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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咯吱——”一声,四楼的铁栅栏突然向外挪了一寸。齐佐眼见着固定铁栅栏的钉子已经渐渐翘起,它已经无法支撑她和小孩两个人的重量了。
齐佐几乎咬着后槽牙用力地大声喊了一句:“向佑,找被子接住孩子!”
突然的声音, 让担心的向佑一下子回了神,他立刻左右扫看,就见这栋老楼不远处有一个健身用的双杠,而双杠上正好晾了一床不知是谁家的被子。
向佑立刻推开人群,奔了过去,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扯下被子, 扛在肩上就往楼下跑,边跑边冲着人群大喊:
“快来人和我接孩子!”
几个还算冷静的男人, 迅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与向佑一起拽着被子的四边, 在孩子悬空的下方来回走动, 找准位置。
“别动, 绷住力气!”
齐佐吃力地伸头看着下方,几乎使出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然后对准被子的中间,将孩子的脚腕松开了。就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快速坠下, 不出几秒钟, 就掉落在几个男人兜住的被子上, 毫发无伤。
齐佐见状松了一口气, 刚想用力将自己已经僵硬的脚慢慢伸到旁边不算太远的铁架子上。就在这时,四楼的铁栅栏松动了,一半的钉子全部翘起并脱落,而齐佐也随着松动的铁栅栏向下掉了一段距离。所幸的是,还有一个钉子没有完全离开墙体,以至于齐佐现在完全悬空在了四楼与三楼之间,没有了任何落脚点。
向佑担忧的心再次悬起来,旁边的人见状都已经纷纷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只有向佑还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齐佐,那双张开的手臂准备随时接住掉下来的齐佐,或者成为她的肉垫。
现在,齐佐只有一次自救的机会,趁着钉子未脱落,她必须以左手为支点,将身体荡起,利用惯性将自己甩出去,同时用右手抓住三层的铁栅栏。
“楼下的人快点离开这里!”
向佑见齐佐突然弯曲的身体,立刻明白了她要做什么。然后向旁边齐佐即将跃过去的方向快速移动。无论如何,他都不想看到齐佐有任何闪失。
当向佑随着齐佐身子移动的方向大步跑去时,就听“咔——嘭——”的两声,四楼上的铁栅栏狠狠地砸在了向佑刚刚站的地方。但他却丝毫没有在意那个铁栅栏差点砸中自己,满心满眼都是头顶上那抹白色的身影。
齐佐牢牢地抓住了三楼某个铁栅栏上的栏杆。
众人见齐佐没有跟着铁栅栏摔下来,顿时松了一口气,就听人群中传出一片叫好声和欢呼声。这时警队和消防队的人也赶到了现场,因为胡同的街道太窄了,以至于消防车根本进不来,所以他们几乎是扛着梯子和营救工具跑过来的。
他们立刻将围观群众拦在了安全的地方,在齐佐的下方迅速撑起一个充气垫子,并拿着喇叭对着楼上的齐佐大喊并让她直接跳下来。
当齐佐落到充气垫上的时候,向佑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担心,快速冲到了垫子上,一把抱住了齐佐,狠狠地把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仿佛怕她突然消失一样。齐佐明白向佑此时心里的担心,就像很多年前,每次爸爸准备出任务时,妈妈都会紧紧抱着爸爸很久一样。她的心中一片柔软,没有反抗得任由他狠狠地抱住自己。
过了一会儿,抱着孩子的女人泪眼婆娑地走了过来。她对着孩子救命恩人的齐佐深深地鞠了一躬,嘴里不住地感谢。
齐佐不太会应付别人这种感激之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便转头看向旁边依旧搂着她的向佑,想让他替自己回应女人的感谢。
但是向佑的目光却很是冷漠,尤其在看到女人怀里的孩子时,脸上几乎没有一丝表情,甚至有些生硬地跟女人说:“知道孩子小,就看好他!”
女人被向佑说得脸皮一红,低着头连连点头称是。齐佐有些诧异向佑突然莫名地生气,为了不让他迁怒别人,急忙拉着他跟着警察回派出所做笔录去。
派出所是一个二层小楼,此时录完笔录的齐佐,被安排在一个还算安静的办公室里处理身上的伤口。
向佑一边瞪着齐佐,一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她手上扎的铁锈,嘴里发狠地说:“让你逞英雄?你瞧瞧你这双手,本来就不像女人,现在更糙了!”
齐佐面无表情地听着向佑的碎碎念,忍着旁边一位女警察戏谑的目光,以及目击她将婚纱撕成碎布条的摄影师那双充满哀怨的目光……
因为齐佐是军人身份,所以派出所就没有特别申请见义勇为的奖章,而是特别将这件事上报了上级单位,并由上级单位直接报到军政系统那边进行报备。
当他们从警局出来时,基本已经到了齐佐即将归队的时间。他们只能从警局直接回到婚纱摄影店换回原来的衣服,在牛兰花热情地拒绝赔偿下,带着那件残破的婚纱离开了婚纱摄影店。
……
“对不起我要走了!”
两人默默无言地走到一个看上去人比较少的地方时,齐佐突然停下来转身平静地看着向佑那双被金色边框眼镜遮挡住的桃花眼,颇为认真地说了一句。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下午四五点钟时已经有了些凉意。向佑双手插在米色大衣的兜里,站在齐佐两米之外的地方。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条胡同有些破败,显得向佑那略显单薄的身子看上去特别的萧条。
向佑静静地看着齐佐那双明亮又冷然的眼睛,没有带笑的脸显得很是木然。他静静地盯着齐佐很久,仿佛想要看到她眼中的深处。突然他微微叹了口气,僵硬的脸渐渐恢复了生机,嘴角弯起,换上了平常的笑容,似乎无事又似乎有些无奈地嘱咐她:
“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伤口别碰水。到了地方给我……不用了……出任务时别那么拼……总之小心点,毕竟你已经结婚了……就算不为我,也要想想你的爷爷奶奶……”
“向佑,你……”
第一次向佑的笑容让齐佐觉得十分碍眼,她快步走近向佑,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用力拉低他的头,紧紧地盯着向佑那双想要隐藏的目光。
向佑身高一米八六,齐佐只有一米七,两人相差了十多厘米,但是仍然无法阻止齐佐此时霸气侧漏的气势。
“我回部队就申请私人电话!”
“好……”
“你的电话我记住了!”
“好……”
“到部队会给你电话!”
“好……”
“向佑……”
“……”
“不许再对我假笑!”
“好……”
向佑看着齐佐那双有些别扭的眼睛,宠溺地笑了,然后飞快地弯下腰抱住她的身子,深深地吻了上去……
当向佑依依不舍地将齐佐送到了b市的火车站,看着她穿着一身绿色军装,背着绿色的行军包,渐渐走向高铁门的那一刻,心中一片复杂与酸涩。
向佑的眼睛几乎被不舍和思念沾满时,就见齐佐在高铁门内突然转过身,对着他的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甚至对他露出了一个淡到看不出的笑容。
……
a旅c大队某个女生宿舍——
齐佐拿着林以楠特别批准的私人手机,认真地看着使用说明书,将那个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输了上去,并在姓名那里输入三个字:向医生。
为了这个手机,齐佐几乎是顶着林以楠那戏谑的目光,签下了好几项不平等条约,其中就有一条,必须担任这次特种兵选拔的总教官。
担任总教官,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因为每个总教官都是吸引所有新生特种兵仇恨目光的mt,尤其要在最后的最后,必须接受所有被选上的特种兵们的挑战,所以每次这个总教官,不是让银狐担任,就是让黑鹰担任,反正怕麻烦的齐佐几乎能躲就躲了,没想到今年为了一部私人手机,齐佐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但愿这次的选拔,不会出现什么状况!
想了一会儿,齐佐才意识到自己此时已经被送到了医院了。看来自己这是又活过来了。
齐佐木然的表情,突然抽了抽,心情有些郁闷地盯着屋顶,谁叫她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仿佛身子不是自己的一样,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莫名地让人很不爽。
突然,她感觉到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虽然她的头此时不能动,但是从听觉上她立刻判断出进来的人应该是医院里面的护士,而且年龄不算年轻,很有可能是护士长级别的人。
“你醒了?感觉身子怎么样了?”
许护士长一进门,便看到病床上的齐佐瞪着双眼直直地盯着房顶。不禁心中一喜,快步上前去询问。
齐佐从手术结束后到现在,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不仅上边领导每天打电话询问情况,就连医院的院长也经常跑过来询问。许护士长可谓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每天战战兢兢地看护着她。
“……不好。”齐佐的声音十分沙哑且有气无力。
“不好?哪里不舒服?”许护士长急忙轻按齐佐受伤的部位。
“动不了。”
“唉,吓死我了。你现在的麻药还没退,再加上伤口太多,向医生怕你术后太疼了,便在外敷药里加了点麻醉成分的药。”
许护士长暗暗松了口气,并向齐佐解释了一下身子不能动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