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开学的就是为期八天的军训,虽然军训又热又苦又没什么意义,但它能同甘共苦,又能彼此看到最丑的一面,对女生来说,却是交朋友的最佳时期。可是沈晴却是真的没兴趣,依然还是和舍友混在一起,尤其是卢晨,简直就是她的小跟屁臭,连称呼都改了。
“晴姐,你都打算报什么社团组织啊?”难得的休息时间,大家都随意地躺在草坪上,卢晨戳了戳旁边的沈晴,开口问。
“广播站吧,今天下午军训结束以后我就去拿表,你跟我一起去吗?”沈晴说说。
“这样啊……其实我也想进广播站,可是我没有经验,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录取我啊。”卢晨在旁有些小纠结。
“一起去报名吧,广播站又不只有播音员。你有什么特长吗?”沈晴问。
“这个还真的没有……”卢晨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
下午,骄阳似火。
“晴姐,你说我能进吗?”卢晨还是有些忐忑。
“不是跟你说了,秘书处不需要什么特长,你这么好看又文静,你不进才奇怪呢。”沈晴拍了拍她。
“那我要是真进了,不就是靠长相了吗?”卢晨有点不高兴地嘟嘴。
“我说这位可爱的小美女,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这句话有多么拉仇恨吗?”沈晴装作一脸严肃地侧过身,捏了捏卢晨可爱的小脸蛋。
“嘿嘿。“卢晨笑了两声,然后两人又高高兴兴地走向广播站的报名处。阳光在她们身后洒过去,两人身上好像镀上了一层毛绒绒的金光,和绿色的草坪交相辉映。
隔天晚上,就是广播站的面试时间,吃了饭,卢晨就拉着沈晴去了面试教室。
“下一个,沈晴。”沈晴听到喊声后,就拿着稿子上了台。
“大家好,我是中文系的沈晴,下面我来为大家朗诵一段文字:现在,我眼前经常会出现模糊的幻觉,似乎能看到时间的流动。时间呈现为透明的灰暗,所有一切都包孕在着隐藏的灰暗之中。我们并不是生活在土地上,事实上我们生活在时间里……”
“停!”沈晴听到下面学长的指示,立马放下稿子走下了讲台。她是最后一个,这时候,刚刚在下面做评委的学长已经走了上去。
“大家辛苦了,非常感谢还留到现在的同学们。在此,请你们为自己的有始有终鼓掌!”
下面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沈晴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心里的吐槽已经泛滥成灾:我去这个学长是哄孩子吗!为自己鼓掌这种话是说给小学生的吧!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这么搞笑的话真的不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吗!
沈晴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坐到教室里只剩她和学长两人,沈晴只顾着吐槽倒真没注意到,但是学长发话了。
“你是沈晴吧,还不走?“
“嗯,我等同学,她报名编辑部了。”沈晴说,卢晨事到临头又变卦,这会儿正在另一个教室面试。
“学长,你知道我的名字?”下一个瞬间,沈晴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这样的话,是不是证明她有戏?
“嗯,我知道你,最后一个上台的同学,你很不错。”学长接着说。
沈晴又默默在心里挥起了胜利的大旗。
“说起来,学长你叫什么名字?”沈晴问。
“宋清晖,清水的清,日军晖。”
“清晖学长,你喜欢余华的书?我看今天的稿子都是余华小说的片段。”沈晴终于提起了这个一直想让她吐槽的地方。
把这么不适合朗读的做成面试用稿,真是脑残的无药可救啊。虽然沈晴在高中的时候,也干出过征稿比赛用了偶像歌名做题目这样的事情。不过正是因为沈晴自己干过,才深知这样的做法有多么脑残。
“你看出来了?你也喜欢他吗?”宋清晖却没听出沈晴话里的讽刺,看上去一脸的惊讶和高兴。
“是的……”沈晴已经无力吐槽,她从宋清晖的脸上,看到了过去那个脑残的自己。
“那你喜欢哪本书呢?”宋清晖当初把试讲稿换成余华的小说片段,也是存着能被志同道合的人发现,然后交朋友这样的心思。看沈晴应该是看过不少,于是他干脆放下了手中的书,走到沈晴前面的椅子上坐下。
沈晴觉得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现实案例,但她的确挺喜欢余华绚烂的细节描写,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了宋清晖的问题。
“我最喜欢他的那本《兄弟》,虽然兄弟看上去前后有些脱节,也是余华并不擅长的大场面描写。但是我觉得,一部小说好不好,还是要具体到每一个读者的。我从这本书中思考到了很多东西,包括关于□□的,包括亲情友情,包括如何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可能放下《活着》,我只是叹一声世事无常,造化弄人;放下《在细雨中呼喊》,我叹一声残酷的现实,无法理解的丑陋。但是这本书真的让我想通了很多以前困惑的地方,我认为这才是最有价值的。”
“你说的对,看书不能被别人左右,要听从自己的内心。我最喜欢的是他的《许三观卖血记》,‘一盘炒猪肝,二两黄酒,黄酒要温一温……’小人物的悲欢离合,真的是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宋清晖谈到激动处,连手都开始比划。
“学长是经历过什么吧。”
一个犀利的问题,倒是问的宋清晖一愣。
“是啊,这说起来可就话长了。不如以后有机会再约出来聊天?”宋清晖存了结交的意思,“我也很想听听沈晴的故事呢,不知道学妹愿意跟我探讨一二?”
“求之不得!”沈晴笑了,在台上一本正经说感谢辞实际上是脑残粉的广播站学长,她最喜欢了。
“学长,留个联系方式吧?”沈晴先掏出了手机。
“好……”
“晴姐,你等好久了吧!”声音伴随着推门声响起,宋清晖话还没说完,就被刚刚结束面试的卢晨打断。
沈晴先跟卢晨挥了挥手,又转过头看向宋清晖:“学长,下次再说吧。反正总会见的,是吧?”
宋清晖一愣,旋即含笑点头。他看着沈晴离去的背影,心里却好像被塞满了软软的棉花糖,又甜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