕哭了起来：“呜呜，你把我胳膊抓坏了，呜呜——”

    杨教贞见他可怜，便说：“别哭了，包子你拿去吃吧！”

    小叫化立刻破涕为笑：“喔！有包子吃喽——”伸手便拿了两三个包子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这时门口呼啦一下又冲进来四五个小叫化叫叫嚷嚷地哄抢桌上的包子和牛肉，把杨教贞也挤到一旁，“咣啷”一声，盛牛肉的盘子在争抢中掉到地上摔碎了，小叫化们又伏到地上争抢散落的牛肉。

    这时，店小二拿了一把笤帚跑过来追打小叫化们：“小兔崽子们，又来捣乱，看我不打断你们的狗腿！”

    小叫化们一哄而散，逃出了酒肆。

    店小二忙过来赔礼，杨教贞苦笑一下，说：“算了，再上一份就行了。”

    不一会儿，包子和牛肉重新上来，他也无心再喝酒，风卷残云般吃了个精光，拍拍肚皮，叫到：“店家，结帐！”回手去摸包裹，却摸了个空。他一下子懵了，刚才明明把包裹放在凳子上，怎么就不见了呢？他四处又寻找一番，包裹确实不见了。

    店小二跑来陪着笑说：“公子，您该付三钱银子。”

    杨教贞红着脸，讷讷地说：“我的包裹丢了，银子都在包裹里。”

    店小二立刻瞪起了眼：“什么？你想白吃？年轻轻的怎么能干这事儿，谁能证明你银子丢了！”

    杨教贞辩解着：“我确实把包裹放在这里，不知怎么就不见了，你这店里怎么会丢东西！”

    店小二也急了：“好啊，想白吃还赖我们店，今天不交钱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走！”说着，一把采住了杨教贞的衣服。

    吵嚷间，楼下又跑上来几个店伙，问：“怎么回事儿？”

    店小二说：“这小子想赖帐！”

    店伙们一听，七手八脚把杨教贞按住：“赖帐可不行，快交钱！”

    杨教贞无助地望着店伙们，哀求着：“我真的在你们这里丢了钱，现在怎么付帐？要不先记下，等我找到钱再来结算。”

    店伙们嚷道：“记帐可不行，我们认识你是谁呀！实在没钱就把衣服留下……”吵嚷着店伙们就要扒杨教贞的衣服。

    杨教贞急忙护住：“别扒衣服，且容我一时……”

    店伙们不理他的哀求，动手就扒他的长袍。

    见无法通融，杨教贞脑海中想到了一个字：跑！

    他手臂一抡，店伙们前仰后合呼啦摔倒一地。

    “吱——”的一声，他的长袍被扯开一个一尺多长的大口子，露出了脊背。他也顾不得太多了，看到墙角的大铁枪因为太沉重没被偷走，便抄起铁枪，一个箭步抢到楼梯口，见几个厨师正手持菜刀擀面杖打上楼来，他回身看到临街的一扇窗户开着，一翩身，从窗口飞身飘落在大街上。

    店伙和厨师们从酒肆里冲出来喊着：“强盗跑了，快拦住他……”

    杨教贞不敢逗留，飞也似的逃走了。

    跑出了两条街，他回头看看，见没人赶来，便放慢了脚步，在街头踯躅，心中感到苦涩，看来外面的世界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好。

    他在一个屋檐下，抱着铁枪坐下，两眼望天，茫然无措。他现在已经身无分文，从小背熟孔孟之道的他既不能偷也不能抢，以后吃饭都成了问题，更无法再给陈伯伯买礼物，身上的长袍也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这样怎么去见陈伯伯呢！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神功秘籍还在，他心理踏实了些。但今后怎么办呢？

    天渐渐黑了，他想不出所以然，昏昏沉沉地抱着铁枪睡着了。

    第二天，杨教贞被唧唧喳喳的鸟叫声吵醒，他灵机一动，看来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他随手弹出两枚石子，击落两只飞鸟，找了些干柴，将鸟烤熟吃了。他想，城里动物少，外面山野湖泊里有的是野味，凭他的一身本领，吃饭已经不是问题了。于是，他离开莱州，踏上了去曹州的路程。

    一路上，他风餐露宿，饿了打些野味，渴了喝点泉水，夜间也不用住店，随便找棵大树，躺在树杈上也可迷瞪一晚。他涉济水，过泰山，不一日，来到曹州境内，离陈家庄越近，他心中就越加忐忑，他穿的那件已破烂的长袍因为长期没法换洗更加不堪，头发散乱，整个人就象叫花子一样，但他没钱买件新的。后来，他送给一个乡下大娘一只野兔，央求大娘帮着把长袍的破处缝了几个补丁，尽管穿起来很难看，但毕竟象件衣服了。

    他一路打听，这天终于来到陈家庄的村外，站在高坡上远远地可以望见庄中一座宏大的庄院。这时，他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看看天，此时已经过了午晌，要等到晚上开饭时间还太长。于是，他决定先吃点东西再去。

    他发现不远处的一处苇塘里有几只野鸭，便跑过去抓了一只，来到塘边一个避静地方，也不拔毛，用砖头石块垒了一个土灶，然后用泥将鸭子裹好，架在灶上点火烧烤。他见旁边庄稼地里的玉米快成熟了，那一个个挂着红樱的大棒子着实诱人。他咽了口唾液，低头添柴烘烤着野鸭，但还是禁不住玉米的诱惑。他这一路天天打些飞禽走兽烤来吃，早就吃腻了，很想换换口味。他看看四外无人，便悄悄掰了几个玉米棒子架在火上，不一会儿，便飘出了烤玉米的香味。

    这时，从庄内飞奔而出三匹高头大马，跑在前面的一匹枣红马上端坐着一个飒爽英姿的劲装少女，得得的马蹄声中响着少女银铃儿般的笑声：“大哥、二哥，你们快追我呀！”

    骑在后面两匹马上的是两个英俊的青年，其中一个哈哈大笑着：“三妹，你等着瞧，今天我这新得的宝马一定不会输给你的！”

    “好啊，不服就比比看！”

    说笑间，几匹马翻蹄亮掌互相追逐着飞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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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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