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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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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如火烧屁股的猴子风风火火地把箫中剑抱回寝房里,把他安顿好后才离开,其中的艰辛过程也只有他们两知道。家丑不可外扬,这事万不可对外人提起,更不能告知萧老爸,否则……爱之深责之切,真不知这位和蔼可亲却是一等一重量级宗师的萧老爸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待箫中剑醒后,他们俩再代替萧老爸好好地教训他一顿!

    *****

    今晚着实热闹,狼叔与萧振岳先生难得一叙,以酒代茶喝得兴起,几杯黄汤下肚豪气顿生,小酌换成大杯豪饮,任谁也拦不住。现下两人已醉得一塌糊涂,被家仆送进房里睡下。

    原本预计今晚吃完晚饭后回露城的两人,因补剑缺「喝酒误事」,朱武只好跟着留宿一晚,明早再回露城。

    夜阑阑,悄然无声,一弯雪月牙在墨色天顶温温笑着,些许棉絮般的灰柔游移,朦胧了太过清澈的夜空。

    客房里,朱武与黥武同睡一间,由于黥武下午的剑道课消耗许多体力,吃饱洗完澡后已早早睡下。

    中日式混合型的建筑既有中国的典雅兼附日式的禅味,二楼宽敞的长廊屋檐下,朱武坐在回廊享受夜间难得的悠闲静谧,身旁一小杯红酒助兴,煞是闲适。

    斜靠木栏杆,举头遥望玄墨色夜空,竟似湛蓝的海水般深邃幽远,偌大的合院彷若最美的井,井底,是星子汇集成的夜凉如水。

    啜了口暗红的芳醇,醉人香气萦绕鼻息间。他放空了思绪,却放不了魂牵梦萦的人影,轻笑,想起泰戈尔的诗句。

    静,扣住了夜,万籁此俱寂。风吹草动,花香漫溢,虫声唧唧清铃,沉静碎了一地。

    水气浮动间,对面一楼的厢房灯光摇曳,犹疑,他站起身倚上危栏,居高临眺。隔了一方庭苑林景,对面的日式拉门被拉了开,一条清丽的人影走将出来,雪色的柔丝在月华下浸染成银白的光泽,修长的身影落坐在宽敞屋檐下的回廊。

    屏息,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压下欲冲口而出的名字,他愣怔地望着那人,眼神,无法移转。

    寝房里,箫中剑刚才一边吃家仆们送来的晚餐,一边听大哥与三弟的连环炮轰。好不容易用完晚膳,那两人才语重心长地训话完毕。

    原来他泡温泉泡到昏倒,若非他们两及时发现,萧家恐怕要绝后了。

    箫中剑从被窝里爬起,看了看现下时间:九点多。视线移往墙上挂着的箫:「好久没碰了,之前在台中时被冷醉嫌会吵到邻居,只好又把箫留在台北老家。」

    听大哥说今晚有客人来作客留宿……才九点多,应该还没入睡吧?他又瞧了瞧那把箫,一阵心痒难耐。只要不超过十点,现在吹一下应该不要紧。他取下竹箫往外头走去。

    拉开日式拉门,夜风迎面扑来,吹乱几绺发丝。他在回廊上坐下,仰首,看见对面二楼的客房灯火未熄。一抹人影倚靠在危栏上,房间的灯光从纸纱门透出,背光的关系,他看不真切那人样貌,只知道,那人的视线正往他这儿来。

    莫名地,他突然想起下午与朱闻苍日的对话……

    你的手最温柔。

    是吗?你一定不常给人洗头,不然你不会这么说。

    箫中剑笑着摇摇头,却没发现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是从来没出现过的动人温柔。

    执起箫,他奏起许久未吹的临江仙,低沉的箫声随夜间流动的水气荡了开来,交织成一片轻柔的透明雪纱。

    深渺幽远的音韵,在夜风里缱绻相偎,流泻在透明澄澈的夜空,凝于枝头倾吐的芳馨,融在映水月色之中,一曲玄妙空灵的旋律缥缈深远而清泠,随着轻烟渐散,节奏愈是轻快,好似风鸣踏雪来,扰动冷香逐纤月。

    朦胧月晕,微光迷蒙,明月悄悄掀开云纱,皎然的舒软柔光,映照在沉静优雅的面容上,随着旋律起伏,沉醉在箫声里的朱武,思绪也随之低回不已……

    我们的相遇总是充满偶然与巧合,就像现在,我从没想过能够这样聆听你的箫声。

    隔着朦胧月色,我们互相对望着……

    笑意在唇角微扬,这场偶然不着痕迹的震荡了他的内心,一种说不出来的愉悦,无声的从心头蔓延开来。

    第11章 Day11

    蜂蝶飞舞,春暖花开的季节,东风徐徐拂过园林,树叶沙沙私语。风过处,几朵嫣红翻飞,轻巧地落在波光荡漾的池面上,牵动圈圈涟漪晶亮。石泉间,简单的竹筒造景乘着流水的重量上下摆动,偶尔敲击发出低鸣,流水潺潺,泠泠作响,衬着静谧的午后庭院更添禅意。

    午后,两名家仆正轮值到箫中剑书房前的庭院打扫。不过看他们越扫越乱的趋势,以及那不时飘往箫中剑书房的眼睛,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等什么,意图太明显了!

    「我说你啊,要找二少爷就直接去书房,在这探头探脑的做什么?」家仆甲把落叶聚成堆。

    见一旁的伙伴不甚耐烦的表情,家仆乙惋惜地瞅他一眼,「你到底懂不懂在『这里』扫地的好处啊?」

    「啊?」他只知道二少爷习惯端一杯茶在长廊上看书消磨下午时光,不过二少爷今天似乎在书房里忙,长廊上早放妥的香茗与庭院融合成一幅静物画,已经失去它原本的作用了。「什么好处?」

    「二少爷休憩时的模样呀!」

    「啥?」家仆甲当场傻眼,他极度怀疑自己听错了!「咳,休憩?」

    「是呀!别跟我说你没期待过,我已经打听过了,每个家仆都超~想轮值到这里打扫!为的就是看二少爷呀~!二少爷二少爷~你为什么还不出来~」眼巴巴地往书房望去,回应他的只有长廊上那杯被人遗忘的茶。

    「……」无言的家仆甲看着伙伴一脸期盼又怕受伤的样子,他开始努力思考家仆乙那番话……他承认自己很仰慕二少爷练剑时那种速度与力度结合的美,但是他从没想过二少爷休息时的样子。只是坐在廊上喝茶,还能有什么模样……呢?

    萧老爷有穿和服的习惯,连带二少爷也被要求穿和服。偶尔二少爷会穿着和服侧卧在长廊下看书,记得有次二少爷忘记束发,未扎的长发柔柔地披垂在肩上,几绺顺着线条优美的颈项低垂至胸前……有种说不出上来的……美感……是这样形容吗?翻书时,本就宽松的襟口因动作微微敞开,杏仁色的皮肤被深色的和服映衬得像美味的香草冰淇淋,在顺着那优美的曲线而下的话,就会是……

    「噗~~~~~~」一时间受不了脑海里浮现的色情画面,家仆甲薄弱的鼻膜,就这么不给他面子的瞬间爆裂、激喷出血来,全数喷洒在月漩涡白皙的面容上。

    别怀疑,就是月漩涡。

    「你……」一股说不出的阴沉感,瞬间笼罩在月漩涡俊秀的面容上,他非常想知道为什么他刚走过来就得接受鼻血洗礼的理由!

    神啊,请给我一刀痛快吧……

    这是捂着鼻子站在月漩涡面前的家仆甲,这辈子内心里最真心诚意的一次请求……

    但老天爷似乎没听见……

    「月月月月……」家仆甲惨白着脸色吓到语无伦次,连鼻血都因过度刺激而止住了。

    正陶醉在幻想世界的家仆乙听见身后不寻常的动静,急忙转过身来,视线才刚聚焦便看见家仆甲捂着鼻子。「喂?你怎么流鼻血……哇──月三哥你?!」视线越过家仆甲,他看见月漩涡沾着血迹充满杀气的面孔好像恶灵古堡里的吃人僵尸!

    他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这……月三哥……这个……」递上口袋里那一小包卫生纸,家仆乙忍着变成僵尸下的人干的可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你们两个有看到二哥吗?」从那双颤抖不止看似随时会散架的手中接过面纸,月漩涡一边擦血迹一边冷冷地问。

    「二少爷在……在书房。」家仆乙抖着声说道。

    「书房?难怪都找不到人。」点点头低喃几句,月漩涡把剩下的卫生纸还给家仆乙,随即对两人道:「你们,扫完了就快去练剑。」

    「是。」两人目送着月漩涡离开。

    待人走远,家仆乙忿忿地瞪了家仆甲一眼:「都是你害的!没事爆什么血啊!火气大吗?」

    「还不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那句话,我会失血吗!家仆甲拿着竹帚狂扫空气泄愤。

    为了让空气流通,和式书房的门敞开着,就像剑道道场那般。

    「问完得快点回去,不然面浆会乾掉。」月漩涡快步来到书房前,哗的一声把拉门大大拉开:「二哥!做姜饼要放红糖还是白……你在干嘛?」

    脑袋被眼前景象给震得当了机,月漩涡不敢置信地盯着平日最富雅趣洁净的地域……

    书房像历经南亚大海啸般混乱得惨不忍睹,散乱在榻榻米上的书籍活像乱葬岗里倾颓的残碑断垣,若非光线充足,他真要以为会有阿飘冒出来。这时,一只拥有一头白发的鬼,喔不,是二哥,从棺材……错了,是书堆里爬了出来……背后还浮着黑气与阴郁,再搭上那张白皙的面孔,惊悚程度可媲美咒怨女主角。

    「三弟……你有看到放在我桌上的L夹吗?」死气沉沉的语调夹杂着疲惫,他整整找了一个下午,书房已经被他倒过来翻两遍了却毫无结果。焦躁、烦闷、气恼凝结成汗水浸透了上衣,似乎再给点刺激就会让他当场暴走。

    站在拉门旁的月漩涡吓傻了,缓了两秒才回神。「什么L夹?」二哥阴沉的表情让他打了个冷颤,有那么一瞬间他竟萌生逃离现场的念头。

    「红色的,里面有旅游资料跟优待券。我原本放在书桌上,但是不见了。」

    红色L夹?

    月漩涡愣了下,脑海里闪过些许片段:刚才在厨房做饼干时,大哥拿了几张纸说有好康的要找他一起看,会是那个吗?「L夹上是不是印有一只小白兔?」月漩涡反问,语气有些犹疑,毕竟他只看到一团白色的动物图案,直觉是只兔子。

    「对!就是那个!」闻言,箫中剑高兴地跳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巧妙地避开一地的书堆冲到月漩涡面前,捉住他双肩急切问道:「它现在在哪里?」

    刚刚还瞧他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才一下子就变得精神奕奕……月漩涡被自家三哥迅捷无伦的情绪转换与高超的瞬间移动给唬得一愣一愣,直到肩头发疼才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质询」。

    「应该在大哥那里,我也不大确定。」二哥你捉得我好痛!

    「你知道大哥在哪吗?」可能是紧张的关系,力道又加重几分。

    月漩涡眉头微蹙,忍痛道:「他在后院的凉亭……」肩头的重力禁锢霎时消失,伴随着远去的脚步声与一阵风扑面而过……「喂!你还没说要加红糖还是白糖啦──!」乾瞪着箫中剑快速奔离的背影,月漩涡那句未果的问句在沁凉的午后微风中,随花香逸去。

    *****

    这次北上有两件重要的事:一、荒城道馆的新生集训;二、放假、玩。关于挑选剑道资优生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他终于可以好好看一看好友冷醉提供的旅游资讯,如果「情况」允许的话,预计今天早上出发。

    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放在书房里的旅游资料被大哥「不小心借走」,还很「不小心」地流落到父亲手中。

    爱子心切的萧振岳得知儿子要出游,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立刻收拾自己的行囊准备跟儿子一起出发!箫中剑一听大事不妙,虽然父亲口头说「老爸陪你去」,其实后面那群「家仆」也会被当成行李一起装上车带走。

    一个人的放松自由假期怎么莫名奇妙变成二十人旅行团了?

    箫中剑用眼神逼迫罪魁祸首忘残年去阻止父亲的「孝子」举动。拖拖拉拉了半天直到下午,最后决定由大哥载他去搭高铁,三弟则是防止大哥乱跑,负责把大哥盯回家的副驾驶人员。

    假日的关系,高速公路上车潮颇多,但尚未到塞车的地步。

    箫中剑一人坐在后座舒服地靠着椅背,手里捧着一袋饼干解馋,他拿起一小片姜饼,疑惑问道:「三弟,你为什么不放红糖?」

    『我早问过你要红糖还是白糖,是你自己不理我的,现在又来问!』月漩涡在心底碎碎念抱怨,坐在副驾驶座的他瞪着后照镜里的翡翠色眸子,没好气道:「红糖跟白糖又没差,能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