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正在茶房准备皇上下朝后要喝的龙井茶。这时一个姑姑模样的宫女来了茶房,一开口便问道:“哪位是言笙姑娘?”
我闻声便抬起头,轻声回答道:“奴婢便是言笙。”我走到那位姑姑面前,略俯身,“姑姑找奴婢何事?”
那位姑姑便悦言道:“言笙姑娘不必多礼,是皇后娘娘听说在这御前数言笙姑娘烹的茶最好,便托奴婢来请言笙姑娘随奴婢去一趟永安殿。”
我回头与茹蕴对视,她轻轻点头,我回头向这位姑姑躬身道:“姑姑这就带路吧。”
路上路过各样的宫殿,华丽且奢华,朱红色的宫墙挡住了一个又一个的梦。
不大一会儿我便跟着姑姑到了永安殿,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来永安殿了,当初侍奉庄惠夫人时便有几次跟着夫人来向皇后娘娘请过安。
进了殿内,皇后娘娘正庄重地的坐在上座上,梳朝天髻,头戴金凤钗,额点桃花印,如倾国倾城般的美貌。
我忙跪在地上,向皇后娘娘请安:“奴婢言笙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娘娘抬手并开口道:“起来吧。本宫听说你烹茶的手艺了得,便去御前请你过来给烹一壶茶来。”
我忙答道:“是,奴婢遵旨。”
皇后娘娘说:“奵瑛,你去带路。”
刚刚来请我的姑姑便是这名叫奵瑛的姑姑,我向皇后娘娘俯了身,便跟着奵瑛姑姑去向永安殿的茶房。
路上,我询问奵瑛姑姑:“姑姑可否能告诉奴婢娘娘喜爱什么茶种?”
奵瑛姑姑回过头来对我说:“娘娘平时喜淡,不过偶尔也会饮用一些花茶。”
我笑笑,心里有了数,对奵瑛姑姑说:“姑姑,茶房中或小厨房里是否有晒好的玫瑰花瓣?”既然娘娘喝花茶,那我就选用自古以来对女子都颇有功效的玫瑰花瓣。
奵瑛姑姑想了一下,便说:“你先烧好水,我去帮你寻一些来。”
我接着说:“那姑姑便捎着在帮奴婢找一找清晨收集好的露水,奴婢感之人,望言笙姑娘自己衡量衡量吧。”
我忙说:“四皇子,奴婢……”我话还未出口四皇子便从我身边擦肩而过了。我看着四皇子的背影,且想着他刚说的话,又拿起我胸前的坠子看了看,我却不知道该相信哪一面。最终摇摇头,苦笑着:“就算是五皇子是多情之人,那又与我有何关系呢?”
想罢,便离开了御花园,回茶房去了。
过几日便要去夏营了,我和茹蕴拾掇了好久,将各位皇子及皇上的茶杯都备妥了。
回到我的住处,今个儿是茹蕴当值,我自己一人在院子里也是无聊,便随手从屋中拿了本《诗经·小雅》躺在摇椅上读了起来: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柔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未聘。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驾彼四牡,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业业,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獯鬻孔棘。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饥载渴,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
从远处传来一男声:“读书呢?”
我拿开书,看到五皇子的那张脸正对着我的脸,我猛地一惊,一起身,头便磕到了他的额头。
看到他扶着额头喊着痛,我却“咯咯”地笑了起来。
五皇子却看向莫名其妙笑起来的我,坐在一旁的小石凳上,柔声说道:“前些日子是我不好,误会你了。”
他这么一道歉我倒是有些愣愣的了,这是在跟我道歉吗?我一偏头,坐在摇椅上与他平视,反倒问他:“五皇子为何要向奴婢解释呢?”
他想了想后说道:“因为我觉得,你不一样。”
这回反倒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站直了身子,眼睛却不知道该看向哪里。便略俯身,轻声道:“奴婢还有要事,若是五皇子没什么事情的话那奴婢就告退了。”
我正要走,手腕却被他拽住,他急忙说:“言笙,我知道你明白的。”
我此时心下不知道想了多少遍该怎么回答,但我却转过身微笑面对他说:“奴婢想五皇子是误会了,奴婢才疏学浅,不太明白五皇子的意思。”
我慢慢地用力,将手腕从他手中脱离出来。我向他打了一个千便离开了我的院子。
皇子和宫女纠缠在一起传出去让人笑话的还不是我自己,看来入宫前萧夫人说得对,一入宫门深似海,若是想在宫中好好生存下来果然还是得多多谨慎些才好。
四月维夏,六月徂暑。
在去陂甸朝的路上,各位皇子一人一辆马车,最大的马车也是皇上乘坐的走在最前面,而我和茹蕴则在紧接着皇上的马车之后,以防路上皇上有什么需要。
我和茹蕴在马车上怀着要去夏营的,我撩开帘子看向外面的风景,现在可正是好时节啊,花儿开得好极了,各种各样的简直让人花了眼。果然宫外的世界就是和宫里不一样,就连空气都是新鲜的,我仰着头欣然接受着这甜美的让人陶醉其中的感觉。
傍晚的时候我们停在了离陂甸朝不远的一个小行宫,今晚便在这里歇息下了。
我和茹蕴刚刚梳洗完毕,准备躺在榻上好好聊一聊闺蜜间的话,这时传来了敲门声。我和茹蕴相识一眼,我披上衣服开了门见是小金子,我向屋里看了一眼,便出门并将门带上。
小金子便开口:“言笙姑娘,主子吩咐奴才来给姑娘送这个盒子来。”
我接过小金子手中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竟躺着个簪子,还是个木莲花模样的,我放好后将盒子递还给小金子,推辞道:“你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子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收下。”
小金子又将盒子放到我手上,俯身道:“姑娘就别为难奴才了,不然奴才回去了无法交差。”说完他便离开了,我看着盒子,无奈下只好将它先放在我这里,等下次见到五皇子一定当面交给他。
回到屋内,茹蕴先看到了我手上的盒子,坏笑道:“这盒子里装了什么?”
我答道:“簪子。”
茹蕴做吃惊状:“簪子啊,哪位公子给的?”
我小心道:“是五皇子给的。”
茹蕴惊得坐直了身子,打趣我道:“五皇子?!我的天哪!原来你们真的是郎有情来妾有意啊。”
我苦恼道:“茹蕴你可就打趣我吧。”
待我坐到榻上,她抓住我的手,看着我:“说实话你是否对五皇子有意?”
是啊,我为何苦恼,我又为何不否认呢,茹蕴这样说,四皇子也这样说。
我茫然道:“我不知道。”
茹蕴低头想了一想,猛地一抬头又拍了一下我的手,说:“我有办法。”
我不知所云地看着她:“什么办法?”
她将我身上的衣服取下来放到一边,将我塞进被窝,慢慢说道:“不急不急,你先好好睡一觉,这些事明天再想吧。”
也是,反正现在就是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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