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把地上收拾干净,我再考虑要不要收你为徒。”
“得令小的这就做起来”
陆西周又拽着他帽子拉回来,瞥了一眼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是薇,说:“别喊大哥,喊叔叔,差辈了。”
方才还看不懂的朱亚娟这时候终于回过味来,悄悄拉了下是薇袖子,小声问:“这先生哪位啊,还真有办法,连冬冬都能治得住”
这介绍还真不好做,亦敌亦友,如今又是潜在的房客,偏向哪一边都不算介绍完整。幸好陆西周主动解释,指着楼上说:“下面我都看过,去上面瞧瞧吧。”
朱亚娟回过味来,说:“是来看房子的啊。”
是薇点头,这才觉得自己脑子是真的不好使,简简单单的一件事被搞复杂了,只是认识的人来看房,不是结婚前见父母。这么绞尽脑汁地想介绍全了,算怎么一回事
是薇刚领着陆西周上楼,楼下坐着的小设计师们都拉过朱亚娟询问,知道只是来看房子的后,忍不住叹息:“还以为老板又找到对象了”
朱亚娟看着是薇的衣角消失在楼梯上,这才叹息道:“哪儿那么容易啊,年纪不小了,发生过那么一件事,现在又背着债,再想找只会更难。”
“那也不一定,老板脸长得好看啊,这时代还是看脸”
“话说回来那位先生长得也不错啊,五官精致,满身正气,就是看起来好像比老板小你们说我有没有机会,我就喜欢这种聪明的,你瞧他魔方拧得多块”
“那是,别小看二十年单身的手速啊”
朱亚娟拿手给他们一人喂了一个爆栗子,说:“都给我闭嘴吧,孩子还在呢,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被人夸手速快的陆西周这时候抓了抓通红的耳朵,恰好被一旁的是薇看见,问:“你是不是热了”
陆西周点头:“是有一点。”不过没办法脱衣服,他里面只穿着一件薄t恤,卫衣一脱会拉起衣角,若是她那朋友在,又要被想成是卖肉的了。
况且孤男寡女共处一层,上来的时候衣冠楚楚,下去的时候只剩了一件贴身的衣服,要她的那些员工怎么想瓜田李下,他不想给是小姐添不必要的麻烦。
胡思乱想,忽的一阵风来,是薇开了露台的玻璃,说:“二层的通风很好,露台利用起来的话能做不少事,不过我一直懒,就一直空着没用。”
也不是真的一点都没用,偌大的一个空间,被她摆了零零散散几个晾衣架,上面晾着几件衣服,正如旗帜般在风中招展。
陆西周只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收回来,其中一个专挂内衣裤,是小姐换洗下来的贴身衣服都在上面。颜色一律偏浅,不是淡粉就是淡紫,蕾丝面料的,罩杯尺寸可观其中一套是他上次送给她的。
他喉头一阵发紧,呼吸都不太稳定,跟在是小姐后面看房子的时候,眼前都是花花绿绿的场景,拼命压抑拼命克制,身体还是绷得像一张弓,她每说一个字都想热风拂过他耳边。
陆西周觉得,自己可能要发疯了。
是薇也看出他的不对劲,去自己房里拿了一瓶矿泉水给他。他手也抖,几下都打不开矿泉水盖,索性放弃了,抓着瓶子贴住热气腾腾的颈边。
这要是以后共住一个屋檐下,还怎么活
是薇的声音这时候传过来,说:“陆先生,你觉得这儿怎么样”
陆西周兀自呼吸镇定,看到是小姐一张平淡如水的脸时,终于觉得自己实在龌龊,身体的那阵热也终于散了一点。
他说:“我觉得很好。”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再便宜一点给你。”
“介意我问一下,你之所以这么着急卖房子,是因为缺钱吗”
是薇笑得不太自然,伸手顺了顺长发,说:“不缺钱的话,为什么要卖房子呢。”
陆西周说:“缺多少”
是薇怔了怔:“为什么问这个”
陆西周仍旧说:“缺多少”
是薇显然更加窘迫,说:“几十万吧。”
“大几十万还是小几十万”
“”是薇实在不明白他意思:“小几十万。”
陆西周说:“为了小几十万,你要贱卖掉这栋百万的房子是小姐,最近市里房价大涨,各家都在收盘,你这么贸然出手,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是薇当然知道,只是她急等着用钱,远水解不了近渴,哪怕明知是一壶鸩也要喝上几口:“陆先生,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你有打算买我的房吗”
陆西周一笑,舌尖抵了抵腮,说:“说实话,我很想买,可我刚刚买了一辆车,没有那么多钱可以再来买房了。”
“”
陆西周说:“不过,我有另一套方案,可以既让你顺利筹到钱,又不至于要走上卖房这条路。”
他不再给是薇反应的时间,说:“你看这样好吗,你别卖房了,还是按照你之前的租房打算来。我呢,一直都想从公司宿舍搬出来,你这里地理位置很满足我的需要,周边配套设施也很不错,我打算租下这里的第二层,房租可以整年缴付。至于你剩下的钱,我可以先借给你,你写一张借条给我,等你手头宽裕了就还给我。”
是薇眨巴眨巴眼,实在是懵。
陆西周说:“我听田田说,你希望找一个不那么费心的租客,我工作虽然一般,不过收入还算可以,房租我是一定不会拖欠的。平时有工作,一走就是几天,回来的话也只是睡觉和收拾房间。我这个人没什么不良爱好,不会泡吧喝酒蹦迪,也不会随随便便带女孩子回来,除了一条有点难搞的狗,我相信自己会是一个很好的租客。”
可这样又与施舍何异
两人尽管认识,是薇却从不觉得他们已经熟到这种可以互借几十万现金的程度。一时伸手,便是一世的情分。
何况,他为什么要对她这样的好
陆西周像是把她心里的话一一看穿一样,这时候说:“我上次听说你有过一个叫陆东亭的男朋友他是不是一个记者,几年之前牺牲在战地之上。”
是薇猛然抬头。
陆西周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尽管理由与他心中所想相去甚远,可若是能够让她安心,倒不失为一种好的解决方法。
他说:“那是我的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新坑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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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朋友们都知道杨卓这人虽然看起来痞里痞气,吊儿郎当,
其实内里坚定沉着,眼睛里最是容不下一粒沙子。
可他看上的妞却是娱乐圈里风评最差的那一位,
据说脾气爆,没涵养,有金主,关系乱。
朋友们问他要是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可怎么办,
杨卓不声不响,沉沉抽了一根闷烟,然后一扬眉,
说:当然是选择原谅她啊。
、chapter 17
世界上同名同姓的有很多, 但女友是是小姐这样姓名的就只剩下凤毛麟角。
陆西周听到江流萤的那句感慨后, 甫一出门便将电话打回家,头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哥哥生前的女朋友姓什么”
他妈妈杨致礼近年身体不佳, 放下研究所的工作专心回家养病。平日闲得没有事做,除了看书做家务,时不时就会想起小儿子的工作与生活。
他从小由外婆带大, 跟自己不亲, 事实上他性格偏于内向,一双眼睛尽管湿亮亮的,看向人的时候总带着点冷, 让人觉得他其实跟谁都不亲。
他航校毕业,海外归来后就进了正泰,给家里打电话的时间都是固定好的,每逢传统节日一定会按时打来, 然而满打满算从不超过三分钟。
杨致礼知道自己亏欠小儿子,一直想跟他拉近关系,很热络地帮忙张罗他的婚姻大事, 也时不时就给他去一个电话。
他很客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然而过分客气,讲话像是做汇报, 他把她当成自己的领导,没有家人的味道。
一来二去,她认命的不去打扰他, 可是没有想到他第一通不在节假日打来的电话,会是这样直截了当的问题,他连妈妈都不喊吗
杨致礼叹了口气,说:“问这个干嘛”
陆西周以为自己冒昧,说:“随便问问的。”
哥哥一直是家里最大的骄傲和希望,去世的时候,妈妈哭得几乎失明,婆婆看着匆忙赶回的他,问为什么老天不开眼,总让最优秀的先走。
现在想起来心有余悸,他好像一直不配跟自己的哥哥相提并论,他也很小心很刻意地回避和他有关的话题。
要不是因为是小姐,他这辈子估计绝不会主动提及。
杨致礼说:“没事啊,你哥哥的事,你多知道一点也好。过去太久了,不记得他女朋友叫什么了,只记得有个很特别的姓,之前从来没看见过。”
陆西周呼吸都窒了窒,问:“是不是姓是”
杨致礼很认真地想了想,说:“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那孩子没有正式见过面,你哥哥葬礼她都没出席。她爸爸那时候好像被双规,妈妈也生了重病快不行了,全家都是不干不净的,不来也好”
“不过我见过她。”杨致礼顿了顿,似在想她的模样:“小丫头长得很有几分姿色,眼睛又大又亮,下巴是尖尖的,一看就是很难忘记的。她有一次去你哥哥坟上送花,我正好撞见了,她跟我说话的时候很大方,声调细细柔柔的。对了,她那天送的蔷薇,她说自己叫薇薇,你哥哥以前最喜欢买蔷薇了。”
这就对了。
陆西周联想到婚礼上只有是小姐妈妈那边的亲戚出席,问潘翔,潘翔支吾着说她家没人,父亲牵女儿上台的那一段都要省。
如今一一都串了起来。
世界多奇妙啊,是小姐是哥哥的女朋友,现在又遇上了他,世界这么大,陆家的两个儿子偏偏都要和她绑到一起。
记忆里更深一点的东西也被挖掘出来,哥哥给他打电话,得意洋洋地说给他找了一个嫂子:“笑起来漂亮,不笑也漂亮,人还很温柔,我幸福死了。”
然后,真的再也没回来。
陆西周吐出一口气,要挂电话。
杨致礼问:“你为什么提起她,你遇见她了,她跟你说认识你哥哥你和田田还好吗,我看见你们的照片了,真配啊,有空就回家一趟,帮你们把事情办了好吗”
陆西周说:“不着急,我还想等一等。”
杨致礼说:“等什么等,再等就都不是你的了。”
陆西周说:“那就算了。”
杨致礼挑眉:“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消沉,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还是你觉得不满意,你心里有别人了吗”
陆西周通通没有回答。
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真正想法,现在看见是小姐,心上上下下,一会儿焦急一会儿又镇定,他终于承认是的。
他心里有人了。
是小姐此刻慌张失措,说:“哪怕你是东亭弟弟,我也不能这么接受你的好意。”
他想这人真傻啊,管他是谁弟弟,借给你这么多钱,替你着想到这种地步,还要带着家当和狗住进你家里,这哪是好意,这是要泡你啊
陆西周说:“我坚持。”
是薇凌乱了,这是我家,我说了算,你坚持个什么劲
晚上实在没能熬得住,她和盘托出给江流萤听,江流萤当即就明白了。不过是薇是个不经吓的,在她自己把事想明白之前,江流萤只做点到即止。
江流萤问:“既然不肯接受他的帮忙,你还能有其他辙吗”
是薇说:“问的人挺多,来看的也有,可是价格压得很低,我不舍得”
江流萤喘口气:“那就按照他说的办咯,反正你是他老嫂子,他现在反哺一下也没什么嘛。”
是薇抠指甲:“我跟东亭只是恋爱过,没事儿要他还什么债,而且有个男的住楼上,感觉怪怪的。”
江流萤继续喘气:“那你就继续卖房子吧。”
是薇说:“可是买房的拿不出那么多现金,现在批贷周期又长,我可能等不到他们贷款下来,资金链就已经断了。”
江流萤说:“那你就听陆西周的。”
是薇说:“那也不行啊,受人恩惠,于心不安,我跟他又不熟,这么大一笔钱,我什么时候能还都不知道。”
“”
“”
江流萤急喘两声,说:“薇薇,你自己想想刚刚的话,你是不是作”
“”
是薇听见江流萤话里的迷之颤音,静下来的时候还有一重富有节奏感的沉闷撞击声,她立刻从脖子红到脸,大骂:“死丫头你在干嘛呢”
很快自那头传来男人低哑的一笑,江流萤笑声婉转,累得直打哈哈地问:“还有事儿不,没有我就要挂了,反正我没钱借你。”
是薇掀开被子,背脊出了一层汗:“谁要你借,拉黑你”
刚要挂电话,江流萤又在喊住,顺着气地说:“姐姐,没说妹妹我没提醒你,做那事之前一定要有措施,你知道的,孤男寡女什么的很容易”
是薇直接将手机拍到床头柜上。
再躺下的时候怎么都睡不着,从脚趾到天灵盖都烫得不行。忙着扇的时候,床边手机忽然震了震,她想到什么,像条鱼似的一翻,伸手抓过来。
屏幕上“陆先生”烧得她眼睛发红:我明天要飞,等我回来给我答复好吗。
用的是句号。
是薇两手撑在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