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雪场在群山环抱中, 绿松蓝天白雪,配色美到极致,一旦置身这样的地方,瞬间便能心旷神怡。
周暮挑的中级道, 坡度长度对他来说都合适,他起滑后先直线滑行了一会儿, 适应了一下速度后开始加速。
滑雪是项叫人上瘾的运动, 那种在雪地上极速滑行的快感得体会过才能知道。他刚开始接触的时候觉得这运动挺疯,他可能不太适合, 后来玩出乐趣来就一发不可收, 有段时间常往滑雪场跑, 开心不开的滑两圈就痛快了, 特别适合减压。
上学的时候有年下大雪,操场上堆满了厚厚的雪, 好多同学都在雪地里玩疯了。周暮下课后第一时间跑楼上去找学长,硬缠着他去操场上打雪仗, 还学人家小情侣弄块木板蹲上头, 让学长拉着他跑。学长当时那一脸抗拒的样儿他到现在都记得, 不过最后拗不过他, 冷着脸拉他在操场上转圈。
“学长你加油使劲啊,你看人高一的小不点都跑咱前头去了!”周暮眼瞅着一对小情侣把他们落在后头, 恨不得找一小皮鞭在学长屁股上抽两下。
学长当时立刻不走了, 转过身来瞪他, “要不我跟他换换吧。”高一那小子又高又壮, 拉着个瘦小的小女生,那是一个重量级的吗!
“别扯了学长,说得好像你好意思拉人小姑娘似的,我反正没意见,你要换你去说。”周暮笑得非常欠。
然后下一刻,他衣服后领里就塞进一团大雪球,那会儿学长脾气特臭,不像现在这样好说话——当然现在该不好说话得时候照样不好说话,不过是比那时候好多了。周暮脖子里塞了雪球,冷得嗷嗷叫,学长非但不同情他,还又团了一个球糊他脸上,也就是操场上雪量不够,不然肯定把他埋了。
“学长你等我起来的!”周暮被他欺负得完全翻不了身,滚了一身雪,后来终于咸鱼翻身,学长却跑远了,他不死心的滚了一个大雪球用衣服兜着,死活追到教室里,然而可惜上课铃响了,后来直到雪球化了也没能塞学长衣服里。
周暮蹲低加速,加速的过程又酷又刺激,当周围的一切极速掠过的时候,你会感觉这世界就剩了自己,前方所有障碍轻而易举就能越过,你奔向的是一个美好的地方。
就在他享受极速乐趣的时候,身边忽然冲过一人去,因为速度太快了他没看清,就是打眼感觉衣服眼熟,好像刚才在单板滑道那哥们儿。
他对自己的技术还是很自信的,不说顶好吧,一般人都能被他甩在身后,冷不丁遇上个高手就很兴奋,一下就被他挑起了求胜欲。周暮在坡度大的地方继续撑杆加速,速度这个东西没有极限,只要自身能突破身体就能接受适应,技术就是这样练出来的。其实刚才已经突破他平常能承受的极限了,不过不知道是为了面子还是被那哥们儿带嗨了,他完全感觉不到,只是追着那人滑。
一千五百米的雪道眨眼便到了头,周暮没能追上他,不过滑得酣畅淋漓,减速的时候,他发现那人转过身来正朝他看。
周暮视线一晃,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大概方才想一直想学长来着,感觉这人居然很像江老师。
就在他凭着惯性下滑减速的时候,那人的嘴角挑了一下,周暮脑袋一炸,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直眉楞眼朝着人家冲了过去。
江野错开位置,展开胳膊抱住他,不过周暮惯性很大,又带着他往后滑行数米。这样其实挺危险的,这两人的行为在别人眼里概括来说就是有病,不过很明显当事人并不在意。
周暮好半晌都找不出合适的举动来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只是盯着雪镜后头的眼镜。他眼眶隐约发热,好像雪镜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被满世界亮到耀眼的雪刺激地想热泪盈眶。
“咱俩争取在这当雕塑?”江野笑说。
周暮一把将他抱住,狠狠箍在怀里,仿佛只有如此才能确定这不是梦。
管他雕塑不雕塑,他现在大脑无法思考,就在这杵着怎么了。
“不是让你多穿点么周大夫。”江野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把,感觉穿得有点少,“阳奉阴违的家伙。”
“江老师你快成老妈子了。”周暮摘掉他的雪镜,在他嘴角咬了一口,有点泛红的眼睛由下而上睨着他,“你跟踪我有什么企图?”
“我的企图难道不明显么。”江野只在他嘴角点了一下,笑着看看远处,“我带儿子过来的,他在看你。”
周暮一下将他推开,一秒都没犹豫。
江野:“……”
周大夫整理了下没什么毛病的衣领,扶了扶雪镜,若无其事地朝身后看,江乘在远处朝他招了招手。
江野在身后笑,“周大夫,我儿子早熟。”
早熟也不行啊,在未来儿子面前搂搂抱抱还亲亲的老父亲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不是,江老师你埋汰我呢。”周暮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你不早告诉我你还有理了。”
“是我考虑不周,我错了周大夫。”
这还差不多。
大概是怕俩爹脸皮薄,江乘没过来,打了声招呼就走开了。
“江乘没带装备,你不教他么?”周暮问。
江野看着江乘的背影,笑笑,“他不喜欢雪,能站在这里就挺不容易了,滑雪还得慢慢来。”
周暮点点头,没继续问,“再比一场啊学长?”
江野喉咙一动,“有赌注么?”
周暮裂开嘴角,指指滑轮胎,意思不言而喻——输了学长你就拉着我绕雪场三圈。
这模样好像他一定不会输似的,江野没忍心打击他,“好,不过限时半小时,完事我带你玩更刺激的。”
还有更刺激的啊?难不成直接回酒店?
上牵引索道的时候周暮跟在学长后头,忍不住脑补了一下某些刺激的运动,越想越难以平复激动的心情。
江野的忽然出现令他欣喜若狂,到现在还未平息,他怎么也想不到江老师会跟过来,那一瞬间惊与喜一起交织,如同两簇忽然爆发的火焰,灼得他心里火热。那时脑海里闪现的唯一念头就是他想要这个人,前所未有无与伦比地想,从身体到灵魂都想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