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当镜头摇到他面前时,他的嘴正在打哆嗦, 脸红耳赤的。虽然这个颁奖礼不算是权威, 但是作为普通导演来说,可以站在舞台上接受荣誉, 这个行业能有几个人。
张艺清了清嗓子,鼓足勇气说道:“谢谢组委会授予我们这个奖项。说实在的, 我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导演。如果不是遇到了景伦,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成就。当年我想拍戏,可是钱不够, 又缺男主演。我就问景伦愿不愿意来当我的主演。我只给了他2000块钱的片酬。他跟着我, 走过了十座城市。我那时候哪知道他是地产少爷啊,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多跟他借点钱。”
话到这里,原本沉重的气氛得到了缓和, 观众们笑起来。
景伦接过张艺的话,很落落大方地说道:“原本, 我对演戏只是停留在兴趣, 很多深层次的东西都不理解。谢谢张艺导演, 领着我进入了电影电视剧的大门。也谢谢我的伯乐, 我的老板——陈志瀚。”
镜头一扫,陈志瀚正望着景伦, 一脸欣慰和欣赏。景伦没有在台下看到龙章的身影, 他哑声说道:“还有一个人。在我最迷茫, 无助的时候,我遇见了他。他一直支持我,鼓励我,无条件地帮助我。无论多累多辛苦,只要看到他在,我就能全身心地投入表演。”
台下静悄悄的,不知道景伦要说谁。
主持人打趣道:“这么伟大,那么是谁呢?”
“我的助理——龙章。”
龙章闻声在二楼止住了脚步。他视力极好,此刻遥望舞台,景伦正站在聚光灯下,手捧奖杯,鼻尖泛红。
“傻瓜,哭什么。”
龙章觉得这只是个小小的奖励。他的景伦,还没有成为真正的男主角,他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那个高举景伦灯牌的小粉丝,突然冲着舞台喊了一句:“景伦,我爱你!”
龙章吓了一跳,回头瞪了几个小姑娘一眼。眼神可谓凶恶又霸道。
领头小姑娘理直气壮地说道:“干、干什么啊?”
龙章抢过她手上的灯牌,说道,“你们喊得太小声了。再来喊一次。”说罢,他把帽子一戴,领着几个小姑娘冲着舞台,喊了好几次:“景伦,我爱你!”
主持人惊讶道:“哇哦,还有男粉呢。”镜头顺着声音摇了过去,正好落在了龙章的脸上。龙章赶紧用灯牌挡住了自己。
景伦看着大银幕,会心一笑。我的龙神大人怎么这么可爱。
*
龙章把灯牌还给小粉丝,想起了自己还有正经事没有做,于是继续快步往前走去追踪燕辰的踪迹。
景伦走下舞台,陈志瀚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秦语岚说道:“不走吗?”
景伦摇了摇头道:“我再呆一会吧。”
陈志瀚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那我和语岚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还有拍摄。”
“瀚哥早点休息。”
陈志瀚笑着在景伦脸上捏了一把,跟秦语岚一起从通道出去了。
景伦所坐的那一排已经没什么嘉宾了,整个庆典也接近尾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景伦暂时还不太想离开,他静静地坐在那,在暖洋洋的灯光下,难以掩盖内心的激动和雀跃。
这时,他的身边忽然有人落座。那人身穿白色西装,系着深蓝色的领结,面容冷峻,轮廓分明。
“您是?”景伦误以为他是哪位自己不熟悉的明星,礼貌的问道。
那人转过头来,深灰色的眼瞳带着淡淡笑意。
“你好,第一次见面,我叫燕辰。”
燕辰——
“有时间跟我聊聊吗?”
当景伦听到这个名字时,瞳孔骤然紧缩,他不自觉地起身,跟着燕辰走出了会场。
*
龙章在二楼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燕辰,他顺着楼梯回到一楼,却发现景伦也不在座位上。这一晚上着实折腾,龙章喘了口气,拨通了景伦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龙章捏紧拳头,眉头紧蹙:要出事!龙章提醒自己要冷静,燕辰按理说不会做出伤害景伦的事情,但是难保不会从中作梗。
龙章越过散场的人群,决定先去地下车库看看。他猜测兴许景伦只是自己去车库了。电梯停靠在b4层,龙章一出电梯,便看到有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附近的台阶上。
“景伦!”
景伦身体微颤,他茫然地转过头来。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也不接电话。”龙章走上前去,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怒道,“不冷吗?!”
车库里没有暖气,待一会就冻得发抖。景伦只是一身薄西装,手臂摸上去十分冰凉,真不知道他坐了多久。
“龙章,我……”景伦表情有些木讷,不知是被冻的还是发生了别的事情,他任由龙章帮他搓着冻僵的手指,低声说道,“这手机没电了,我也懒得回去,想着你总会到车库来。刚才我走累了,所以在这里休息一会。”
龙章抬头,瞧他一脸呆样,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只剩下心疼。
“赶快回车上去。”龙章搂着景伦找到了保姆车。司机在车上也是等了半天,说道:“伦哥你上哪去了?电话也不接。”
景伦说了声:“不好意思。”
司机见他脸色苍白,也没有多问,赶紧开车往家走。走到一半,龙章察觉不对劲。车中的暖气已经开得足够大,可是景伦还是冷得直发抖。
龙章把手覆在景伦肩膀上,尝试通过法力让景伦更舒服一些。
龙章催促道:“开快点。”
司机瞄了一眼后视镜,说道,“伦哥是不是病了?明天还有采访呢,要不要去医院啊?”
龙章焦急地说道:“去什么医院!赶紧回家去。”
保姆车一路飞驰,终于到达了公寓楼下。司机担忧地说:“龙哥,要是实在不行还是要去医院啊。秦姐说了,伦哥现在时间宝贵,一天活动都不能耽误。”
“知道了。”龙章冷冷地说着,架着景伦往大楼内走。见保姆车离开,龙章便直接将景伦背在身上,走进了电梯,根本没没有注意到附近花圃里埋伏着的镜头。
“唔,我怎么了?”景伦一进门,就犯糊涂,他晃晃悠悠地从龙章背上爬下来,一头栽倒在卧室的床上。
龙章走上前,拍了拍景伦的脸颊,说道,“你头烫得厉害。”
景伦裹紧被子,不舒服地说道,“冷。”
这公寓是加了暖气片的,即使在上海,到了冬天,屋内也十分暖和。龙章热得直冒汗,景伦却冷得手脚冰凉。
“这样可不行。”龙章赶紧把景伦的衣服脱了下来,又哄又骗的,帮他换上干净的睡衣。景伦头晕脑胀,任凭龙章摆布。
“你究竟怎么了?”龙章帮景伦掖好被角,疑惑道,“就算真的被冻着了,也不会发病这么快啊?”
“我没事。”景伦拉着龙章的手,眼神湿漉漉地直盯着他看,“睡一觉就好了。”
龙章拨开他被冷汗浸湿的刘海,俯身问道:“除了头疼,还有哪儿不舒服?”
“这里。”景伦执起龙章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虚弱地笑了一下:“这里疼。你不是有法子治疗我的吗?”
龙章由衷地叹了口气,只是为这一瞬间他内心的酸涩。不管是前世的凤亭和褚元,还是今世的景伦,都像一棵大树般在龙章的心底扎了根。他拔不出,去不掉,任凭枝繁叶茂,充盈着他的内心。
“那我来治治你。”龙章俯下身,轻轻掰开景伦发白的嘴唇。唇舌相融的一瞬间,景伦浑身都在战栗,他紧张地揪紧了床褥,即使和龙章之间早已坦诚相见,但今时今日的这一吻则让景伦百感交集。
景伦的身上发烫,整个人都像一块滚烫的磁铁,吸引着龙章靠上去。龙章不自觉压低了身子,景伦伸出手,搭在龙章的肩膀上,他的顺从加剧了龙章的悸动。
两人的喘息声都愈发明显,屋子里的暖气也越发强烈,暖烘烘的,烘得龙章后背都是汗。龙章有些难以自控,他不自觉地去解景伦的睡衣扣子。
“嗯……窗帘……”景伦在迷蒙中瞥见了窗外的大楼,他躲开了脸,轻轻推了一下龙章。
龙章瞬间回了神,赶紧冲到窗口,拉紧了窗帘。这一分开,吹了把窗边的冷风,龙章便冷静下来,他转过身,见景伦脸上潮红,衣扣已经被解开大半,露出迷人的锁骨。
他还病着呢!龙章懊恼地搓了把脸,什么时候起自己这么没有控制力,公然欺负起病人来了。
“今天不行。”龙章突然严肃地说道,他帮景伦扣好衣服,“你得休息。”
景伦仍然拉着龙章的手,眼中隐约闪着盈盈水光。
“嗯。”他乖巧地回应着。
龙章瞬间有一丝恍惚,他在景伦的脸上仿佛看到了褚元的影子,即使是景伦和褚元拥有一样的灵魂,但是在这一世,他们之间仍是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