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臣一早拿起手机看时间才想起沈城昨天给他发过信息。
就三个字:“哪儿呢?”
一看就是没什么正经事的闲聊,他便也没什么正经的回了俩字:“云南。”
片刻后沈城的短信又挤了进来:“浪漫,好好玩。”
“我想娶她。”这是林希臣给沈城的回话。沈城没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着了,反正直到他的云南之行结束,他都没再收到沈城的信息。
林希臣的人给他送来了一辆suv,体积大,安全性好。从酒店出发,大约两个小时左右就到了丽江的一家酒店。两个人把东西放在酒店里,就驱车去了雪山。
林希臣的本意是带她看看就好,毕竟看陶蓁瘦弱的身子,实在不像能翻山越岭的人,却没想到陶蓁来了兴致,把冲锋衣往身上一套先跑了。林希臣愣在原地片刻后笑出了声。
她还真是活力无限啊,他想。
但活力无限也是有时间限制,比如陶蓁爬了没几步就气喘吁吁,海拔高,体力不支,就算眼前的景色再美她也没什么心思欣赏,只想赶紧滚回车里保命。
这一场以好奇心为名的青春活力,当真有限。
林希臣跟在她身后,无奈的摇摇头,把她从山上领回来。
“那么想上去?”林希臣问她,陶蓁用纸巾擦了擦鼻子,哼哼唧唧的不说话。
“要不……我把直升机调过来,带你上去看看?”林希臣说着拿出手机,陶蓁赶紧按住他。
“不用不用,我怕我死在上面。”
“放心,我在,不会让你死的。”
——横尸街头,怕么?
陶蓁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好像就谈论过关于死的话题。当时他威胁自己,如今护着自己,林希臣,如果不是你多好,如果不是林家多好,那样我就可以安安心心的把你当成爱人,踏踏实实的跟着你,跟着你一辈子。
“不去了,我拍几张照片就好。”陶蓁说着拿出手机隔着车玻璃拍了几张照片,就算是证明来过了。
“我帮你拍吧。”林希臣说完从车后座的位置拿出单反相机,陶蓁目瞪口呆,她不知道他出门还带了装备。
“走吧。”林希臣说完推开车门下了车。陶蓁从惊讶里回过神,跳下车。
坦白讲,林希臣的拍照技术真的可圈可点,虽然没经过专业训练,但好像无师自通。他镜头里的陶蓁或文艺或清新,或者俏皮可爱,好像每一种表情呈现在他镜头里,都像在他心里那么活灵活现。
陶蓁脱了冲锋衣,里面是长及脚踝的碎花裙,和背后的雪山组成一幅美景,那么和谐温柔,那么完美。
举着相机的林希臣大概是看呆了,愣了半天愣是没按快门。
直到陶蓁瑟瑟发抖的问他拍完了吗,他才回过神来。
照片非常美,陶蓁也非常幸运的感冒了。
本来打算为期半个月的旅行缩短到一星期,两个人去机场的时候有人来送,大概是给林希臣送车的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认识陶薇薇,但是不惊讶也不意外,陶蓁猜,恐怕自己不是他带过来的第一个。
小伙子激灵,大约是猜出了自家老板的几分心思,称呼陶蓁的时候一直叫她“林夫人”。陶蓁失笑,林夫人?别闹了兄弟,咱俩的地位恐怕差不多,你好歹还是靠劳动所得,我纯粹是靠皮囊,你比我高贵。当然这些话她不能明说,只能在心里随便想想。
她微笑着解释了一下,我不是林夫人。
小伙子也只是微笑,没说话。
两个人回到西山的时候姚妈正拿着吸尘器清理地毯,看他们开门很是意外。
“回来了,林先生,薇薇,不是说半个月吗?”姚妈接过行李询问。
“我病了。”陶蓁摘了口罩微笑一下,“耽误了。”
“哦哦,那快休息吧。”姚妈说着把行李推到角落里,收了吸尘器。“吃过饭了吗?我准备了排骨汤,要不要喝一点?”
“好啊。”陶蓁到餐桌处做好,大概是因为病了,让她平添几分柔弱乖巧。
林希臣看着她喝过汤吃过药睡着以后才离开,他要去找沈城聊聊,他心里有事儿。
两个关系不错的男人到一起反倒随意了很多,不用去澜公馆,不用去皇巢,随便找个彼此都不熟悉的小酒吧喝上一杯,聊聊心事倒也自在。
“怎么着林总,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说呢。”林希臣喝了口杯子里的酒,也不知道沈城给他点的是什么,没什么酒味儿,反而有点甜丝丝的。
“您可想好了,按我说您就是一时新鲜,先自己新鲜一阵子得了,别跟林老爷说,不然……保不齐得扒你一层皮。”沈城句句都是实话,林老爷心里早就看好了林家儿媳的人选,最起码备选已经有了那么两个备选了。一个是江北市市长的女儿,一个是江北市最大珠宝公司董事长的女儿,不过珠宝公司这个姑娘性取向好像不太正常,常年一头短发,让人第一眼分辨不出男女,林老爷并不介意,他只觉得有人能传宗接代就行。
“我知道,上次回林宅,我跟他说要不然我出柜算了。”
“靠!”沈城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林老爷没骂你?”
“他打我了。”林希臣哭笑不得,又喝了一口酒。
“林总,我觉得你还是稍安勿躁,我知道你,女人对你来说新鲜劲儿过不了太长时间,再有几个月你就该腻了,不信咱俩赌点啥。”
“嗯?赌什么?”林希臣眉毛一挑,反倒对这个赌注来了兴趣。
“就赌……link集团百分之0.05的股份,怎么样?要是三个月后你玩腻了,就算我赢了,你就给我0.05的股份。”
“要是你输了,你就给我打一辈子工,怎么样?”林希臣举起杯,示意要和他来个cheers,沈城只觉得面前这人眼里都是如意算盘,但话已出口也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只能尴尬的举起杯子碰了一下。
“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坐等股份到手了我。”沈城虽然嘴上如此说,但心里着实没底,毕竟跟了林总这么久,他不按套路出牌的时候也不在少数。
“对了阿城,你给我找个化妆师,靠谱一点的,自己人最好。”林希臣交代。
“啊?干啥?”
“薇薇没有化妆师,我给她安排一个……顺便帮我盯着点她。”
“……林总,你真够……嗯,卑鄙的。”
“奖金不想要了?”
“林总你想的实在太周到了,就应该找个人盯着她!”沈城立刻换了一张脸,毕竟奖金也是不少钱呢。
“两面三刀。”林希臣给了沈城一个白眼,“我先回去了,她差不多该醒了,你也回吧。”
“嗯,我去皇巢那边看一眼再回去,我老婆去我岳母那了,今天我清闲。”
“真是难得。”
两个微醺的男人走出酒吧,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各自叫了代驾。
林希臣回来的时候大概晚上10点左右,陶蓁一觉睡醒,楼上楼下各自转了一圈思考着怎么才能进入林希臣的书房。她捋了捋自己需要的东西分别是:当年的监控录像(可能已经销毁)、当年的证人(如果还活着)、当年在相关机构工作的人的联系方式。
虽然不确定这些都在林希臣的书房里,也有可能在林宅,或者在林希臣的手机里,或者由沈城帮忙处理过。
但她必须一个一个尝试,这样才有一线可能。
根据当年的车牌号,她至少能确定那是林家的车。
根据“亲生父亲”这些年来偶尔给到的一点信息,她至少能判定,当时路口报刊亭的小老板目睹了经过。
她站在林希臣的书房前许久,直到林希臣进门。
“薇薇,你醒了?”林希臣在楼下叫她名字,陶蓁在楼上一愣,瞬间脸色苍白。她该解释什么吗?还是保持沉默?
故作淡定的陶蓁等着林希臣发话,可楼下的人并没介意她为什么出现在书房门口。只是把她推回卧室,给她披了件外衣。
“还感冒呢,多穿点。”他温柔的语气划过陶蓁的耳根,让她不由得一身鸡皮疙瘩,陶蓁木木的点点头,等待着他的质问。可他并没质问她,他只是问她要不要吃什么或者喝点什么,陶蓁这才发现,林希臣喝酒了。
“你喝酒了?”她问。
“喝了一点,不多。”林希臣大概是误会了她的意思,补了一句,“放心,不会半夜起来吐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喝多了难受。”
因为心虚,所以陶蓁借用关心他的方式树立一点好感,林希臣心里一喜,看来养了这么久,还是有良心的。
“不会。”他微笑着亲她的脸,陶蓁顺势往他身上一靠,分分钟演了一出恩爱情侣的大戏。
“陪我洗个澡。”林希臣和靠在身上的人说,陶蓁一愣,不知道该答应还是该拒绝。
“怎么,我喝多那天,不是你帮我洗的么?”林希臣也没等她回答,直接抱起身边的人往卫生间走。
陶蓁想,如果这样的林希臣都不把自己怎么样的话,那真是应了李莉的话,他脑袋大概被门夹了。
然而这一晚,林希臣虽然想的不行可到底也没如愿,因为陶蓁来例假了。
她一条腿已经跨进浴缸了,突然觉得不对……林希臣原本色眯眯的眼睛立刻蒙了一层灰,陶蓁觉得这大概就叫万念俱灰吧。
“宝贝儿,你真是……要折磨死我。”这句话大概是林希臣咬牙切齿说的,陶蓁换好了衣服看着可怜巴巴的林希臣说:“要不我,用别的方法帮你吧……”
床上这点事她不并不陌生,所以当晚林希臣虽然没能如愿的和美人同房,但也没憋着,陶蓁还是很卖力的让他舒服了一次。
林希臣躺在床上抱着她入睡的时候在她耳边厮磨半天,大概是真的很满足,陶蓁被他弄得痒痒的,干脆翻了身面对他,谁知林希臣更得寸进尺了,咬着她嘴唇不放,后来陶蓁实在腹痛难忍,林希臣着才放过她,喂她喝了红糖水,抱着她睡了。
因为满足,所以他睡得格外沉。陶蓁却腹痛难忍,根本睡不着。
深夜里睡不着的人总容易胡思乱想,她非常可耻的起了嫉妒心,她想的不是怎么让林希颜伏法,而是林希臣和其他人情人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的。
也这样和他耳鬓厮磨,和他肌肤相亲?
她本不应该嫉妒的不是吗?她从17、8岁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女人多的数不清。只是那时候的自己真的蠢啊,虽然林希臣花边新闻满天遍地,但却一直相信林希臣没和他们怎么样,这种愚蠢的蜜汁自信让自己乐乐呵呵的过了两年。
今时不同往日,她什么都看的明白。他不回来的时候去了哪个情人处,他和其他女人在床上翻滚的时候过程怎样……就是因为太清楚,所以才会难过吧。
陶蓁想起那个差点被他折腾出人命的小明星,如果有一天他也用相同的方式……虐待自己,自己会怎样呢?
反抗吗?还是配合?
他已经不是6年前的他,他会怎样,她一无所知。
按捺着自己的嫉妒心,陶蓁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偷了林希臣一根烟下了楼。
她去了后院的泳池旁边,10月的江北夜晚很凉,她感冒还没好,也没穿外套,片刻后变瑟瑟发抖。一颗烟抽完赶紧回到卧室。
林希臣还在床上睡着,神情温柔又满足,像个孩子,像6年前。
陶蓁有那么一瞬差点哭出来,她不禁想问问自己的命,为什么就那么……坎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