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见过五皇子裴靖宸之后已有十日未曾见他了,不知是他躲着我,还是我故意躲着他。
今日天气晴朗的很,皇上下令与众位皇子一齐观看骑术。我和茹蕴也应旨端着茶盘去了观赏台一同观赏骑术。
这第一位上场的是四皇子裴靖≈13374;,我将茶放在皇上跟前后,起身便看见四皇子矫健地骑马飞奔过来,他一会儿趴在马背上揪着缰绳,一会儿又起身站立在马背上一展雄姿,我看得心里都在为四皇子叹为观止。
不一会儿,四皇子下场后便是六皇子裴靖岷上场了。六皇子今儿不同往日的温文尔雅,一身天蓝色骑装,既儒雅又不失英气,他远远地朝我们鞠了一躬便立即骑上了马飞奔而来,六皇子的骑术相比四皇子而言,可谓是不相上下,他时而仰卧在马背上,双脚紧紧地蹬着脚蹬,双臂展开,像是在翱翔;时而侧卧在马背上,一手撑着脑袋,而一手则伸向天空。我心下感慨,这六皇子果然英勇不凡,若不是我今日所见还真不知道他竟还有这种本事。
看到这里,我才发现五皇子今日并没有来,竟然有些小小的落寞。我侧头看向皇上,他正拍手叫好,脸上挂着得意地笑容,并与旁边的陂甸王爷炫耀他的儿子们的能干。大概这就是寻常百姓家父亲的希望了。
这时候,一个大概年龄比我小上一两岁的小姑娘来到观赏台,她穿着陂甸朝的服饰,头顶戴着较华丽的挂饰,看起来地位比较尊贵。她俯身双手摸肩的向皇上请安:“南夏朝的皇上您好,我是陂甸王爷的女儿敬诗瑶。”
原来是位小公主啊,我说她这服饰较其他人的华丽些,我看她看向我这里,我亦微笑俯身向她请安。
敬诗瑶满脸地骄傲对皇上说道:“皇上,刚刚看了您的几位儿子的骑术,确实精彩。但诗瑶从小便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可否请皇上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也展示一下我的骑术?”
陂甸王爷正色对敬诗瑶说:“瑶儿,不得无礼。”
皇上倒是摆手,冲敬诗瑶微微笑道说:“哎,王爷,趁今儿天气好着,便让朕看看你这位小公主的骑术是否与朕那几个儿子不相上下,如何?”
陂甸王爷此时也无力反驳,便拱手:“那便让臣的小女献丑了。”
皇上作一“请”地动作,敬诗瑶再一俯身,转头就骑上了她的那匹白色的马。
我看这小公主口气不小,竟与皇子们进行比拼,不过让我说这小公主还真是挺有骨气的,再一看我朝的那些女子们哪能有如此的气魄,着实的令我钦佩。
眼看着这诗瑶公主骑马来了,她先是站在了马背上,而后便又迅速的在马的左右两侧进行穿梭,她自信地看向观赏台上的每一个人。我确实是佩服得很,一个女子能将这样的高难度动作做得如此轻盈,可谓是“女子丈夫也”。接着诗瑶公主又在马背上打起了转,一个顺转,便安全落在了马背上,在场的每一个人无不惊叹这位小公主的骑术,而我在想着若是能结识这位公主做好友,便是我三生有幸了。
我偷偷看了一眼陂甸王爷,他的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看来他很疼爱这位小公主啊,此时的得意一点也不比刚才皇上夸皇子时差。我想这大概就是父爱了吧,可惜我从小便没怎么得过父爱,要说得到过也是从老爹哪里得到的,如今老爹可还好?
观赏完骑术,我这才看见茹蕴不知去了哪里,我端着茶盘走进烹茶的帐篷,将茶杯都安置好,再出来时远远地看到茹蕴在和一个男子说话,我以为是浩勋哥哥便欲走上前去打招呼,可还没走上两步我便停住了脚步,是多日未见的五皇子裴靖宸。我默默地走到离他们说话很近的帐篷躲起来,想听听看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茹蕴在瞒着我。
茹蕴说:“五皇子,那日您可见到言笙?”
五皇子说:“见到了。”
茹蕴又接着说:“那您可知道言笙的心意?”
五皇子说:“我自是知道她的心意的。”
茹蕴说:“如此便好了……”
我看茹蕴向五皇子略俯身后就离开了,五皇子也是叹了口气走开了。我走到刚刚他们谈话的地方,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么说来的话,那天在花丛和裴靖宸的见面并不是巧合,而他说要向皇上要了我的话也不是发自内心的,这是什么情况,把我当戏猴耍吗?
我反复回想着我和裴靖宸的见面,他戏弄我,他恼我,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一直都是我自己在一厢情愿,我苦笑,我一个小小的宫女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一个地位尊贵的皇子的情谊。
我默默走到烹茶的帐篷,看见晋德站在里面,我一进来,他便说:“我的好姐姐你可算是来了,本是茹蕴姐姐当值,可茹蕴姐姐方才告了假,我才来到这儿等姐姐,姐姐快快烹了茶送到皇上的帐篷里吧。”
茹蕴告了假,我心中轻轻的笑,我想她怕是还不知道我听见了她与裴靖宸的对话吧。我摇摇头,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在一套名为“玉海棠”的瓷杯里倒上了些凉爽的茶饮,便备上茶盘去了皇上的帐篷。
我将茶杯递给皇上,皇上瞧了瞧这茶杯,笑道:“言笙。”
我忙俯身道:“奴婢在。”
皇上举起茶杯问我:“这瓷杯看着新颖些,从哪儿捣鼓的这些玩意儿啊?”
我紧着回答道:“回皇上,奴婢偶然得皇后娘娘垂怜,去永安殿给娘娘烹了一壶茶,奴婢瞧着娘娘宫里头海棠开的甚是好看,便让茹蕴将海棠的样子画在了绢子上,送去烧瓷的地方做了个海棠模样的瓷杯。正是如今您手上的瓷杯。”
皇上赞赏道:“言笙确是个伶俐的丫头,难为你有心了。”
我回答道:“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皇上饮了一口杯中的茶饮,又问道:“这,可不是龙井。”
我微微笑道:“皇上,您喝的这是‘蜜海棠’。”
皇上略带好奇地微微蹙眉:“蜜海棠?”
我答道:“是的皇上。是用海棠的花瓣和蜂蜜一起调制而成。又正值盛夏,奴婢便放上了两小块冰块,是否饮起来清凉冰爽?”
皇上又微微饮一口,说道:“确实清凉冰爽,实为夏季良品。”
我回答道:“皇上谬赞了。”
看起来皇上今儿个心情大好,但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已是酉时,我和胡满德公公站在帐篷外,我却心不在焉满脑子都还是白天发生的事情。
胡满德公公开口道问我:“言笙,你脸色怎么如此苍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我笑着冲胡满德公公摇摇头:“奴婢没什么大碍。”
胡满德公公还是很照顾我的,对我说:“不然今儿你就先回去吧,我在皇上这儿守着。”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微微俯身道:“那奴婢便先回去了。”胡满德公公摆摆手,让我离开了。
回到帐篷里,我见茹蕴已洗漱好,我没好气道:“你回来了。”
茹蕴似是没捕捉到我语气的变化,忙问我:“你回来啦言笙!”
我坐在几案上,冷着脸。茹蕴看我与以往不同寻常,便走过来坐在几案旁说:“言笙,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那不舒服啊?”说完她便伸手过来要摸我的额头,我却打开了她的手。茹蕴一脸的不知所以然,微微张开嘴:“言笙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板着个脸,眼神也冷冰冰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
我转过身,脸朝向茹蕴,开口:“茹蕴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清楚的看到了茹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她却笑着说道:“言笙,你说什么呢,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啊。”
我低下头轻轻地笑出了声:“茹蕴,今天我都看到听到了,你和五皇子的谈话。”
茹蕴握着我的手轻轻地抖了一下,开口说:“言、言笙,你都看到了啊。”
我勾起嘴角:“若不是我今天看到了,你还要瞒着我到什么时候?从什么时候你们二人便联起手来欺骗我了?”
茹蕴紧张的说:“言笙,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当时不是说要给你出主意吗,我便找了个时机让五皇子去找你了,你也好知道五皇子对你的心意是如何的。”
我不相信的点点头,说:“哦,是嘛?!”我轻轻地苦笑道,“如今我才看明白了,到头来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一厢情愿。”
茹蕴使劲地摇头说:“不是的,言笙,五皇子其实对你也是有情意的,真的!”
我站起身来,背对着茹蕴说:“我出去走一走吹吹风,你不要去找我。”便走出了帐篷,我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是那么的弯,残缺了许多的月亮竟显不出有多么的亮了,正如我现在的心情一样。
我轻轻地来到五皇子的帐篷外,门外的小金子见是我,想我俯身欲要到帐篷里向五皇子禀报,我拦住了他,轻声道:“不要告诉五皇子我来过这里。”
其实我一整晚都在五皇子的帐篷后面,我蹲坐在这里一夜,想了好多好多。初见五皇子的时候他脸上还带着些稚气,如今四年过去了,却成长成了最像他父皇的英挺的皇子,对于我来说,他是我在宫里比较亲近的人,现在啊,我的好姐妹萧蕙羽,当今的五皇子妃也有了他的骨肉,他们二人甜蜜的如同新婚,如今孩子都有了,我究竟是在奢求什么,况且,皇子们都有三妻四妾的,可我竟期待和奢求有一人待我如初就好。
草原的天慢慢亮了起来,我看着太阳从远方的草原上慢慢升起,而我的眼前也出现了一个人影。我慢慢抬起眼瞧着来人,太阳光将他的面容遮盖住了,但却遮盖不住他身上的味道,是他来了。
他蹲下身来与我平视,轻轻地握住我的手,柔声道:“你蹲在这里多久了?手竟如此地冰凉。”
我看到他的时候我脑海里的百般犹豫全都化为乌有了,女人活这一生不就是希望自己爱的人也能够爱自己吗?若是真像茹蕴说的,他对我亦有情谊,我何不赌上一把。
此时才不管什么宫廷礼仪,我轻轻地将将我的手抚上的他的脸,一点一点划过他的轮廓,我竟控制不住的掉下了眼泪,哽咽道:“我苏言笙何德何能,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他脸上划过一丝错愕,不一会儿便将我拥在怀里,激动地说道:“你终于懂得了我对你的心意。”
我也轻轻地抱住他,这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他确实在。
他将我放开,欲将我拉起来,可我却因为蹲坐了一夜,脚都蹲麻了。
我不好意思的跟他说:“我的脚麻了。”
他反而无奈笑着,刮了一下我的鼻尖,俯身将我一个公主抱抱了起来,走到帐篷前面,太监们忙俯身请安,看见我的眼神也是微微诧异,我却不好意思的将头钻进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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