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奥斯!基斯和雷尔夫打起来啦!”马卡斯从门口探出头,满脸兴奋,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他的两名同胞兄弟,反而乐在其中。快速报告完,不等他反应,边又跑了回去。
他开始反省是不是在世界树的日子太过无趣,才让这些体力太过旺盛的小家伙,不得不每天和兄弟们进行肉体上的交流,才能疏散青春的火气。
“打吧,曾有人说过:男人的友谊是靠拳头来证明的。”没错,他禁止他们在打架中用魔法。
他才说完,一直假寐在他身边的依沃就偷袭了尤莱亚一拳,打得小尤莱亚双眼水汪汪得。
“友谊,尤莱亚。”依沃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他却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好啦,卡奥斯,基斯疯啦!他想要拧下雷尔夫的头!”这次喊出声的是迪伦,尽管听上去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卡奥斯,不去看看吗?”尤莱亚轻声问道。
“放心,他们不会做得太出格……”
“小心!世界树!”一张说话慢条斯理地肯特大喊起来。
话音还未落,他便立马用空间魔法赶到并制止了正在打架的……五个孩子。
“你们……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对不起,卡奥斯,下次我们不会在世界树上打架了。”最成熟最听话的基斯率先认识到错误,此时顶着张肿起的左脸冲他笑着。
“哼。”雷尔夫撇过头去,好像在遮掩着脸上的血痕,却露出了脖子上的紫青。
“迪伦居然说我连基斯都打不过!嗯……对不起。”
“马卡斯是个笨蛋!卡奥斯不要生气。”
“我原本只是想劝架,却搞砸了,抱歉……”
“……”对着这几张小脸,他完全生不起气来,甚至因为他们识趣的态度,而找不到理由训斥他们,男孩子间打架很正常,这样说明他们很有活力,很健康,他自我安慰道,最终也只是无奈。
——
阿贝尔眉头紧皱,痛苦地瞅着宿舍房顶上悬挂的魔法灯,入学的第一天就想起了不好的回忆,让阿贝尔不指望以后的宿舍生活能有多么平静了。
新生入学典礼在礼堂举行,墙上布布鸟样式的时钟第三次响起后,14届初级班的新生们集合在了宿舍楼外的空地上。
悬浮石,外表是仅供一人站立的小石板,可以用自然元素为动力驱使,是奥拉姆学院分发的代步工具,但对于刚入学的孩子们来说,驱使悬浮石还是十分困难的,所以必须有舍监陪同。
“掉下来的家伙就直接跑去礼堂吧!”驱使悬浮石的某个高年级的舍监这么说,甚至已经有新生整个人跪下抱住了高速行进的悬浮石。
在悬浮石极速飞行下,礼堂那高大宽敞的尖顶很快就从林中显现了出来。
礼堂内部十分宽敞,几乎可以装下学院所有的学生,还绰绰有余,四面墙上像教堂一样雕刻着七主神的雕像。
副校长的致词,先是赞扬了一通神明,然后简述了学院的历史,并发表了对这一届新生的期望。
“记住,神赐予你们的只有力量,学院教授你们的只有知识,如何将力量与知识成为自己的助力,靠的还是你们自己。不会自救之人,神明不救。”副校长讲完话,接下来就是两位分院院长致词。最后才终于到了自由活动时间,可以去不同的展台了解不同的选修课。不管在哪里,会议和典礼都枯燥地令人厌烦。
“阿贝尔,你看那个人的脸好扁,他是摔了一跤摔成那样的吗?”一到自由活动时间,阿贝尔身边的派伊就几乎想跳了起来,沉稳地坐了这么久真是难为这孩子了。阿贝尔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那个扁脸是苍穹帝国人特有的样貌,黑发黄肤大扁脸。阿贝尔看了看那个人身前摆着的牌子“药草茶品鉴课:东西方药草茶的区别与新茶探究”。
“那是极东帝国的人。”
“那个呢,那个人是熊人族吗?”阿贝尔看过去,那是一个背对着他们的人,从背影上来看十分高大威武。
“不,那是一名骑士。”回答派伊的是雷德,他说这话时的神情充满了憧憬。
“我倒是忘了我们这儿还有个骑士迷。”
雷德羞涩地笑了笑,和初级班的几人告别往那边走去,迪威尔也一同告别去看了一旁的诗歌鉴赏课。
“阿贝尔……有感兴趣的吗?”艾纳尔问,他看上去十分不自在,因为出众的容貌,在这种人多的场合他总是能感觉到不少热切的注视。
阿贝尔摇头,反问他:“你呢?”阿贝尔听说妖精族擅长占卜。
“游侠,比较适合我。”
“弓箭?我们可是魔法师哎!当然是用拳头上了!借用弓箭什么的太逊了!”阿贝尔还没说话,一个声音就插了进来。那是昨天和汉克一起来过宿舍的少年,好像叫兰德尔。他此时站在另一个人身后,对着艾纳尔倒下大拇指。
“班长,你说是不是?”被兰德尔推了下,那人好像才从发愣中反应过来,目光从艾纳尔的脸上移开。“没、没错,魔法师最帅,但是如果你用弓箭的话……咳咳咳,我是说弓箭很难用,你觉得你能用好?”那孩子笑起来显得十分傲气,一头绿色的短发,鼻子挺拔,眉毛细长,穿戴得很有贵家少爷范儿。
艾纳尔没有说话,只是微仰着下巴,目光冷傲得扫过那孩子。
派伊也不满地瞪着他们。
“呵,你以为你们就是魔法师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维特冷笑出声来。
“当然,当然了。”兰德尔站出来,“我可是要成为强大的火元素师,站在魔法竞技场上拿下冠军的人!”
“竞技场?那种小孩子家玩闹的地方。”维特不屑。
“你说什么!竞技场可是男人战斗、厮杀的地方!汉克你说是不是?”
“你们说的都不对,竞技场是魔法师们切磋技艺的地方。”汉克认真地纠正。
“反正那家伙说的不对!快向伟大的魔法竞技场道歉!”
“哼,无聊,幼稚。”
阿贝尔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拽了下,派伊指了指旁边,阿贝尔和艾纳尔跟着他离开了还在吵闹的几人。
“那些家伙到底在为什么吵啊,哪个魔法师会蠢到用拳头打架。”派伊小声嘟囔着。
“等一下!”阿贝尔停下脚步向后看去,那个刚才被兰德尔称为班长的人追了过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腰板,背着左手,高举起右手在空中转了几个花儿,随着手臂的下落弯下了腰。“科夫纳戈登,黄金圆环商人公会会长戈登之子,为你们效劳。”
科夫纳直起身,期待着甚至带着些羞涩地看着……艾纳尔。艾纳尔却看都没看科夫纳,指着一旁写着“药理学与毒理学”的牌子,对阿贝尔说。“我们去那边,好吗?”
阿贝尔看着科夫纳急切的样子,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咳咳,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可有幸得知你的芳名?”科夫纳往前一步,几乎是想冲到艾纳尔面前,但是被艾纳尔冷冷地扫了一眼,他就愣住了。
“他叫艾纳尔维弗尔松,男的。”派伊说,说完就拉着阿贝尔往艾纳尔指得地方走去,只留下科夫纳的傻笑僵在脸上。
下午,他们由中级班的学长们带领,参观了校园西南部分的教学楼。
晚上,初级班一班的一行人一起在食堂吃了晚饭后,就一同回了宿舍。小孩子那对新事物的兴奋还没消,哪里会觉得累,他们商量回宿舍去开14届初级一班的第一场班会,起码他们需要选出一个班长,不能让二班,也就是科夫纳那班抢先了。谁知道进了宿舍却看到了他们班的最后一人,第十名成员——莱昂特尔内拉来了。
“喂,你是谁啊?”派伊问,就连对新人不感兴趣的维特和迪威尔都默默打量着莱昂。
莱昂没有看他,眼睛一直盯在阿贝尔身上,走到阿贝尔身边抬起手似乎想要触摸他,但却被艾纳尔挡住了。
莱昂只是收回了自己的手,扯起嘴角,对阿贝尔说:“你还活着。”
你还活着,就足够了。他不是一个人,还有亲人陪在他身边。
但看到阿贝尔,也提醒了他,他这九年来的人生,那个杜塞夫,不是他在做梦。
莱昂那个笑容,真是太难看了,阿贝尔想。明明和以前一样都是装出来的,但如今这个笑容也太过难看了。
“你也是。”阿贝尔说。
“你到底是谁。”艾纳尔问。
“莱昂特尔内拉。我是阿贝尔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