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蓁不常陪人吃饭，应酬上的事她向来没什么经验可言。
但面对的人是林希臣，她的经验只怕不要太多。可悲的是，这些经验她不能拿出来用。她怕被他认出来。
更何况，整容又不是完全的洗心革面，她虽然动了轮廓，但始终没动眉眼。她不是不紧张，甚至比她第一次拍戏还要紧张。但她也知道，人生走到了这个节点，怕是没用的。
“陶小姐喜欢吃什么？”林希臣幽幽开口，陶蓁微笑这说“我都好。”
“陶小姐有忌口吗？”林希臣又问。
“没有，您叫我薇薇就好。”
林希臣果然是特别的，听李莉说，很多土大款上来三句话不到就开始对女明星上下其手了，他却是从食物开始，不知道是他沉得住气，还是因为家教的关系，必须要以寒暄开场。
“好。”林希臣点点头，然后吩咐沈秘书点餐。
帝景豪庭的厨师在江北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口味自然不必说。就是菜量实在太精致。
陶蓁记得当年她来这里吃饭的时候，基本每次喜欢吃的菜都会要双份，不然真是不够吃。
今时不同往日，一旦进入娱乐圈，体重多张一斤，机会减少一分。
她已经有四年时间过午不食了，晚饭除非是极特殊情况下才会吃上一星半点。
今天晚上也一样，陶蓁只是假模假式的吃了几只虾，就算结束了。
“很喜欢吃虾？”林希臣抬头看了陶蓁一眼，陶蓁点点头。
“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也很爱吃。”林希臣又说，陶蓁只能微笑。她当然不知道林希臣说的以前认识的人，就是6年前的自己。
“入行几年了？”林希臣又问。陶蓁觉得这顿饭吃的特别像小学生进了班主任办公室，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她巴不得林希臣赶紧提一些见不得光的要求，露出他衣冠禽兽的真面目，也不要这么不着四六的闲扯，毕竟，敷衍是最心累的。
“四年。”陶蓁说，“两年学习，两年出道。”
“出道两年就能有现在的成绩，不错。”这是中肯的点评，陶蓁且当他是在称赞自己。
“公司比较照顾，经纪人也很优秀，不是我一个人努力的结果。”
“嗯，倒也谦虚。”林希臣点点头，“听说陶小姐从来不陪其他投资人吃饭的，我还是第一个，当真荣幸。”
“不敢，我的荣幸。”陶蓁一直在恰到好处的保持距离，恰到好处的微笑。
林希臣的心里多少有点不爽。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如果换作其他女艺人，不管一二三线，都恨不得化作无骨蛇一样贴到自己身上，唯独她，不咸不淡，不冷不热。好像有没有这顿饭，或者有没有自己这个资源都无所谓。
林希臣欣赏陶薇薇的自信，也在心里笑她年轻。
李莉手上的资源固然好，但是在林希臣看来，不过是九牛一毛。而面前这个人可能并不知道，她只要把自己伺候好了，以后在娱乐圈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想今天红，绝对不用等到明天。
“能从陶小姐要个电话吗？”林希臣又问。
“可以。”陶蓁说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之前李莉交代过，如果他想要你电话什么的，你自己看着办，我不拦着你，但涉及到利益上的事儿，你必须得告诉我一声。
陶蓁对李莉的信任是百分百的，她说什么，她听什么。
林希臣接过陶蓁已经打开屏幕锁的手机，随意输入了几个数字，片刻后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的号码，陶小姐也存一下，以备不时只需。”
“好的，林先生。”
呵，林先生，真是够客气的。林希臣在心里跟自己叫着劲，这个女人真是不一般。
坦白讲，这是林希臣和女明星吃过的，最不爽的一顿饭。因为期待落了空。
他期待她能像其他女艺人一样，对自己投怀送抱，赤|裸裸的用身|体换资源。可她没有，她太平淡了。
“那今晚就到这儿，”林希臣说这站起身来，“公司还有事，我们改天再约。”
“嗯，好。”陶蓁点点头，有点懵，她以为林希臣会接着吃饭的名义占自己便宜，没想到他什么也没做，就这么云淡风轻的结束了约会。
竟然有点……失落。
“香水味道不错，我很喜欢。”这是林希臣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对她身上的香水做出的评价。末了他又问，“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陶蓁摇摇头，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真是怪人。该说她傻呢，还是该说她单纯呢？林希臣坐在车后座上想。换做别人，一定会说自己没开车，或者找各种借口让他送自己回家，顺便上楼坐一坐，喝点酒，聊聊天，增加感情……只有她，光明正大的把自己拒之门外。
还不是门外，他连门在哪儿都没看见呢。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有趣，越想接近她。男人都是这样，想得却不可得的，永远最珍贵。
陶蓁一路开车到家，给李莉打了个电话汇报了情况，结果没说几句，李莉就说自己那边有电话进来先挂了。
非常巧，李莉接到的电话是林希臣的。
至于为什么有了女明星本人的电话还要联系经纪人，因为钱方面的问题，只能和经纪人谈，这是行规。
林希臣是个不大守规矩的人，但当他面对的人是陶薇薇的时候，规矩可以改。
或许是这一顿饭吃的，让他对她莫名的生出了些许尊重。
他的问题很直白，陶薇薇一晚多少钱。
李莉这回是彻底犯了难，她发誓，自从她带陶蓁开始，她真没接过这种活。
“林先生，我猜您今天已经拿到薇薇的电话号了，我家艺人，从不接这样的活，如果您非要这么要求，我建议您直接问她，作为一手把她带到现在的人，我还是那句话，尊重她的选择。”
林希臣在电话这边沉默片刻后说，好。
陶薇薇，不靠潜规则上位，竟然也能混到今天这地步，真是奇了。
林希臣倚在后座上，伸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带，觉得心里有些……闷得慌。
“林总，您这是怎么了？”沈城跟了他好多年，也算得上半个兄弟，有些事别人不敢问，但是他敢。
“被一个女人给困住了。”林希臣慵懒的开口，沈城听后笑出了声。
“真是奇女子。”沈城低声说，林希臣没理他，车开到名城世家门口，林希臣下了车。
这是当年link集团开发的楼盘，他现在住的2002号，是当年想要留给陶蓁的那一套。连装修风格都是当年她选的，只可惜，人不见了。
她不在的这些年里，虽然林希臣身边人换过无数，但从来没有带回这里过。他忘不掉当年那个唇红齿白的小丫头，她身上的味道他记忆犹新。她在自己身下承欢的身影历历在目。她对于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就是因为忘不掉又找不到，所以只能不停的寻找替代品。
只可惜，找了许多年，也没有一个合心意的。
不过今天这个陶薇薇，倒是有些特别。林希臣按了几下密码开了门，他要想想，怎么才能让今天这个不咸不淡的人从了自己。
一梯两户的设计，林希臣对面的房子也是他的，不过现在给沈城住了。有时候工作的太晚沈城来不及回去，就在这儿留宿。
两个男人住一层，倒也足够和谐。
这一晚，林希臣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莫名其妙的就进入了人生中一个非常特别的阶段——思春。他开始规划怎么才能让陶薇薇放下她的矜持，怎么才能让她和其他人一样，对自己热情一点。辗转反侧半天，他给陶薇薇的手机号码发了个信息。
“睡了吗？”
你妹！这是高中生撩小女孩才会用的方式吧！林希臣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不过片刻后他收到了回复“还没。”
“陪我聊聊天吧，付费。”
“好。”
与其揣测，倒不如直接坦白这是场交易。林希臣恢复了商人本应该拥有的冷静沉着，用看起来不大见得光的方式，一点点的拉近陶薇薇和自己的距离。
林希臣：“都不问我给多少钱么？”
陶蓁：“和经纪人谈。”
看到这句话，林希臣终于如愿以偿的，炸毛了。
什么态度！这是什么态度！这是和投资方金主爸爸说话该有的语气吗？！陶薇薇你凭什么这么骄傲？这么云淡风轻的？！
林希臣：“陶小姐一晚上多少钱？”
恼羞成怒的林希臣终于开始下流起来了。陶蓁躺在床上卧着手机半天，到底也开不出一个合适的价格来。她不生气也不难过，只是不想浪费力气和他周旋。
既然目的是清晰的，她只想尽快达到自己的目的，真没必要浪费时间。思考半天，她回了句“您看着给。”
林希臣终于在炸毛的基础上又炸了一次，他发誓，他睡过的所有女明星里，陶薇薇是最要命的一个。哦不，他还没睡到。
“陶小姐还真是幽默，这要我怎么看。”过了一会儿林希臣的短信又过来了，陶蓁和他吃了一顿费心神的饭，本来就累，而且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她的头脑越发不太清醒，她想赶快打发了这尊瘟神好睡觉，不成想对方不依不饶起来。
“一晚一百万，局部，一晚两百万，全套。”
陶蓁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也不是白莲花。关于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她很年轻的时候就了如指掌。如今也不想藏着掖着的，谁都知道娱乐圈的女人不干净，那干脆就由着他们不干净的传言表现的下做一点，如此一来，倒也不会让人生疑。
而且对象时林希臣，刨除种种旧年恩怨，他这一款的男人，没有几个女人把持得住。
不过此时的陶蓁因为头脑不清醒，并没有想过以后真的面对他会是怎样的场面。
她以为自己可以一陌生人的身份样子站在她身边，却不知道人的模样可以变，感觉这个东西，太难改变了。
更何况她开出的价格，别说二线了，一线也未必值这个钱。
“包养你，多少钱？”
他妈的有完没完了，陶蓁特别困的时候真是烦透了接二连三的短信轰炸，他如果不是金主爸爸，如果不是投资方，那自己大概会直接关机。哦不，打电话过去骂一顿再关机。
“一个亿。”陶蓁回复，然后把手机扔出去老远，闭眼睡觉。
彼时，躺在豪华大床上的林希臣终于笑了出来。
既然明码标价，就好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