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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终于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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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6】终于招了

    街面上,十几位军士手中的火把将夜色照的通彻,犬四站在屋檐下,神色有点古怪。  他不知道段十三为什么会对范文飞心生厌恶,此时立在门外,心中便有揣揣。  咱们的这位爷向来胆大包天,一时气冲,该不会把那姓范的给咔嚓了吧?

    正自想着,忽听木门喀的一声被人推开,段十三脸色阴沉的从门内走出。  在他后面,自然跟着形影不离的琴师。  犬四急忙凑上去,道:“公子,问出什么没有?”他一边问着,一边偷偷往门内看,其实他想问段十三,您老人家没把那位范文飞给咔嚓了吧?

    段十三忿忿道:“这些逆贼,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硬,竟是半点有用的消息也没问出来,他祖母的,不上些手段怕是不行了。  ”

    犬四小心的陪着笑脸,嘴里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心中却想,您老人家入行没几天,自然是斗不过那些老练的钉子。  徜若这都被您问出消息,那我们这些摸爬滚打了十来年的老鸟,就该找根绳子上吊去了。

    “公子,是不是让我去试一试?”犬四顺着门缝往大堂里面瞄了一眼。

    段十…头道:“正是要你进去用些手段,不过有一件事情你得注意,我总觉得那范文飞有点不妥,可是又说不出究竟。  所以,里面的活口若是开了口,你多问问范文飞的事情……”微微一顿,他见犬四地脸色有些古怪。  便道:“老四,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太针对这范文飞了?”

    犬四哪敢说是,急道:“属下不敢。  ”

    段十三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不想针对他,只是……唉,算了算了,这人太过嚣张,我有点看不顺眼。  其实还真没什么好怀疑他的。  老四,你进去吧。  如果能撬开里面那人的嘴巴,我必替你向院里请功。  ”转眼一瞧,见张德顺也站在一旁,又道:“张大头,你也一起去,给老四做个帮手。  ”

    犬四和张德顺领命进门后,段十三轻吸了口气。  道:“琴师,陪我走走吧,里面待的实在闷气。  ”言罢,他径自往街尾行去,边走边踢腿扩胸,舒展着筋骨,一付夜练的架势,仿佛在里面真的是被憋坏了。

    街面上的行人早被赶回家中。  此时仍有军士往来巡逻。

    至僻静无人处,段十三忽然停下,看向琴师道:“你还有半盏茶地工夫,速去速归。  千万记住,我要的是黄色地油布包,至于另外的一个铁盒。  务必留在原处,否则的话,想杀范文飞可就没那么容易。  ”

    琴师静静的站在那里,却并没有动。

    段十三笑道:“快去吧,不用担心我的安全。  我也不是个死人,真有了什么危险,打不过难道我还不会跑吗?”

    琴师摇了摇头,道:“我想,你应该有话要问我。  ”

    段十三笑道:“问是要问的,但不是现在……等你办完这件事情后。  我自会问你的。  ”

    琴师点了点头。  再不多话,一拧腰。  却是纵身拨起丈余,凌空又自横移数尺,再落下时,已是在那茫茫地夜色之中。  段十三见了,一咧嘴,心中又再度萌发了想要习武的念头!他祖母的,这简直就是个小超人啊……

    感慨一番后,段十三看着茫茫的夜色,心里便想,现在要是有根烟该有多好啊!

    失去的总是最珍贵的,留存与记忆中的烟味在这寂寂的夜色中便愈发地香醇……段十三伸出两指,在嘴边做了个抽烟的动作……那个黄布包里究竟藏着什么东西呢?听那年轻人的说,此一番行动,除了自琉璃岛潜入的人以外,竟是启动了一品堂于西南路大部分的钉子!

    刚才与商铺大堂里的一出戏,段十三成功地获得了年轻人的信任。  段十三还清楚的记得,当自己表明身份之后,那个年轻人脸上的震惊实在是精彩之极……

    “你……你是我一品堂的人?”

    “我若不是,又请你看这场戏做什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不用多问我的身份,问了我也不会说,因为和你比较起来,我身上担负的任务要艰巨许多。  今夜我之所以站出来,实在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兄弟白白牺牲……其实,以我的身份和任务,我本不该站出来地,你该知道,作为一品堂地人,能爬上监察院一路巡监的位子,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地成功!只要我站在这个位子上,琉璃方面就能获得更多也更长久的利益。  所以,你和我虽然同为一品堂的人,但重要性却是不可同日而语!至于其他的,你还要我再多说什么吗?”

    年轻人脸上的震惊慢慢的消退,但眼中却仍有一丝疑色,半晌,才颓然道:“是,依你的身份,我确实不能多问什么,这本就是规矩。  可是……可是你能不能再给我一点确切的证据,以此来证明你的身份?”

    段十三微微而笑,道:“我只能告诉你,我是连城的人……”他脸上神色镇定,心里却把这年轻人家中所有的女性亲属问候了一遍。  他祖母的,老子是如假包换的一品堂的钉子,只是……只是不小心得了失魂症而已,前事忘得精光,你要老子拿什么来证明自己?

    年轻人的脸上再次现出震惊的神色,结巴道:“连……连城夫人?”

    段十…了点头,却不说话,从怀里取出连城送的那把短剑在手中把玩着……这是他最后的一招了,平时生怕有人会认出短剑的来历,但此时。  他却希望眼前地年轻人能认识这把短剑。  当然,他不会傻的自己开口说,瞧,这就是我的证据!

    运气再一次站在了段十三这一边!

    年轻人死死的盯着那把短剑,道:“这剑的剑刃上,是不是有……有一朵梅花的印记?”

    段十三微微一愣,好像是有这么一朵花来着。  模模糊糊的,也不知是怎么弄上去地……当下也不多说。  拔出短剑在年轻人的眼前一晃。  年轻人看了,心中再无不信,他可以不信这世上有神、有鬼,他甚至可以不信自己,但作为一个从小就在一品堂长大人来说,他对这把有着梅花印记地短剑却有着绝对的信任。  只是,他实在想不通。  这把剑怎么会落在眼前这人的手上?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的……

    一番短暂的较量后,段十三极为幸运的赢得了眼前这个钉子的信任。  而接下去,事情便显得简单许多。  段十三直言不讳地告诉年轻人,自己需要他的帮助,而这种帮助就是需要他去死!年轻人早就有必死的觉悟,作为一个特务人员,即使段十三不开口,他也知道接下去自己该怎么做!

    “我已经没有多少的时间了。  这次行动的经过待会我会向你的属下招认,当然,这其间肯定有真有假。  不过等你看到我留下的东西后,你自然就会明白全部的过程。  我留下地东西就在刚才那座宅子里,宅子的后院有两棵纠缠在一起的老柏树,很好认。  我留的东西就埋在那下面。  一个黄布包,一个铁盒子。  黄布包里的东西你自己看,铁盒子不要拿,里面是一品堂在西南路所有钉子的名册,我想……”

    段十三接道:“你想用它来杀范文飞吗?”

    年轻人脸色苍白,眼中却神采飞扬,道:“难道你不是这么打算地吗?呵呵,说是名册,其实里面大多数的人都在这一次的行动中丧生。  留下的几个,多是些外围的人。  小鱼小虾而已。  没什么可惜的。  ”

    段十…头道:“很好,我刚才就说过。  要让范文飞死在自己人的手中。  ”

    年轻人发出咯咯的怪笑声,道:“是啊,一个时辰之前,我和他恰是‘自己人’。  ”

    段十三道:“你的伤势太重,时间确实不多了,那么……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年轻人点了点头,道:“两件事,第一,此一番我也是在赌,赌你真是我一品堂地人!其实,没有连城夫人地那把短剑,我仍然会选择信任你。  因为有那个范……范文飞的存在,我已经输不起。  选择相信你,我还有一丝希望。  反之,那两棵柏树下埋得地东西终究是要落入监察院的手里,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

    段十三道:“那么第二件事情呢?”

    年轻人忽然展颜一笑,道:“我想说声谢谢你。  ”

    段十三看着这年轻人的笑容,心里便有莫名的黯然,竟是脱口道:“可惜,我不能救回你的性命,实在没什么好谢的。  ”他轻轻一叹,又想,他祖母的,老子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年轻人笑的愈发灿烂,道:“你救了我的命,我便要谢你吗?呵呵,我谢的是你让我死的有价值……刚才你怎么说来着,这死有轻若鸿毛,亦有重若山岳。  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死的至少比一根鸿毛要重!去吧,老兄。  去拿我留下的东西,我还有一口气,我会帮你拖延时间的!”

    ……

    轻若鸿毛,重若山岳?

    长街之上,段十三回忆着刚才那个年轻人的笑容,心中便有无尽的唏嘘。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看这个世界里的人,自有独特的视角。  在他看来,那个即将死去的年轻人,死的实在没什么价值。  人家叔侄俩为了争一个**的椅子在那斗的死去活来,你跟着后面起什么哄?若与蛮邦、异国争,这倒也能说的过去,可这琉璃和炎朝之争,不过家事耳----纯粹是他**的吃饱了撑的。

    不过再一想,他倒有些羡慕这年轻人,不管这孩子的死究竟值不值得,但至少他自己是认为值得的。  换句话说。  至少人家心里有个目标,有了这目标,可以为之生,也可以为之死!而自己呢?我地心中又有什么可以为之罔顾生死的目标呢?

    夜色中,仿佛轻轻刮过一阵微风……

    段十三收回思绪,道:“拿到了?”

    微风中,琴师如鬼魂般飘了过来。  道:“拿到了。  ”

    段十…了点头,道:“先放在你那里吧。  放在你那里比我这安全,待会,或许还要和尉迟仲达喝酒。  ”

    琴师没有说话。

    段十三也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良久,琴师终于是难得主动开口,道:“你为什么还不问?”

    段十三笑了,道:“真难得,你也有耐不住的时候。  呵呵。  既然你开口了,那么我就问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连城的人?”

    琴师摇头道:“不是。  ”

    段十三一愣,怎么会,难道我猜错了?

    琴师仿佛看出他的疑惑,接着道:“以前是,现在不是,你只问我是不是。  没加上时间,所以我说,不是。  ”

    段十三又笑了,道:“为什么来?”

    琴师的神情依然不变,道:“因为历先生。  ”

    历先生?段十三微一皱眉,旋即明白过来。  脱口道:“是连城怕历先生伤了我,所以让你过来保护我的?”

    琴师点头道:“是。  ”

    段十三地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明的滋味……一夕之情,与我不过是有淡淡地相思,本以为彼此陌路,不过是一夜的缱惓而已,可在她看来,竟是远不止此……连城啊连城,究竟是什么让你情重若斯,如此的顾我、惜我呢?

    “为什么要保护我?难道我与她很熟吗?”段十三心里忽然就有一种愧疚,而这愧疚转到了嘴中。  却又变成了忿忿。

    琴师淡淡道:“我不知道。  有机会,你自去问她。  ”

    段十三早已猜出琴师是连城的人。  此时证实,心中却又因为连城那浓浓的情意而心乱,甚至生疑。  道:“那你……你算是我这边的人呢,还是她那边的人?这不清不楚地,你不觉得有些尴尬吗?”

    琴师的语气淡的虚无缥缈,道:“我收了你三两七分银子,所以,你若活我便活,你若死,我必在你身前死!即便是连城要杀你,我也一样取她的性命!”

    段十三一呆,道:“这个……这个也太无情点了吧?”

    琴师道:“我不知道什么是有情,我只知道我收了你三两七分银子。  ”

    段十三彻底无语,愣了半晌,才一挥手,喃喃道:“怪人,都他**的是怪人,连城那小娘皮怪,你更是怪的让老子失语!算了,算了,老子不和你们这些怪人纠缠,爱咋咋地。  ”微微一顿,似又想起什么,道:“对了,怪人,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刚才你说的那句当断则断是什么意思?”

    琴师答道:“来之前,连城让我告诉你,你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段十三,也没人知道你地身份,所以,往事该断则断。  ”

    段十三彻底石化,半晌才道:“你的意思是……是让我斩断往事,莫再与琉璃岛的人纠缠?**他王二丫她大爷的小姨子的妹妹啊,你***不能说地清楚点吗?早说清楚,老子用的着整这么一出大戏吗?你***是不是觉得猜谜语很有意思啊?”

    琴师淡淡的看着段十三,却是懒得再说话。  这般沉默的鄙夷,仿佛是在对段十三说,小样,是你自己智商不够,却来怪我。  鄙视你,鄙视你……

    段十三也很鄙夷的看了一眼琴师,正想说什么时,却听街面上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抬头看去,见犬四正慌慌忙忙的往这边跑。

    犬四边跑边道:“公子,公子,你怎么来这里了,叫我一通好找。  ”

    段十三道:“这一宿折腾的实在憋气,过来散散心。  如何,你那边有什么进展没有,那个活口招了吗?”

    犬四满脸的兴奋,道:“回公子地话,那人招了!”

    段十三立刻装出惊喜地样子。  道:“招了吗?太好了!快说说,这帮逆贼大闹这广德城,究竟有什么企图?”他这惊喜自然是装出来的,但心中那份好奇却是实实在在地,东西是拿到手了,可这经过和由来却是不清。

    犬四脸上忽然有了些尴尬,道:“公子。  其间内情,容属下待会禀告。  有两件事情。  属下须得先说……”

    段十三道:“少废话,快快说来。  ”

    犬四道:“据那贼人招认,有一样重要的物事埋在知县家中的后院内,他说是一品堂在我西南路所有钉子的名册。  此物干系重大,我刚才没找着公子,心里一急,怕有了什么闪失。  就让张大头带着十来个军士去挖这名册了。  公子,属下擅做主张,还请公子责罚。  ”

    段十三一挥手道:“你这事做的没错,事急从权,要怪就怪我四处乱晃……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是什么?”

    犬四脸色凝重,低声道:“公子,您老人家慧眼如炬。  却是一眼瞧出那范文飞地不妥!您说没错,这家伙果然不是个什么好鸟!”

    段十三心中暗笑,脸上却做惊奇,道:“此话怎讲?”

    犬四沉声道:“公子,这人是我监察院在琉璃的钉子不假,但却是个两头钉!据那活口招认。  早在几年前,范文飞地身份就已经暴露,后来这厮架不住一品堂的威逼利诱,竟是反水。  此一番来炎朝,本是做向导的,但没想到被咱们堵在了这广德。  眼见事不可为,他们便打算用西南路的名册替他保命,然后借机潜入我监察院的高层!”

    段十三瞪大眼睛,道:“这……这会不会是那个活口为求活命,故意构陷啊?”

    犬四摇头道:“那个活口本就活不成了。  他自己也知道难逃一死。  唯求死个痛快而已。  至于范文飞的事情,其实他本不想招的。  是属下察觉到他话里地漏洞,一步一步诱他说了出来。  到得后来,这人架不住我的手段,又见自己话里漏洞太多,实在瞒不过去,索性便痛快的招了。  公子,说起来,若不是您事先的提醒,我也不会注意他话里的漏洞,险些就让范文飞这王八蛋混了过去!”犬四的脸上满是愧疚,看向段十三的颜色里却有敬佩之色。

    段十三脸上一付惊骇的模样,却又看了一眼琴师,心里想,老子慧眼如炬吗?扯他娘地鸟淡,若是慧眼如炬,老子根本就不会参合这混账的鸟事,早和尉迟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去了!

    犬四又道:“公子,这范文飞应该怎么处置?”

    段十三皱眉道:“我进监察院时间太短……我问你,院里平时是怎么处理这种事情的?”

    犬四回答道:“依照惯例,只要证据确凿,当是必杀无赦。  另外,处理他的人若是级别不够,也是不能轻易动他的。  不过公子您是一路巡监,级别恰是正好。  只待张大头回来,确认有那一份名册,就能证明活口的供词是真无假。  到那时……”说到这里,他却是欲言又止。

    段十三问道:“到那时便怎么了?”

    犬四笑道:“到那时,这杀与不杀,全凭公子一句话了。  ”

    段十三笑道:“老四,你觉得我会留着他吗?”

    犬四笑嘻嘻地道:“多半是不会了。  ”

    段十三一挥手,道:“等见到那份名册后,给他一个痛快吧。  ”他这一番举动,恰是符合在犬四心目中的形象。  胆大、且好记仇,行事无所顾忌,而且透着一份淋漓的痛快。  他若是再矫情点,反倒显出心虚,让人瞧了,虽不会起疑心,但多少会有点嘀咕。

    说话间,那边便有军士匆匆奔来。

    这军士到了段十三面前,行了一礼,道:“段大人,我家将军问您这里的事情有没有办完。  若是办完了,便让小的请您过去喝酒。  ”

    段十三看向犬四道:“事情办的利落点……这厮总算是院里的人,给他一个全尸吧。  ”吩咐完后,看向军士道:“这位兄弟,就请前面带路吧。  顺便问一句,你家将军酒量如何?”

    那军士见他说话和蔼可亲,便笑道:“回大人的话,我家将军无酒不欢,便是上阵杀敌,腰间也总挂着一皮囊的酒,十条人命,便喝一口酒。  至于在席间嘛……呵呵,大人去喝过就知道。  ”

    段十三哈哈笑道:“你这家伙,这酒还没喝,就护着你家将军吗?快说,快说,他酒量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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