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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宇痛苦地皱着眉头,伸手揉了揉酸疼的身后。

    这一动,也惊醒了顾泽。

    顾泽惊慌地抬起头,见高宇还在身侧,这才长舒一口气,继而腆着脸,颇羞涩地伸出手抱住了高宇:“哥,我爱你!”

    揉屁股的高总被突如其来的表白惊得愣在原地,一时忘记了他要等顾泽醒来后臭骂他太粗鲁的事情,此刻竟然生出满心温暖,顿觉谁上谁下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高宇撇撇嘴,嫌弃地“切”了一声:“别以为表个白就能完事,老子被你睡了,你得负责!”

    顾泽蹭了蹭他的肩窝,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哥,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高宇又愣住了,这句他一直藏在心底没来得及对着顾泽说出来的承诺,倒被顾泽本人抢先说了,还是对着他这个大他一轮的人说,这孩子,懂事的让人无奈。

    一辈子好长啊,也似乎很短,高宇比顾泽大很多岁,没准走得也比他早,他其实有点没胆量说什么一辈子的承诺,就是怕自己走了没人照顾小顾泽。

    不过,看着顾泽满脸的恳切,高宇还是很感动的,感动得他想哭:“臭小子,老子屁股疼,需要静养,你要是饿了自己整点饭吃。”

    顾泽关切地伸手要去摸高宇的屁股,吓得高宇一骨碌滚到了床边上:“臭小子,还来?放了我吧,太疼了。”

    顾泽戳在原地,呆了片刻,脸腾得一下红成了猴屁股,腆着声音说:“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煮点粥。”说着慌慌张张拿起衣服,披在身上就冲了出去。留下竖起眉毛的高总,一脸疑惑:“臭小子,该害羞的难道不该是我吗?哎哟,疼啊!”

    第七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两章

    躺在床上痛并快乐着的高总正在回忆昨晚的美好时光,就被突然响起的电话惊得回了神,他一手撑在被折磨了一晚上的酸疼的腰上,一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搭眼一看,笑了:“早啊,路老师。”

    路扬端着电话一脸愁容:“不早了高总,日上三竿了!”没等高宇借题发挥跟他显摆,又急忙说:“你比我会哄人,帮个忙吧,我好像又把向北那个小祖宗惹了。”

    高宇眉眼一跳,又闹矛盾了?

    “说说看,发生了什么?”

    路扬唉声叹气:“就是不知道才愁啊,问他吧,担心抬到明面上说尴尬,不问吧,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那他最近一次没闹脾气是什么时候?”

    路扬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这才犹豫着开口:“貌似,也许是周五吧,其实那天也有点别扭——最近一阵子,我一直觉得他在刻意躲我,以前总爱往我这儿跑,经常都是一周有六天都在我这过夜,可最近几天他都不回来,每次问他,他都遮遮掩掩没几句实话。周五的时候,我见他病了,就让他回来住,方便我照顾他,他倒也没怎么拒绝,看起来一切正常啊。可昨晚上我回去,他就一直自个儿在卧室呆着,叫他出来透个气,他也不耐烦地一口拒绝。哎,你看这到饭点了,他也不出来,门还反锁着,不知道在干嘛。头大!”

    高宇仔细分析了一下路扬的话,又问:“那周五或者周六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了吗?你和他说过什么让他不开心的话嘛?要是想不起你就再说说这段时间你干了什么?”

    路扬瞅了瞅紧闭的次卧门,一脸愁苦,继续压低声音:“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啊。周五晚上照顾他了一夜······”

    “一夜?你们干什么了?”高宇十分惊讶,莫名觉得哪儿怪怪的。

    路扬被突如其来的询问惊呆了,迷茫的摇摇头:“没什么啊,就他出汗了,我给他擦了一下,换了个睡衣——你笑什么?哎呀,你别多想。”听到电话那头压抑的灿笑,向北那具紧致单薄的身体“腾”的一下蹿进他脑子里,他只觉得耳后根发烫。

    高宇敛住笑意:“继续说。”

    “然后周六和他在家也没干什么,我就一直在看书,他就在卧室里学习。然后我下午去见了范思韵,遇到顾泽和那群人,然后就是你,没了。”

    高宇捕捉到了一个新奇的词:“范思韵?你那个相亲对象?可以啊,路老师,这么快就能单独约会啦?感觉如何呀?”

    “跟你说正经的呢。”路扬无奈的吐出一口气,“你倒是分析好了吗?这小子闹着别扭,又是重感冒刚好,我这担心他把自己又闷出病来。”

    高宇眼角一跳,若有所思,半晌,他才旁敲侧击道:“这么说来,他脾气变好到变坏之间,大概就是一个范思韵吧。”

    “什么?”路扬一头雾水。

    高宇在听路扬陈述他的时间线的时候,突然想起曾经见识过的向北对路扬的在意,那似乎藏着一种占有欲。思及此,他心里一抖,有个怪异而强势的念头直冲冲地从脑子里拔地而起——向北对路扬会不会有超乎朋友的感情发生呢!

    正当他在考虑如何组织语言,把这个担心委婉地告知路扬,让这位迟钝的路教授心里有个底时,迟钝的路教授自己倒想好了一个解释:“我突然想到,会不会是因为范思韵——你看啊,向北的家庭环境也挺复杂的,可以说是爹不疼妈不爱,好不容易有个还算护他的异父异母的姐姐,这个姐姐又结婚了,现在又是我——可能他以为终于有个人可以靠了,可没想到我也找对象了,就像他说的,没有一个人是全心全意对他的。这孩子,真傻,我拿真心对他,他怎会担心我不要他了?我也是,怎么就没照顾到他的情绪!”

    高宇被路扬这番话惊得一愣一愣的,思考了一下,竟也觉得很是合理,不禁心疑是自己想多了,可不到片刻,他又忍不住多想,暗搓搓地鄙视路扬脑子不开窍,为此内心一阵焦虑。

    虽然他时常开路扬的玩笑,扬言要把路扬掰弯,可是他一直都明白,这件事不太可能,况且这一条路不好走,因为路扬的父母是绝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的。

    思绪几番沉浮,高宇在这件事上失去了瞻前顾后的考虑,脱口而出:“我有句话,说了你别骂我——那个,向北他是不是喜欢男的?”

    路扬微微一怔,迟钝如他难得机敏了一回:“你的意思是?不会吧?”说着,他捂紧了电话,偷偷摸摸地瞥了一眼次卧,把声音压到低不可闻:“你是说他对我有想法,所以吃醋了?”

    高宇“嗯”了一声,随即又宽慰道:“也是猜测,不然我想不出这短短一天内发生的事能让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路扬闻言,深感自己的一颗心被高总扔进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井里,真真是惊出了一脑门子细汗,整个人都惶恐不安起来,一些关于和向北相处的点点滴滴模糊着影子如决了堤似的纷纷挤进脑子,当下,他举着电话不知所措,脑子和舌头同时打了结,半晌憋不出一个字,坐在沙发上石化成了一座线条明显、面容俊雅的雕像。

    正在这时,次卧门突然开了,吓得路雕像一哆嗦挂了电话:“你······你还好吧。”他看着背着书包的向北,心里直颤,既好奇他背着书包干嘛,又因着心里难以名状的感觉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位学生。

    向北漠然地看了一眼路扬,哑着嗓子淡淡地说:“我回学校了,最近复习备考,我觉得图书馆气氛比较好,所以考试前我就不回来了。”说完之后,一溜烟地出了门,徒留路雕像继续石化。

    第七十六章

    向北跑到公交站台,站定后长吐一口气,紧绷着的神经猛地一松,方才那冷冰冰的表情顿时转化为满脸的迷茫。

    自从眼睁睁看着路扬兴高采烈地去和范思韵约会后,他这心里颇不是滋味,脑海中一会儿闪现那日梦中路扬赤裸的背影,一会儿浮现路扬和范思韵那次约会的说笑言谈,两个画面跟合唱团演奏似的此起彼伏交相辉映,奏出的篇章声大如雷,击得向北的心鼓“咚咚”作响,在这莫名其妙的合奏曲中,他头疼得仿佛被什么人摁住了头顶往下压,难受地只能去梦里寻求安慰。

    可路扬在梦里也不放过他——他在梦里看见自己裹着Hello Kitty的粉红被子,蹭进路老师的怀抱里,具体有些什么他不记得了,直觉告诉他那并不是什么敢细想的事情。

    从梦中吓醒后,他惊魂未定地坐在床上,一顿翻查,确定自己的身体没做出什么让主人汗颜的反应后,这才长舒一口气,然而不到片刻,他又将眉头拧成了一团,因为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难以启齿的梦。

    于是他就一直坐在床沿上思考自己是入了什么魔症,直到听到屋外开门的“咔嚓”声,才猛地拉回自己飘荡到太平洋去的思绪,紧张地一骨碌站起来,凑到门边,将一只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屋外人的动静。

    屋外的路扬一回来就喊他出去吃奶油蛋糕——他很爱吃奶油。可一想到要出去面对自己在梦中侵犯了的老师,他就觉得羞愧不已,十分忐忑,对此也很是窝火。

    窝火的他不知该用什么借口拒绝,只能托词自己在背书,而后竟真的拿出一本单词书开始小声念叨,装的跟真的似的。

    只是不一会儿,他就发现这些字母每个都认识,凑在一块却一个都塞不进脑子,他只好放弃挣扎,在卧室里来回踱步,想要压制自己这种颇不平静的心绪。

    为了能够平复焦躁不安的心情,他想起以前的一个法子——抄古文。

    在无人关怀,甚至需要硬生生挨下一顿毒打,并被灌输满耳朵戳心言论的煎熬日子里,孤苦无依的向北靠着抄语文老师要求背诵的古诗文修身养性,终于没有变成一个愤世嫉俗、忧郁暴虐的人,当然,脾气到底古怪了些,但只限于没什么耐心和稍显暴躁而已。

    于是,焦躁不安的他匆忙翻开一本《道德经》开始奋笔直书。

    抄了两篇后,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笔下竟然画出了“路扬”两个字。

    见鬼了!

    他使劲眨眨眼,又将自己那略酸涩的眼睛揉了揉,再次瞪大双眼。

    半晌,他“嗷”地一嗓子,从桌椅上弹开,动静惊动了外面的路扬。听着路扬急切的询问,他使劲吞咽了一下,强迫自己稳住声音:“没事,看鬼片呢!”

    等外面没了声响,他才又将自己和路扬在一起的事情想了个遍,最后竟生出一个恐怖的念头,吓得他整个人躲进了被子里。

    向北:不会是我对路老师有邪念吧?

    这个念头一起,吓得他三魂不见了七魄,顿觉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头重脚轻,软成了一滩,而后后背发凉,脑子里自动编排了一部《十万个为什么》。

    这个发现让他坐立不安,他开始不断怀疑自己,怀疑自己之前的早恋算什么,怀疑自己和左鸣在宿舍里滚床单算什么,怀疑自己每次在感受到路老师的关爱后心里“突突”直跳算什么!

    向北:不可能啊,我喜欢过女孩子的,总不能是······我取向变了?不,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喜欢······我······不会吧!”向北猛地将脑子里的话低吼了出来,而后浑身跟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没有一点儿精气神了。

    他就这样坐在床上,窝在被子里忐忑不安。

    他想问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对路老师到底是什么念头,总不能是有感情了吧?那他到底是突然变成了同性恋,还是只是喜欢上了路老师?还有,路老师对他的关心又是什么意思?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擦着他的胸口飘走,他的脑子越来越乱,已经顾不上这个念头有多惊悚,只一心想搞清楚他和路扬彼此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因为他突然觉得如果就这么不清不楚地避着这些问题,假装从未做过那个令人羞涩的梦,可能会让他后悔一辈子,但到底为什么有这个念头,他却是再也想不清楚了。

    此刻的他好想找个人问问,他到底该怎么办,要不要接受自己那不怎么好意思拿上台面的变化,要不要把这个想法告知路扬,然后用他那可想而知的“嫌弃脸”来断绝那些杂念······

    然而他突然发现,没有人可以帮他做出解答,他更无须担心有人会骂他不知羞耻,毕竟爹不疼妈不爱的,又没什么亲朋好友,这种变化有谁会在意,又有谁会因此而骂他,还真是自作多情!

    这么想着,他心里轻松了许多,却也悄悄生出几缕萦绕着散不去的孤寂。

    乱如麻的思绪卡在他的胸口,上不上下不下的,堵得他心慌,直到临睡前,他也没能平静下来,只能郁郁寡欢地去梦里找周公诉苦。

    显然周公很忙,根本没有闲情逸致来为向麻团做心理疏导,反倒打包了一个堵心大礼包送给他——他这一晚上噩梦连连,一会儿是他追着路扬跑,却发觉路扬冷着一张脸,一把把他推开,口中念念有词:“你让我恶心”,一会儿是向文根打他,扬言:“你就是个祸根、垃圾、拖油瓶!我看见你就心烦,打死你的了!”转眼又回到了小时候,他妈妈把他一把推进冰冷的河水中······

    早儿一起来,向北活像被阎王撵了几条街一般无精打采,整个人萎靡不振地继续郁郁寡欢,直到听到那个一喘气就会让他暴躁难耐的路教授一声接着一声地劝他出去吃点东西,整个人才人体神思合二为一,转瞬炸毛成一座火山,差点爆发一句:“你闭嘴!”话头迸到嘴唇边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人家路教授不过是提醒他去吃早饭而已,况且是自己对人家有非分之想,怎么好意思再生气。

    藏在心里的炙火被这念头浇了个透心凉,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一个方法也许能让他不再有荒唐的杂念——离路扬远一点。

    这与他前一晚想要问路扬对他什么意思的豪气万丈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毕竟一想到梦中那句“你让我恶心”,他整个人就偃旗息鼓成了一座哑火山,难受地只想当一只鸵鸟。

    正所谓时间和距离是淡化感情的最佳良药,向北决定不再和路扬厮混,以次彻底斩断他那可笑又可耻的混念头。

    当他告诉路扬这个决定后,本以为会因此而轻松,却没想到反而更窝火了——路扬竟然连句挽留都没有!

    惊觉自己有这想法,向北这好不容易在寒风中渐凉的心,又燃起一把火——恼火自己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