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已经很冷了,湘琴和留农纯美的关系越来越好,每天腻在一起,经常约出来玩。
阿金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在湘琴的刻意疏远下,他几乎没有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一个阳光灿烂的好天气,三个好朋友相约一起逛街。
临近圣诞节,街上的节日气氛格外浓厚。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湘琴突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像是回到了曾经的那个城市,身边是曾经最要好的朋友,在节日里穿梭在一间间店铺,就为了能够找到一件让对方满意的礼物。
湘琴呆呆地站在拥挤的人群中,连留农和纯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散了都不知道。
最终三个人也没能会和,湘琴只好一个人回家。
天早就黑了,看不清路,湘琴跌跌撞撞地走在路上,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去在意,因为她的脑子里此刻有着一个急切而疯狂的念头在叫嚣,让她全然忘了身外的一切。
“喂!麻烦你走路看清楚一点好吗?”
在她第n次要撞到路灯时,手臂被人用力拉住。
她木然地抬起头,目光茫然没有焦距。
“真不知道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走路都不专心,也不怕撞坏脑袋,不过你脑袋本来就不怎么样,撞一撞搞不好会因祸得福……喂!你怎么了?”
她听到有人在耳边这么说,可是她就是无法集中注意力去看那张脸。
“喂!袁湘琴,你发什么呆,说话!”
这个声音是……
“江……江直树……”
直树暗暗松了口气,不过看她的情形好像不太好的样子,“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怎么会搞的这么狼狈?”
不知道是在人群中推挤太久的关系,还是这一路的磕磕绊绊,她的衣服有些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
“我……”她想说什么,可是脑子里转动的都是那个念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她仰着头看着他,眼神茫然而没有焦距,神情更是他从未见过的困惑与无助,他不由自主地放柔了声音,“袁湘琴,袁湘琴,袁湘琴……”
“我……我听到……”她是听的到,可是无法集中视线。
他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那冰冷的触感让他不由蹙眉。
“袁湘琴,看着我!袁湘琴,我就在你前方,看着我!”
“我……我想看……可……看……不见……”她困难地开口。
看来情况有点严重!直树当机立断,“走,先回家,然后去医院。”然后背起她,快步向家里走去。
江家顿时一片兵荒马乱,两辆车载着所有人一起去医院。
诊疗室里,医生一边查看湘琴的情况,一边问袁爸爸一些问题,其他人等候在诊疗室外。
江妈妈心焦地走来走去,江爸爸和裕树表情凝重地坐在椅子上,直树脸色平静地环着双手倚靠在墙壁上。
“医生,怎么样?我们家湘琴有没有事?”看到走出诊疗室的医生,所有人立刻围了上来。
“患者只是悲伤过度,心里一时承受不了压力而产生的压迫性神经麻木而已(瞎编而已,不必深究),别担心,卧床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谢谢医生。”一家人连连道谢。
“湘琴怎么会悲伤过度呢?”江爸爸疑惑地说。
江妈妈哭丧着脸说:“我也不知道啊!这几天也没看到湘琴有什么不对,跟平时一样啊!”
袁爸爸也说:“昨天来店里帮忙时还跟丸子有说有笑的,不像有伤心事的样子啊!”
直树沉默不语。
“啊!我想到了!”江妈妈突然惊呼一声,随即恶狠狠地看向直树,“你说,是不是你对湘琴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或者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她才会这样,你说!”
直树脸色冷漠,“关我什么事!”
“不是你还能是谁?平时就看湘琴不顺眼,老是说一些讨人厌的话,一定是你又故意气湘琴了对不对?”江妈妈不依不挠地一口咬定。
“没有。”直树撇开脸,心里也在打鼓,该不会真的是自己的哪句话伤到她了吧???
这段时间以来,两人的关系降到最冰点。平时见面还会点头打个招呼,现在却是要么视而不见直接当对方是空气,要么就会因对某件事有分歧而互相冷嘲热讽。
“你还敢说没有……”将平日里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江妈妈自然要为湘琴抱不平。
江爸爸赶紧插进话来,“好了啦,妈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先回去,让湘琴也好好休息。等湘琴好了再问问她,不就清楚了吗?”
“是啊,嫂子,湘琴这孩子心眼儿一向窄,又爱钻牛角尖,说不定是心里有什么事憋出病来的呢,跟直树应该没有关系,你就别再说他了。”袁爸爸也劝解着。
好说歹说,江妈妈总算放过了直树。
一大家子人带着湘琴回到家,在江妈妈的帮助下换了衣服,上床躺下,闭上眼睛,很快就沉睡过去。
守在湘琴床前,江妈妈捂着嘴默默流泪。
这么懂事可爱的孩子,今天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在医院时就已经打了电话给留农和纯美,旁敲侧击了一下,三人在一起时没有任何不寻常的事发生,那应该就是在三人分开之后才发生的。
可是,湘琴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怎么会伤心成这样呢?
午夜,时针指向一点钟,直树轻轻推开房门,走到床前。
昏暗的床头灯光下,湘琴仰面躺着,眼睛睁的大大的。
直树愣了一下,俯下身,看着她,轻声唤:“袁湘琴。”
“江直树。”湘琴立刻听出是他,眼睛眨了眨,看向他,只不过仍然没有焦距。
“还是看不到吗?”他的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直树默然。他一向话不多,现在他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谢谢你们,让你们担心了。”
直树撇撇嘴,“担心的又不是我,这话你应该说给我妈听。”
“也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带我回来,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家。”
“是我妈要我出去看你回来没有。你同学一直打电话问你回来了没有,我妈很担心。这么晚都不回家,你不知道会让人担心吗?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他的语气很缓,并不严厉,与其说是指责,倒不如说是抱怨。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湘琴真的感到很愧疚,让这么多人为她担心,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算了,反正不关我的事。你早点睡,我走了。”
轻轻带上房门,直树站在原地不动。
她,不会害怕吗?
也许不会害怕天黑,可是永远的黑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