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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初被梁经理送到钟聿住处的时候,姜婶正在厨房炖鸽子汤,钟聿平时很不喜欢喝这些汤汤水水,姜婶也是知道的。所以当钟聿打电话回来说炖点汤的时候,姜婶纳闷了好半天。

    直到怀初站在他面前。

    “哎呀,我们大少爷终于学会疼人了!”姜婶面带喜色,活像自个儿闺女嫁人了似的。

    一句话,说得梁经理和怀初面色各异。

    索性梁经理完成了任务,被问了一路房子股票的事,这个时候还能淡定地站在怀初面前,接受怀初尴尬又热情的道别,着实不容易。

    梁经理走后,姜婶就端上了鸽子汤,顺带仔细瞧了瞧怀初脸色,“哎,怎么这么没精神?”

    怀初呵呵笑,支支吾吾解释:“没睡好吧……”

    姜婶也很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但钟聿留下的信息素的味道,让他很心安。可面前的这碗汤就不是这样了……

    怀初不着痕迹地往前推了推碗,却忍不住皱着鼻子。

    他最讨厌喝这些汤汤水水了……

    姜婶虽然年纪大了,那眼神可不差。

    “你怎么和大少爷一个毛病,都不喜欢喝汤水”,说着亲自舀了勺汤送到了怀初面前,怀初心不甘情不愿,苦巴巴张了嘴,表情痛苦程度不亚于被信息素压制。

    姜婶满意了,看着怀初喝下去,又舀了勺,明明整栋房子里就只有餐桌前的他们两人,却莫名压低声音絮叨:“这……怀了吧?”说着指了指怀初扁平的肚子。

    “噗——”

    一口汤喷了姜婶一头一脸。

    怀初:……

    姜婶:……

    门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钟简脱下摩托车头盔,倚在门边冷盯着不安的怀初。

    姜婶不疑有他,擦了擦脸,笑着开口。

    ——终于有喝她汤的人来了。

    “小简怎么来了?”回头看了眼怀初,“看你嫂子——?”

    “不是的……”怯生生。

    “去他妈的嫂子。”恶狠狠。

    两人异口同声。

    姜婶沉了脸色,“小简,你怎么说话呢?”

    姜婶之前就在老宅子伺候过钟母,钟简对她还是存了几分尊敬的。这个时候没有看姜婶,“婶,你进去,我和……”语调拉长,神情挑衅,眼里却满是鄙夷,“……这个‘嫂子’有话说”。

    “嫂子”两个字从钟简嘴里说出来,好像要把怀初生吞活剥了。

    姜婶沉了脸色,站住了没动,回身忍不住把怀初护住,“你要说什么就当着我的面说,别堵这孩子的心!”

    钟简轻笑,没有理姜婶,绕过姜婶直接把人揪了出来,开口轻佻,“爬上我哥的床挺不容易吧?”

    姜婶怔住了。

    怀初叹了口气,脖子卡得紧,他有点想吐,肯定是因为刚刚那两勺汤……

    视线对上眼睛几乎喷火的钟简,无可奈何,心想:

    是挺不容易的。

    第一次差点要了他的命。

    第十章

    自钟简有记忆以来,钟聿的存在总是特殊的。尤其是钟母去世后,这个世上对他最好的,就只剩下钟聿。

    钟父始终看不惯他骄纵的性格。更别说那些叔叔伯伯们。明里暗里,钟简都知道,他们都在撺掇着钟父和钟聿去鉴定他的“真实身份”。

    毕竟当年,因为钟母的一口认定,并以母子情深作保,所有人过后都对这件事逐渐闭口不提。

    但钟母去世后,钟简到底是不是钟家子孙,又被隐隐放到了台面上。

    有一段时间,钟简甚至萌生了离家出走,一了百了的念头。

    直到钟聿力排众议,将自己名下百分之四十的钟氏股份转到了他名下,才让那些人彻底闭了嘴。

    这下,是狸猫又如何。

    那狸猫也是太子。

    客厅里一片寂静。

    怀初低着头,手里揪着钟聿衬衫的袖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钟简下颌高抬,冷眼瞧着怀初。

    他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会把一个来路不明的omega带回家。

    虽然钟聿向他承诺过,他是他唯一的弟弟,他是第一位的。但是,钟简隐隐觉得,这个omega的出现,会毁了所有。

    他会带走哥哥全心全意的爱,带走他的家,带走一切。

    最后,他什么也没有了。

    就像今天早上,何晨不告而别。他后来才知道,哥哥昨晚居然为了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omega,对何家的人发了火。

    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钟聿为人虽然不好亲近,但极能克制自己的情绪,轻易不会显露分毫。

    对待下属,赏罚分明。

    而平日里待人接物,虽说不冷不热,但作为钟家长子,从没一次落人口实。

    而这个omega的出现,似乎让什么脱离了正轨。

    钟简不能容忍的,正是怀初对于钟聿的特殊性。

    或者说,是可以预见的、即将到来的特殊性。

    姜婶看着盛气凌人的钟简,想要开口解围,替怀初说些什么,但钟简的话不由也让她对怀初有了点想法。

    这个怀初看着挺可怜的,可谁知道……

    钟简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性子跋扈了点,孩子气了点,但说到底不会做太出格的事。

    而钟聿就更不用说了。

    面冷心热。

    平日里不苟言笑,待人冷漠,但对自己身边的人,那是没得说。

    这个叫怀初的,说不定就是用了什么法子,上了大少爷的床。大少爷事后上了心,也就领来了家里。

    不过,既然是大少爷带回来的人,再怎么样也得先放放。

    “怀初”,姜婶当着钟简的面,稍稍硬了语气,“你要不先回房里”。

    见钟简又要发作,姜婶补充:“上楼右拐第二间的客房。”

    钟简冷哼,撇开头没再说什么。

    总算有人帮他说话了。

    怀初听话点了点头,没有抬头看任何一个人,独自上了楼。

    客房总有客房的样子。

    物品的摆放,规规矩矩,整洁干净,以求宾主尽欢。但那点疏离和防备,透过那些恰到好处的摆设,一丝一缕地钻了出来,不用刻意回避,轻易就能感受到。

    怀初坐在床沿,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贪心了。

    他居然因为姜婶态度的转变有些难过。

    其实这再正常不过。

    他就是一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