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他收到那些情书是什么反应？”被唤作曜姬的黑袍女子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的面前开口问道。
陷入回忆的塞特斯, 听到曜姬的提问，嘴角微微一扬, 露出一丝得色：“我没有将那些情书交给主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曜姬看到塞特斯在听到她的问题后身体一僵，却没有停止下来, 继续问道：“那时他是您的主人, 您不应该隐瞒他任何事情，为什么却要藏下别人给他的书信？”
为什么？
一滴冷汗顿时自塞特斯额角滑落。
他望着曜姬, 一双血红的眼眸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深埋心底, 不敢去面对，不愿去细想的隐秘心思被突然揭开，让他无比难堪。
“我……是我……背叛了主人……”塞特斯蜷缩着身体, 将头埋在双膝间，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
怎么这家伙说话总是在跑偏, 总是找不到重点！
你究竟明不明白我的意思？怎么突然就跑到什么背叛上去了！
而且, 难道不是那个亡灵背叛了你的吗？
不不不！关键是别人给你家主人的情书, 你为什么就那么不待见！你自己难道就想不明白？
曜姬心里狠狠吐着槽, 却依然面带微笑, 扮演着知心姐姐的角色，轻拍着他的后背：“为什么要这么说？人族拥有契约的能力，并将这种能力使用在魔兽的身上，迫使魔兽成为魔宠效忠自己, 这本就不是魔兽们自愿的, 它们不过是被契约束缚。而契约力量一旦失效, 大部分魔兽都会选择反噬其主。即便放过了自己原本的主人, 它们也会选择离开。这并不是背叛，因为从一开始它们就不是真心效忠于人族，而是慑于契约。”
“而您，在契约失效之后，还选择救了他，这已经是很仁慈的表现了不是吗？”曜姬托着塞特斯的脸颊，迫使他抬起头来，幽深的目光直望进他的眼底。
塞特斯狼狈地想要扭过头避开她的目光，却被她牢牢固住，只得窘迫地垂下眼眸：“可是……我对主……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哦？什么样的心思？”曜姬弯起了眸子，心里的小人转着圈圈欢呼。
终于说到正题上了！撒花！
塞特斯紧咬着嘴唇，始终难以将那句话说出口。
而曜姬却放开了他，以袖掩唇轻笑起来：“您想要占有他，想要将他……”
“不要说了！”塞特斯吼道，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耳朵，似乎这样就可以不去听，不去想，不去面对。
曜姬见状停止了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堵着耳朵的双手拉开：“这样一直逃避就能解决问题了吗？堂堂龙神何时成了一个懦夫？”
“难道你对你的前主人就只有那些龌龊的念头？”曜姬放开塞特斯的手，继续问道。
塞特斯猛然站起身来，身下的椅子被他的动作带得‘呯’的一声倒在地上。
曜姬缓缓走到他的面前，望着他一脸的惨白，忽然抬手抚上了水晶球。
水晶球上显示的依然是那间金灿灿的房间，里面一具挂着丝丝血肉的骨架盘腿坐在屋子中央，周围飘荡着淡淡的雾气，还有点点绿莹莹的光芒在雾气里闪现。
那阴森森的画面让人看得不由自主地觉得发凉。
曜姬手指轻点水晶球，那画面便渐渐拉进，将那具骷髅放大在眼前。
而近距离看着那颗头颅，一对眼珠镶嵌在黑洞洞的眼眶里，不时地还会转动一下，更是有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
塞特斯抚摸着水晶球，就好似在抚摸着古蔺的脸庞，绯红的眼眸中含着浓浓的心疼。
曜姬却好似没有注意塞特斯的神情，淡淡地问道：“您现在是什么感觉？恐惧？恶心？想要离他远远的？还是想要直接杀了他？”
塞特斯对于曜姬的问话充耳不闻，只是默默地看着水晶球里的影像，好一会儿他才回头望向曜姬。
“他能够恢复吗？”
“人族的外壳？”曜姬挑了挑眉头。
塞特斯点点头。
“或许会一直保留现在模样，一只亡灵，骷髅。”曜姬微微勾了勾唇角：“您要舍弃他吗？”
“不！他是我的主……”一句话刚脱口而出，塞特斯又猛然顿住，他忽然想起来，他们之前的主宠契约早已解除，他现在并不是古蔺的魔宠，并不受到契约的束缚。
曜姬盯着塞特斯的嘴巴，眼见他就要说出来，却又突然一个急刹车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差点没忍住掀翻了放着水晶球的占卦桌。
这家伙怎么就这么不干脆呢？
老娘闭着眼睛都能看出你那些小心思。
你喜欢那亡灵你就去追啊！在这里别扭什么？纠结什么？
算了算了，老娘就再帮你一把，替你加把火！
“您别忘了，您现在是至高的龙神，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低等亡灵。” 曜姬松开藏在衣袖里紧握成拳的手捂着嘴唇轻笑起来：“他是配不上您的。”
“您是龙族的主人，所有龙族都是您的子民，您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何必将心思放在一只低等亡灵的身上？”曜姬缓步来到塞特斯身边，伸手抚上他的胸膛，温言软语： “比如姐姐我就很乐意伺候龙神您……”
塞特斯闻言大惊失色，一把推开曜姬，又连退数步与她拉开了距离，这才惊魂未定地望向被推倒在地的曜姬。
“曜姬姐姐……你做什么？”
曜姬不知何时已经脱去了那身宽大的黑袍，仅穿着的紧身长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傲人的胸部。
此时被塞特斯推倒在地的她并未起身，反而就着这姿势侧躺在地上，露出一双白皙长腿，呈现一幅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血脉偾张的画面。
可是面对此景，塞特斯只感觉到惊惶。
在他的心目中，曜姬是导师，是母亲，是姐姐，却绝不会有任何男女之情。
“龙神，曜姬扭到了脚，能不能请您扶曜姬一把……”曜姬向塞特斯伸出手唤道，向来平淡的声音听来有些娇媚，顿时让塞特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当初他身受重伤，几乎命绝，在昏迷之下被龙族带进了龙谷，而他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曜姬。
那时的曜姬就穿着那一身黑袍，在龙族簇拥下来到他的面前，冷漠的神色让人有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面对众多龙族，仅仅只是他们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龙威就让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他在众多龙族的包围下，瑟瑟发抖，完全不知道未来的命运如何。
而就在那时曜姬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仅有短短四个字，却彻底改变了他的兽生。
“他是龙神。”
曜姬的话一出口，那些龙族没有半点犹豫，没有丝毫怀疑，奉他为主，完全不在意他只是一头小小的九阶魔兽。
他就这么迷迷糊糊地成为了龙神。
在龙谷生活的这些日子里，他真的得到了所有龙族的拥护，就连龙族之皇也对他尊崇有加。
他得到的尊贵地位都是因为曜姬的那一句话。
之后他也慢慢地了解到，曜姬在龙族有着多么超然的地位。
曜姬所发出的任何指示，不管多么不可思议，不管多难以完成，龙族们都全力执行，不会有半点犹豫。
如果曜姬与龙皇发出的命令相背，那么那些龙族宁可违背龙皇的命令，也会坚决执行曜姬的指示。
而他之所以会来到龙谷也是因为龙族得到曜姬的指示，才专程赶往兽人帝国将他救出，带回龙谷的。
而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却是，有着如此崇高地位的曜姬却无法化为龙身，甚至就连龙皇和龙族的众位长老也都不知道曜姬究竟是不是龙族。
没有哪位龙族能够说清楚曜姬的来历，只是所有的龙族都知道，似乎从龙族诞生之初曜姬就已经存在。
她是龙族的道标，是龙族的指引者。
而在塞特斯的印象中，曜姬是最初所见时那冷漠高贵的龙族之尊，是后来教导他各种知识的严肃导师，也是温柔慈爱的母亲，或者是亲切的知心大姐姐，但绝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转眼一看起身向他走来的妩媚女子，塞特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连后退，直到背靠到冰冷的墙壁再也无法后退。
“你别过来！”他双臂环抱胸前，急急地叫道，汗水如瀑般从额头滑落。
可曜姬怎么会听他的，姿态婀娜地来到他的面前，雪白手指挑起他的下颌，浅笑嫣然：“相识多日，难道龙神对曜姬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塞特斯一把打开曜姬的手，拼命地摇着头，仿佛慢上一点儿就会被误会一般。
“看来龙神对曜姬并不满意啊！不过没有关系，龙族之中总会找出能够让龙神满意的女子。”曜姬随手一挥，一件黑色衣袍已经裹住了她的身躯。
“明日曜姬就在龙族发布消息，为龙神招亲。希望龙神能够找到一名心仪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