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木之本樱,今年10岁, 本职工作是友枝小学六年生, 兼职工作是库洛牌魔法使。
我有一个当大学教授的爸爸,有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哥哥, 有一个和我哥哥是同班同学的暗恋对象,还有一个和我是同班同学的好朋友。
我原以为我哥哥喜欢我暗恋对象, 我好朋友喜欢我。
但是后来我发现,据说喜欢我暗恋对象的哥哥和据说喜欢我的好朋友在一起了。
人生真奇妙。
——《我在成为最强魔法使之前那些日子——李·樱》
“小樱, 你在想什么呢?!”
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姑娘回过头来,就看见暗恋对象正低着头关心地看着自己, 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 自己已经站在原地好久了, 不由得一下子脸涨得通红。
银发青年笑了笑, 温声道:“要小心啊,香港这里不说日语, 如果小樱迷路了会很麻烦的吧。”
忘记说了,因为友枝商店街年终特卖抽奖活动,马猴烧酒大人运气爆棚地抽中了特等奖——香港旅游!而陪同她一起来到此地的还有自己的哥哥和自己的好朋友,以及自己的暗恋对象。
嗯,麻将四人组又齐活了。
木之本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左右望了望, 疑惑道:“咦, 怎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哥哥和知世呢?”
“他们两个啊,也许正在某一处偷偷约会呢,估计还不知道和我们已经走散了。”月城雪兔笑道,主动牵起小姑娘的手,柔声问道:“不过这样也没关系,小樱介意和我一起逛逛吗?”
“当、当然不介意了!!”
‘……这样的话,或许我要感谢哥哥和知世才对。’
单纯的小女孩望着暗恋对象温柔美丽的容貌,心里窃喜。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欣喜是不假,但以前看到他就会出现的强烈悸动却慢慢消失不见了,心脏正有力而平缓地跳动着。
‘喜欢着……是喜欢的吗?
可是看到哥哥和知世的那个样子,总觉得我的这份喜欢……好像有点不对呢。’
自从那两人在她面前捅破恋情之后,木之本桃矢的动作就越发肆无忌惮起来。虽然听好朋友说他们还没有正式在一起,可是那两个人之间,看上去已经完全容不下第三个人了。
每天、每天都能看到那两个人彼此凝视的景象,小姑娘从一开始的奇怪不适,到后来越发觉得理所当然。甚至不只是她,似乎连周围人都察觉到这两个人越来越显著的变化。
“桃矢最近很开心啊,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感觉好像变得更加成熟了呢!”家里的父亲这样说着,自家哥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露出竭力抑制却始终掩盖不全的得意模样。
而在学校里,除了疑似哥哥前女友的观月老师会时不时对着好朋友的背影露出奇异复杂的目光之外,奈绪子和利佳也趁着知世去合唱团的时候偷偷缠着她问:“小樱,你有没有感觉大道寺同学最近真的变了好多啊!虽然原来就已经很好了,但是现在,似乎变得更活泼了?”
“大概是因为大道寺同学一直给人的感觉都是温和有礼的千金小姐形象?不过真的很好奇啊,是什么改变了她呢?”
知道真相的小姑娘干笑几声,装着傻敷衍过去。
毕竟那两个人现今没有公开恋情的意思,所以即便小姑娘心里像是有一万头蚂蚁在挠,也只好硬生生地憋着。本来还想着一起见证过那些事情的李小狼同学能成为共享秘密分享八卦的人,结果没想到对方是个宇宙级直男,凭着真本事单身至今,满脑门心思都在收服库洛牌上,画八卦还行,八卦就算了吧,根本无法体谅马猴烧酒大人内心突破天际的八卦欲和吐槽欲。
‘喜欢这样木头脑袋的李同学,莓玲同学还真是辛苦啊!’
木之本樱摇头晃脑地想,然后再一次因为走神而与月城雪兔失散,而这一次,她不仅没有呆在原地等待返回来找她的月城雪兔,反而跟着一只小鸟走进一家古董铺里,然后因为打开一本奇怪的古书而堕入陌生魔导士的魔力世界中。
与她一同堕入的,还有闻声赶来的李小狼、月城雪兔、木之本桃矢和大道寺知世。
而也正是因为这次险况,她才隐约看到了自己的喜欢和那两人之间的喜欢有什么不同。
在受到攻击的时候,木之本樱一方面疲于躲避,一方面又忍不住去看剩余地几个人的情况,尤其在看到月城雪兔几乎要被水淹没之后,更是忍不住不顾一切逆着水流去够他,然而非但没有帮助他脱离险境,反而换来了更强烈的攻击。
就在这时候,一只白色的箭矢破水而来,将他二人救了起来。
小姑娘惊讶地回过头,就看见自己身为“普通人”的哥哥正手握巨弓,眼神冷厉地望着造成这一切的魔导士,而另一个小女孩,正安静乖巧地站在他身边,不言不语、不急不燥,只是握住那个人的另一只手,姿态非常轻松,甚至还朝自己安抚地笑了笑。
木之本樱瞬间羞红了脸,像被针扎了一样站直身体。
‘哥哥不是普通人,知世也知道了!’
与这一句话一起出现的,还有另一句话。
‘哥哥和知世……看上去真的好般配啊……’
她心里跳出这个念头,隐隐有些羡慕,但是要说为什么让她感觉般配,她又说不上来。
这样复杂的心绪在看到那位陌生的魔导士和库洛·里多的回忆之后,变得更加浓重了。
那位用水攻击他们的魔导士,其实是和库洛·里多处于同一时代的人,然而直到她死去之后,她才明白自己对库洛·里多的心情并非讨厌,而是爱意,一直徘徊在人世不愿离去,也只是为了想向那位曾无礼对待的心上人说声对不起,然而这个时候,她想见的人已经没办法再见到了。
“我一直在等着他……”
那位女子这样说着,语气十分怅然,泪水无声地滴落下来,仿佛是滴到她的心底。
“等着他……”
木之本樱难过的同时,却奇怪地想起了哥哥和知世之间的日常相处,无论是偷偷地牵手,还是默默地对视,在知世从那个奇怪的‘十年后’回来之后,这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常常是静默无声的。
‘如果是哥哥和知世的话,会是怎样呢?
也会这样,因为没办法传达自己的心情而一直一直的难过吗?’
但是同样,还是感觉告诉自己,那两个人是不会这样的。
香港之行结束之后,他们便迎来了新的学期,两位小女孩又进了一岁,从五年生变成了终于快要毕业的六年生。
“终于啊……时间过得好慢。”
午饭的时候,好朋友这样感叹,木之本樱却觉得奇怪。
时间过的慢吗?为什么她觉得一晃眼就过去了?照这个进度的话,大概过不了几章就是十年后了吧?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疑惑,黑发的小女孩也回过神来,冲她露出一个羞赧的笑容。然后再转过头时,眼神却突然亮了起来,她那仿佛被天使吻过的嗓子迸发出比任何声音都要美妙的呼唤。
“桃矢前辈!”
‘欸……从‘木之本前辈’变成‘桃矢前辈’了啊……’
小姑娘呆呆地看着迫不及待跑向自家哥哥的好朋友,心不在焉地戳着便当盒里的炸虾,突然升起一个想法。
‘虽然知世唱歌很好听,但是似乎……在叫哥哥的时候,好像更好听呢。’
然而这样美妙的声音,却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被“声”牌夺走了。
魔法少女心里又是自责又是忿怒,脑袋一热就连夜跑到好朋友的家中,准备向她好好道歉,然而就在准备从天上飞到露台上时,听到了一个耳熟至极的声音。
“……我说过的吧?只要你需要的话,无论我在哪里都会赶过来。”那个人这样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但是木之本樱再清楚不过了,他究竟是在对谁说话:“哪怕没有声音也没有关系,我说的‘呼唤’可不是那么狭隘的东西啊……”
她慢慢降落下来,一只手轻轻扶在栏杆上,小可也停靠在她身边,一人一兽不约而同地保持缄默。
“知世,我啊……一直都在注视着你。所以没关系的,你想说的话我都知道,根本不必借助‘声音’。”
直至此刻,她心中的那点疑惑仿佛绷断了的弦一般,溃不成军,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香港的时候,心里会那样笃定——‘如果是哥哥和知世的话,绝对不会那样’。
小心翼翼地凑前几步,按照那两人的敏锐度来说,她应该早就被发现了。但是此时此刻,不知道是被有意放任还是怎么的,没人来揭穿她笨拙的藏匿。
木之本樱就这么悄悄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透过朦胧的月光,看着自己的哥哥将失去声音黑发好朋友无比珍惜地拥在怀里,双臂环绕的姿态像是在守护易碎的珍宝,生怕一用力,对方就会受到伤害。但是作为珍宝的那个女孩却是全身心地倚靠在青年怀中,似乎是无比确定对方绝对不会伤害自己。
两个人的额头相抵,眼神相缠,嘴角的笑容如出一辙,坚定、温柔、欢喜、无所畏惧。
她之前所想象的慌乱不安等情绪,没有一点出现在那个女孩的脸上。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打从心底确定下来,哥哥和知世,是真真正正、认认真真的互相喜欢着……或者说,在确切无比的相爱着。
“也许不用再等十年,我那个笨蛋哥哥就会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吧?”
木之本樱一边往家飞,一边笑呵呵地对身边的可鲁贝洛斯说道。
“大概吧,我可不知道这种事。”变回娃娃形态的小可坐在小樱的肩膀上,无奈道:“你们人类的感情太复杂了,更何况是‘爱情’这种东西……不过要是那家伙的话,或许……”
‘那家伙?是谁呢?库洛·里多吗?’
了却一桩心事的魔法少女打了个呵欠,无暇分心去想小伙伴话语中的人,只想着要尽快找出‘声’库洛牌,好让那个美妙的呼唤重新回到世间。
然而命运之所以被称为‘命运’,正是因为它的无可阻挡、无可避免,不久之后,在收服最后一张库洛牌之后,木之本樱终于明白了‘那家伙’是谁。
梦中的场景一一浮现,高大的东京塔,明亮皎洁的月光,还有巨大的白色的羽翼。
银发青年羽翼包裹的茧中苏醒,月城雪兔变成了审判之月。
木之本樱理智上觉得自己应该难过,但事实上……她却朝着那个人发动了库洛牌。
‘一直以来,我都喜欢着……雪兔哥……’
在被‘树’牌的魔力反噬之后,她透过渐渐缠绕上来的藤蔓缝隙,向那个一直以来的暗恋对象深深的望过去。
对方从身到心完全变了一副模样,以往曾给她无限勇气和温暖……以及悸动的双眸变成清冷高远的冷金色,平静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藤蔓覆盖。
【“如果不能通过审判的话,会怎样呢?”
“那样的话……大家都会忘记自己最喜欢的人。”】
“小樱,你怎么了?”
木之本樱猛地回头,看见月城雪兔关心地注视着自己:“是不舒服吗?”
一如既往的温柔。
小姑娘猛地出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原来都是梦啊……”
“什么?做噩梦了吗?”月城雪兔愣了一下,转而又问道:“桃矢呢?怎么还没有出来?”
“嗯?当然不是啦,这个时候,哥哥肯定早就赶到学校去了。”木之本樱带着一丝向往说道:“他不是每天都是这样吗?一早就校门口等着看到知世。”
“欸?原来是这样吗?”
“你在背后说什么奇怪的东西啊!”刚刚说的人突然出现在身后,敲了她一记:“我只不过是去拿球鞋而已,你在讲我的坏话?!”
“什么啊!是哥哥奇怪才对吧?”小姑娘捂着脑门愤愤道:“明明这时候应该已经在校门口等知世才对啊!”
“……我去等她干嘛啊?”黑发青年无语道:“那是你的好朋友吧?我们又不熟。”
听的这句话,魔法少女瞬间像掉进了一个窟窿一样,浑身都冻得僵了起来:“怎、怎么会?”
她看着哥哥露出茫然不解的眼神,气急败坏地任性道:“……哥哥这样最讨厌了?!!!”
“?!!小樱??小樱?!!!”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哥哥和知世……哥哥和知世才不是什么“不熟”的关系啊!
每天都提早很长时间在校门口等知世的哥哥,每天都从车上跑下来去往哥哥身边的知世,每天都翻墙跑进学校来看知世的哥哥,每天都在旧音乐教室等哥哥放学的知世……只对知世露出气急败坏无可奈何模样的哥哥,只对哥哥露出调皮活泼任性撒娇姿态的知世。
一边跑着一边这样回想,木之本樱惊诧地发现,那两个人相处的时光,竟然被铭刻在她的脑海里了。
“小樱,早上好啊!”
木之本樱站在原地,气喘吁吁地看着缓步从车中走出来的好朋友。
“还不进去吗?”
“知世?你不等哥哥了吗?”
“嗯?”黑发的好朋友停顿了一下,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诧异地问:“小樱的哥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不是每天都要和他说还一会儿话,直到上课铃响才愿意进学校的么?!!”
“小、小樱???”
“小樱!你在做什么啊!”因为不放心自家失常的妹妹而赶过来的木之本桃矢一把按住怪兽妹妹的脑袋:“到底是怎么了啊?”
“我……”小姑娘只觉得委屈得无以复加。
雪兔哥一如既往是因为他喜欢的人不是自己……这样的事实所带来的打击并没有想象中的重。但是眼前这两个人陌生生疏的模样,简直让她难受到想哭。
才不是这样。
哥哥和知世,才不是这种奇怪的样子!
她正准备豁出去将自己知道的事情毫无保留地说出去,然后就看见四周的空气仿佛静谧了一下,有什么微妙的情绪终于活了起来。
在抬头之前,库洛牌魔法使突然回忆起在那场漆黑的舞台剧中,‘光’牌和‘暗’牌相聚之后所对她说的话。
“绝对没问题的,小樱。”
“你的身边,有着能打破命运、冲破黑暗的‘爱’,那是绝对不会被外力阻隔的东西……所以迷茫的时候,只要跟着它就好了。”
她心中笃定。
“知世……?”“木之本前辈……?”
啊啊,所以啊……
“砰——”
猛地冲破藤蔓的库洛牌魔法使并没有急着攻击,而是下意识地寻找那两个人。他们正手牵着手、一并仰头朝自己露出安心的微笑。
“哥哥和知世,果然最般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