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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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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为防盗章  远处的木房子显得十分的渺小, 这座岛上又恢复了无人来过的模样,寂静的根本没有被打扰到半分。

    宫九他根本看不见,也没有离开这个海岛的不舍, 他面无表情的端坐在木筏之上,宛如坐在什么富丽堂皇的宫殿一般。

    没有得到回答,傅奕恒摸了摸鼻子,用一根木棒撑在水底,一个用劲将停歇在岸上的木筏子推入了水中。

    今天的风正好, 海浪也很平静, 木筏被暗流推送的很快, 太阳还没有升到半空中,那个海岛就已经消失在了海平面上再也看不见了。

    傅奕恒回头看向宫九:“我已经将海岛周边的星象都记在了脑海之中, 等到我们找到一个可以当做参照点的地方之后,我就能够画出前往这个海岛的海图, 你如果觉得不舍的话, 我们以后还可以再……”

    宫九的目光扫了过来, 他渐渐消音。

    宫九单边嘴角微微勾起,莫名的带出一种嘲讽来,即使他什么都没说,也叫傅奕恒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是傅奕恒却觉得他大概是有些不舍的。

    他不想面对这样的宫九,又不愿意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糟糕。

    此时, 傅奕恒无比的怀念自己的朋友陆小凤, 这真的是一个脸皮厚到任何时候都不会冷场的好朋友。

    他想, 自己也可以脸皮厚一点。

    傅奕恒放下了船桨,躺在木筏之上任由太阳晒在自己的身上,闭上了眼睛,宛如一条挺尸的咸鱼。

    “不管你舍不舍得这个海岛,我却是舍不得的。”

    他看不见宫九的表情,说起话来就没有了太多的顾忌,想到哪里就说道哪里。

    “我决定将这座海岛叫做月亮岛,因为海岛上的山体是真的非常像一轮弯弯的月亮了,反正你也不在意这座海岛到底叫什么,不如就叫做月亮岛好了。”

    “月亮岛上什么都好,有淡水也有树木还有花草虫鱼,又没有什么凶猛的大型生物,再多栽种一些药材和粮食就完美了。”

    “你如果不愿意再来的话,我以后或许还能够叫上三五个老友。这月亮岛远离人烟,倒也是个隐居的好去处。”

    “呵。”宫九冷笑一声。

    傅奕恒嗮着太阳,也不计较他的态度,等着他的下文。

    沉默笼罩在了两人之间。

    许久之后,宫九又是一声冷笑:“月亮岛是我的。”

    傅奕恒:……

    “好吧,是你的就是你的。”

    他闭上眼睛,嘴角却是慢慢的扬了起来,只觉得这太阳晒着真暖和啊,叫人从心底都觉得暖洋洋的,他的声音也就带上了几分懒洋洋的惬意:“这样一来,我以后在想要来月亮岛就只好和宫岛主你先打好关系啦。”

    “看在我们两个一起发现了月亮岛的份上,我想岛主应该不会那么绝情的拒绝我的。”

    “养上几条狗,将小木屋扩大一圈,再围上一个院子,最好再有一条可以出海捕鱼的船,这般就真正的完美了。”

    宫九懒得搭理他,闭上了眼睛任由太阳晒在自己的身上,听着对方那懒洋洋的话语莫名的觉得这般好似也不错的样子。

    日升日落。

    两人吃掉了鸟蛋喝光了淡水,只剩下一些酸涩的小果子,倘若再不能够飘到有人影的地方,他们就只能够原路返航了。

    “你很高兴?”傅奕恒侧目看向宫九。

    他正吃掉了最后一个鸟蛋,因为失明的原因,吃的并不如何干净,嘴角上沾染了一点儿淡黄色的碎屑,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听到傅奕恒的问话,他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只转头看向了傅奕恒:“高兴又如何,不高兴又如何?”

    傅奕恒沉默了一下。

    对着那双眼睛,他说道:“我总是希望你能够多开心一些的。”

    宫九歪头,不知道想了什么,脸上带出几分恶意的笑容来:“因为你觉得自己侵犯了我的清白,所以想要对我负责的缘故?”

    “我是男子,你也是男子,并且我们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关系。”

    “并不只是负责。”傅奕恒抿唇。

    他不知道要如何说,他知道一切的真相,并没有任何的误会,自发自愿的希望宫九能够开心快乐,这和负责有什么关系呢?

    特别是在面对着散发着恶意的宫九时,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宫九也不再开口说话,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

    两人如果在木筏之上大打出手的话,木筏子绝对会被打坏,既是自认为强大如同宫九也不敢在这般茫茫大海上乱来的。

    傅奕恒站起身来看着远处。

    他除了海也只能够看到海,根本看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到晚上来临之前如果还不能够遇到船只的话,那我们就只能够选择回航了。”

    木筏子已经在海面上飘了四天,如果再飘的更远,他们储备的食物就不足以让两人回到月亮岛了。

    “很可惜,我们不能回月亮岛了。”宫九突然开口。

    傅奕恒转头看向他。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可惜来,可他的话里却是带着可惜的,这让傅奕恒分不清楚宫九他到底有没有觉得可惜。

    宫九一贯就是那么难以捉摸。

    他搞不清楚宫九到底想要干什么的时候,就干脆放弃去猜想。这也是他和宫九相处下来之后找到的最合适的相处方式。

    他并非是什么都要搞清楚想明白的,有些时候糊涂也是一种生活态度。

    远远的出现了一艘船,这船并非什么华丽的楼船,而是十分普通的那种打渔的蓬蓬船,远远就飘出了鱼的腥味,可见这艘渔船是满载而归。

    木筏子正好在渔船的航线上。

    等到渔船靠近之后,傅奕恒一眼就能够将这艘渔船上的一切都看的一清二楚。

    驾驶着渔船的是一个头发发白的老人家,船上还有一个光着膀子的中年男人,他正在收网,船上有着大小不一的木桶,桶里装着许多的鱼。在船尾里有着许多死掉的鱼,鱼腥味也是从这些鱼身上散发出来的。

    “老丈人,请问这里是什么地界了?”

    老人家停下摇桨的动作,抓住船桨的把手打量了二人一眼,这才说道:“往前不远就是白云城了,你们这是……”

    “实不相瞒,我们是遇到了海难,幸运的飘到了一座无人的海岛上,休整之后这才弄了一个木筏子想要看看能不能碰一碰运气。”

    他这一番话解释的很清楚,开船的老丈人也不再多问,转而问道:“那两位公子可要上船?再有不过两个时辰就能够到白云城了。”

    “如此就——”

    “不必了。”

    傅奕恒回头看向宫九,宫九面色不变,他也只好回头冲着老人家拱了拱手:“麻烦老丈人了,你们且先回去吧。”

    划船的老人摆了摆手,指明了方向之后就摇着船桨走了。

    船上的年轻人看着两人的样子,从一旁的木桶边上摸出一个葫芦扔了过来,“虽然不是什么好酒,也能够止渴御寒。”

    “多谢。”

    老实汉子不再多说什么,船就已经远离了木筏子开走了。

    傅奕恒看向宫九,宫九也十分坦然的面相他。

    宫九有些不高兴,他抿着嘴唇,散发着低气压。

    原以为傅奕恒会询问为什么,结果傅奕恒只看了他许久,什么都没问,好似没什么大不了一样继续摇着木桨缓缓的朝着渔船前进的方向划去。

    他根本看不见傅奕恒的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也没能够从傅奕恒的身上察觉到任何的情绪变动,这个人平和的就好似真的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他的心里有些慌,也有一些疼,更多是十分莫名的情绪,叫他恨不得一剑削了这木筏子,让傅奕恒不得不注意到他才好。

    傅奕恒划了这么半天的船,又渴又累才没能够被前面渔船甩的太远。此时站起身来就能够看到远处的港口了,耳朵灵敏一点的已经能够听到白云城外的喧闹声音了。

    他也就顺势放慢了速度,站起身来看向宫九:“酒葫芦呢?”

    宫九面无表情:“扔了。”

    木筏子之上果然并无酒葫芦的踪影。

    “也罢,马上就要到了。既然白云城能够称得上城,应当有好吃好喝的吧。”他远眺白云城近乎于呢喃一般的说道。

    宫九微微转头‘看’他。

    随即又想到这人之前并不认识陆小凤楚留香之流,不知道这白云城也并无什么稀奇的。只是他心里却是如何都不得劲。

    “可是你却没有银钱。”

    “我有。”傅奕恒勾唇:“之前医治柳无眉,李玉函给我了五万两,被我用防水的油布包裹着贴身放置,如今正好排的上用场。”

    宫九:……

    更生气了,完全不想说话。

    逗一逗就算了,逗过火就不好了。

    傅奕恒果断顺毛:“想来九公子到了白云城就能够联系上自己的部下了吧?到时候就全仰仗九公子了,毕竟咱们身上都有伤,无论是要用药还是要寻找房子都不是容易的事情呢。”

    宫九:“难得算无遗策的傅道长也有向别人开口的时候。”

    傅奕恒:“没办法,谁叫我只是修道而并非得道呢。”

    宫九斜他:“那我看你是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得道了。”

    傅奕恒笑的十分坦然:“焉知我这般又非是得道了呢。”

    宫九不语,他也就顺着不再说这个:“上了岸之后就先治好你的眼睛吧,只是血瘀而已,并不是多么难治的病症。”

    “你可不要轻易死掉了。”

    “哪怕是为了给九公子你负责,我也不会轻易死掉的。”

    哪怕现在已经进入秋天了,大海之上的太阳也还是非常的灼热的。

    傅奕恒找了个有遮挡物的地方坐了下来,从袖筒中掏出一个茶杯倒了一杯清茶配合着两碟小点心填补自己的胃。

    潺潺如流水一般的琴声从楼船里倾斜出来,叫这个有着暖阳的下午变得更加的和煦,就连迎面吹拂而来的海风都仿佛变得十分的温柔了起来。

    傅奕恒也没有要去探寻到底是谁弹琴的意思,他就那么坐在甲板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宫九:……

    他有些愤怒的砸了这名琴,手掌挡在面前遮住了自己的眼眸,一时间谁也看不见他到底在想什么,房间里安静到了一片死寂的地步。

    “转道去无名岛。”

    “可是……”

    宫九回首盯住了说话的那人,叫那人硬生生的抗下了所有的威压这才松开了针对这就一人的气场,随后又有些恼怒自己这般轻易就放弃了似得,他又挥挥手将人给招了回来:“不必转道了,加快前进速度。”

    说完他就出了房间。

    此时,傅奕恒又回到了入定的状态。

    他可没想过这一艘船还会开往别的目的地这种事情,毕竟在现代待久了,飞机什么的都是你想飞哪儿基本上没有半路给你搞到别的地方去的,除非是遇到了劫道事件,这种事情都是非常的低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也就没想过这一茬,十分放心的入定了。

    宫九到达他的房间门口就闻到了那一股淡淡的檀香,明明他的下属也替他寻来了这种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半点儿用处都没有,该失眠还是依旧会失眠。

    失眠这个毛病并非是他一开始就有的,他第一世的时候虽然有些与世不融,却也并无任何毛病,那些事情全都是他自己搞出来的,只是后来他一次又一次的经历这些事情之后,失眠这个毛病就慢慢的落下来了。

    这种重活一世的感觉可不怎么好,他第二世的时候甚至常从睡梦中惊醒,之后就再也无法入睡。

    之后几世更是一世比一世糟糕,最严重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可是他没有疯,他就这样承载着无数次推倒从来的记忆,宛如游荡在这个世间的孤魂游鬼,只有在那些穿越者的身上才能够找到半点儿归属感,仿佛他本身就不该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可他对于那些穿越者大多都是怀抱着恶意的,所以那些人的下场大多都是死在他的手里,有些更是下场凄惨到他的下属都觉得他可能是疯了的地步。

    只有傅奕恒是不同的。

    只是闻着傅奕恒身上的檀香,他就感觉自己都安静了下来,宛如一柄剑终于找到了合拍的剑鞘,又宛如一个迷失的灵魂终于找到了旅途一般。

    他想要试一试,看看他这个被世界加注了无数恶意的人能不能够得到幸福。

    他站在门口许久,久到都快要成为一尊化石的时候,他终于动了动,面无表情的推开了门。

    门内的人没有给他任何反应,对方安安静静的盘腿坐在床上,一副入定的姿态。

    宫九知道傅奕恒能够察觉外界的感知,他的人早就查探清楚了一切,包括傅道长在前往蝙蝠岛的时候入定了一路的表现,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走上前脱掉了靴子坐在了床上,十分近距离的将傅奕恒揽入怀里,仿佛抱了什么大宝贝一般,很是心满意足,可是他的大宝贝并没有给他半点儿回应。

    宫九掀开衣袍露出腹部上的伤口来。

    他阻止了自己的特殊体质,不让那些剑伤快速的愈合:“你瞧,你不愿意原谅我,所以这些伤口也不愿意愈合。”

    正在入定的傅奕恒:……

    “道长,你真的要为了那么几个陌生人而同我绝交吗?”

    他抿唇。

    傅奕恒睁开了眼睛。

    因为身边有宫九这个……一言难尽的存在,他怕自己入定入着入着就走火入魔了。

    只是他就算睁开了眼睛,那一双眼眸里也没有任何的温度,空洞的就好像是天上的神明一样,根本容不下任何的蝼蚁。

    他很安静的看着宫九说道:“你若是真的不明白我为何这般,那就请你走吧。”

    “明明说会对我负责的是你,说只要我恢复记忆还愿意留在海岛上就陪我一起的也是你,可你如今却是出尔反尔的叫我走呢。”

    傅奕恒也不反驳,他只是非常平静的问道:“你需要吗?”

    这番平静莫名的带着几分讽刺的意味的错觉。

    宫九一时间又珉起嘴唇,他实际上并非是一个多么擅长言谈的人啊,特别的在面对傅奕恒的时候,总觉得无数的话语好似都会变得非常的无力起来。

    他指控道:“你真是一个十分固执的人,温和什么的全是你的假象!”

    傅奕恒:微笑。

    到底是谁将别人的心意放在地上践踏,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倒打一耙这种事情做的那么六,他本人不买账,你又能够如何呢?

    宫九面无表情的看着傅奕恒,许久之后他才开口说道:“不知道傅道长愿不愿为在下治眼睛?”

    傅奕恒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他。

    他发现自己不止是没有办法猜透宫九在想什么,也没有办法从宫九的脸上看出任何的蛛丝马迹来,宫九委实是一个十分难缠的人物,你根本无法预测他下一秒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看不透宫九这一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宫九的眼疾是如何来的,他自然是再明白不过的事情,明明在月亮岛的时候他心心念念的就是出海给宫九治眼睛,结果到达了白云城之后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将出岛的两人一切部署都打乱了,虽然这其中有一大部分的功劳都要归功于宫九本尊。

    傅奕恒阖下眼皮,陌声说道:“贫道的诊金可不便宜。”

    宫九起身:“如此,我明日再来叨扰道长。”

    说完,他就真的起身走了。

    他并不像寻常的瞎子那样需要摸索着走路,出门的动作十分的正常,挺直的背脊好似不会为了任何人而弯曲,莫名的带上属于宫九的骄傲。

    傅奕恒看着这远去的背影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理出一个头绪来。

    明明他还了宫九那一剑之后,两人就应该是割袍断义的状态,结果自己不过是回江南就又上了宫九的船。

    这其中要说白云城主叶孤城不知情,他肯定是不相信的,只是如今人都在船上了,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他也懒得去计较这些,反正他和宫九如今的状态怎么看都不可能发生什么的。

    可他完全没想到宫九居然那么厚脸皮,把之前白云城里发生的事情都当做不存在一样的,施施然的上门来寻找他,又施施然的离开。

    宫九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最后道长什么都没想,在一波晕船当中吐的欲生欲死,而宫九在一旁看着他吐,等他吐完了还给他递了一壶茶,并且伴随着几样新鲜的水果——被剥的坑坑洼洼的橘子,鲜艳欲滴的樱桃和鲜甜可口的西瓜。

    傅奕恒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接受这些水果,也没有喝宫九的茶,面无表情的绕过了他,抬起手握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