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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澜亲眼目睹了自己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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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澜亲眼目睹了自己女儿和一帮男生搏斗的场景,一时间血液涌向大脑,她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反倒是陶蓁的班主任第一个冲过去拉扯着她和那一帮人。

    “陈老师,报警啊!”班主任朝陈澜喊。

    陈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作为一个母亲应该做什么。

    可是她的心思太乱了,因为今天早晨,她的女儿还扬言要和她断绝母女关系。

    每个青春期的孩子都是叛逆的,他们总觉得自己才是世界的中心。因为年轻,所以不惧怕犯任何错误,他们总以为时间会治愈一切。

    陈澜曾想,陶蓁这么懂事的孩子是绝不会变成这样的。

    但就如陶蓁所想,天不让人舒服,人力根本无法扭转。陶蓁本来是去母亲房间里找自己的小学毕业证书,因为学校要做统计用,结果鬼使神差的翻到了自己母亲的日记。

    没想到爱好这个事情也遗传,当时陶蓁还想,自己亲妈竟然也爱写日记,果真是亲母女。

    不过日记里的世界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这个清晨是陶蓁印象里最兵荒马乱的清晨,什么蓝天白云,在她看来不过是毕加索笔下随意挥洒却让人看的云里雾里的画作,隐藏着因为无知而愤怒的火。

    日记里写着:离婚,蓄谋已久;再婚,准备许久。

    当然原文并不是这样,这不过是陶蓁匆匆翻过几篇以后总结出的中心思想。但这个中心思想足以让她心态炸裂。自从她真的明白了新欢旧爱为何物以后,就觉得自己亲妈可能是个有些“水性杨花”的女人,却不曾想,她的猜测是真的。

    她以前极力否认自己的猜测,毕竟每个孩子都无条件维护自己的家长,这个执拗的劲儿有些像宠物维护主人。但今天开始,她决定不再维护陈澜了,她失望了。

    陶蓁思考了一会儿,拿着日记本走到正在吃早餐的陈澜面前,“啪”的一声把日记甩在餐桌上,神情凝重,一言不发。

    陈澜必然是惊讶的,她抬起头看了看陶蓁,从她眼里看出了不满、怀疑、质问。

    “先吃饭,这些事慢慢和你说。”陈澜犹豫了一下说,她知道,这些事是早晚要面对的。

    年少的陶蓁必定没什么太好的耐性,何况是发现了一个让自己根本无法接受的秘密,所以更加暴躁了。

    “我现在就想知道。”陶蓁没好气的说,陈澜抬头望着她,何鑫已经去公司了,何以冬正等着和陶蓁一起去上学,此刻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姐姐和妈妈。

    “你先去上学,晚上回来说。”

    “我不,我现在就要知道!”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陶蓁开始喊。

    “楠楠……你听话,先去上学!”陈澜显然也在爆发的边缘。

    后来,这件事是如何解决的陶蓁已经记不清楚了,反倒是旁观的何以冬记了个一清二楚。

    他清晰的记住了女人吵架是多可怕的事情,以至于他长大了都有心理阴影,并始终遵从“不要惹怒”女人的处事法则,这导致他异性缘好到不行。

    上学路上他跟在陶蓁身后一言不发,也不敢发。他一直有些怕这个姐姐。

    记不住过程的陶蓁记住了结果。

    陈澜和自己父亲离婚,是陈澜很早以前就打算好了的。她并没有多爱自己的父亲,她其实早就谋划着要离开他。

    既然不爱为什么要在一起,这是年轻的陶蓁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点,可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想了。

    她记得陈澜和她说,楠楠,你长大了就懂了,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住的。

    她记得陈澜和她说,楠楠,你别这么质问我,有些事情是解释不清楚的。

    她记得陈澜和她说,楠楠,我也有我自己想要过的人生。

    当然,陈澜的话并没有解决陶蓁的问题,她们的母女关系变得紧张倒是真的。

    同桌苏苏没发现陶蓁的异样,倒是陈浩天下课的时候偷偷凑过来问她怎么了。陶蓁想了想说,小胖,晚上咱俩去学校旁边吃麻辣串吧,我请你。

    陈浩天云里雾里的点点头,总觉得陶蓁遇上什么事儿了。

    结果,何止遇到事儿了,还惹了麻烦。

    苏苏虽然是个看起来有点不修边幅的姑娘,可到底还是个姑娘,而陶蓁帮她打架的直接原因说起来也匪夷所思——苏苏被人当成是男生,然后被高年级的小混混们拦了下来,从她要钱。

    当然如果只是要钱,也不会有后续,那些高年级的男生围住她以后,搂着她的脖子,手碰到了她的胸。

    按理说,重点高中是不会发生这样情况的,但凡事总有意外。

    根据老师们“一届不如一届”的理论,重点高中的学生情况也确实越来越糟糕。

    比如这个带头拦人的高年级男生,小费爷。

    18岁就能让人以“爷”字辈相称的,必然不是简单人物。要么是自己有实力,要么就是有个有实力的靠山,小费爷属于后者。

    他亲生父亲费南德,是江北市最大外贸公司的董事长,据说也是国内第一个拥有私人飞机的人。小费爷如此嚣张跋扈,必然是他疏于管教的产物。

    可惜陶蓁那时候并不看财经新闻,也不关心商界战争,只是在听到苏苏呼救的时候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她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什么有正义感的人,但共享一张课桌的情分对于她来说还是挺重要的,毕竟那些难以启齿的秘密,也只能和苏苏讨论一二。

    在年少的女生心里,能这样开诚布公的说秘密的人,大概就是最亲近的朋友了。

    “你们放开她。”这是陶蓁对小费爷等人说出的第一句话。

    小费爷从出生到现在,没受到过任何挑衅,突然觉得有些好奇。

    “呦,跟谁说话呢?”小费爷身边的一个男生说话了,个子不高,长相普通,头发染成了夸张的黄色,很是扎眼。

    “放开她。”陶蓁的第二句话。

    “小姑娘,胆子不小,知不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谁?”黄毛继续耀武扬威,陶蓁看了他一眼,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我说,放开她。”

    苏苏在小费爷胳膊下挣扎,奈何体力悬殊,干脆放弃斗争,但她看见陶蓁如此维护自己,心里生出一丝暖意,照着小费爷的小臂就是一口……

    “卧槽,敢咬我!”小费爷终于发话了,随后照着苏苏的脑后就是一巴掌。

    虽然此刻的小费爷已经知道他打劫的人是个女生,但下手依旧没轻重。苏苏捂住后脑勺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陶蓁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来的力量,一拳挥过去打在了小费爷脸上。

    小费爷比她高出许多,这一拳打的稍微有点费力,但力道一点没减弱,小费爷当即往后退了几步。

    “操!反了!”黄毛小弟扶助小费爷喊了一声,指挥着旁边的兄弟收拾陶蓁。

    陶蓁有那么一瞬间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的自己扎着双马尾,把陈浩天摁在地上狂揍。

    后来事情就演变成陶蓁一个人拳战群雄,把黄毛小弟的脸打肿了,把小费爷的校服扯坏了,其他试图要来阻止的“费党”也被她一一揍了个遍。

    “陶蓁,陶蓁你停下,别打了陶蓁!”苏苏从背后抱住她,发现她力气大的惊人,自己根本抱不住。

    再后来,就是班主任、陈澜和陈浩天赶来,一个抱住陶蓁,一个拉开小费爷的人,一个报警。

    这起风波处理完的时候已经晚上8点了,陶蓁和小费爷及黄毛小弟一干人等在派出所录口供,大概是因为费家家大业大,派出所民警对他的态度竟然十分恭敬,陶蓁不屑,从进门开始就没笑过。

    反倒是小费爷从进门开始就嬉皮笑脸,他发现陶蓁的与众不同,也发现陶蓁长得挺好看。

    “我说姑娘,你这打人的功夫跟谁学的啊?”小民警看着陶蓁,怎么也想不出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生是怎么一个人打倒一片的。

    “我什么时候能走?”陶蓁所答非所问,小民警也不气,他见多了这种叛逆期惹事儿的孩子。

    “一会费家有律师过来,等律师问完了你就可以走了。”小民警说。陶蓁冷笑一声不在说话,淡定的很。

    反倒是陪着她的陈浩天在门外焦虑的不行,他知道小费爷是谁,也知道陶蓁今天闯的祸足够严重……犹豫再三,他给自己爷爷打了个电话。

    他爷爷在江北政法大学教书,他觉得老人家一定会有自己的办法。

    不过电话通了半天,就是没人接。陈浩天失落的垂下头,觉得陶蓁今天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费家律师在15分钟之后赶到,是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的男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戴着金边眼镜,一副职场精英的打扮。陶蓁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有些许面熟,却又想不起到底是谁,干脆也不去纠结,静等发落。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她很饿。

    “不好意思小费总,来晚了。”律师恭敬的和小费爷打招呼,小费爷点点头,和律师耳语几句,律师点点头,开始和小民警做交涉。

    “我们要求赔偿15万人民币,作为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补偿。”律师像读课文一样陈述着。

    陶蓁打着哈欠,她对数字不敏感,但此刻她清楚,这是必定是费家的讹诈。

    一点小伤而已,15万都够做一次手术了。

    “没钱。”陶蓁说。

    “等你监护人来了再说吧。”律师继续读课文一般的说。

    10点左右的时候,何鑫和陈澜带着何以冬来了。

    陈澜下午上完课,回了家给何以冬做晚饭,才有空返回来处理女儿的事情,也是真累。

    “不好意思,民警同志,我太忙,刚下班,我女儿……”何鑫看了眼陶蓁继续说,“我女儿动手肯定是不对,但是孩子还小,您能不能从宽处理。”

    “您和对方律师说吧,我们其实就是录个口供,了解一下情况,这种事儿总犯不上打官司吧,你们自己要是能私了,我们还省事儿了呢。”小民警打着哈欠,态度和面对小费爷那边的人的时候天差地别。

    何鑫和对方律师交涉了一会儿,最后把赔偿金压到了10万,总算是解决的问题。

    可陶蓁不服气。

    “你们这就是想讹人吧。”陶蓁直视小费爷。

    “我们家不差这点零钱,”小费爷嚣张开口,“就是让你长点记性。”

    “呵,谢谢。”陶蓁握紧了拳头,她发誓她一定要讨回来。

    后来费家的车来接小费爷回家,陶蓁一家也驱车离开。

    陈浩天和陶蓁、何以冬挤在后座上,他痛苦的揉了揉眉心。

    他清晰的记得幼儿园时候陶蓁是怎么揍自己的,那时候自己值300,现在小费爷,竟然值10万。

    也好在何鑫还算有实力,这十万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但陈澜的脸色明显不好看,因为不管怎么说,陶蓁和何鑫没有血缘关系,而陶蓁今天的行为,必然是受到了自己那本日记的刺激。

    何鑫看着陈澜的侧脸,小声安慰她,没事儿的,都是孩子。

    陈澜艰难的扯出一点笑容,没再说话。

    车内气氛有些过于安静,陶蓁和陈浩天对视一眼,知道今天晚上麻辣串之约算是彻底泡汤了。正在感叹人生艰难的两个人被何以冬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了思路。他说姐姐,你可以教我打人吗,那样我可以保护你。

    陶蓁看了他一眼说,谢谢。

    何以冬咯咯的笑起来,感觉自己和姐姐的关系更亲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