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此去京都
段十三最近很烦。
他自来炎朝后,也曾有过一些雄心壮志。 可这古时的日子忒般逍遥,世道虽有点乱,但架不住口袋里装着银子,乱也乱不到自己头上来。 所以,日子这么一天天的过下去后,便愈发的消磨了原先的那一点雄心。 只想着做好这小老板,没事与着花儿岛吹吹湖风,看看风景,顺便再琢磨一些这炎朝人未曾领略过的新奇玩意。
但事与愿违,自打稀里糊涂的任了西南路巡监一职后,这时间便恨不得掰成两半去用。 可即便这样,时间依然不够,每天早起不说,睡觉也只打个盹,算下来,每天至多睡三个时辰。 忙些什么呢?段十三自己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反正每天事情多如牛毛,不是院务,就是花儿岛的内务。 自一睁眼,必定会有两个人围上来,一个是捧着帐薄和一大堆图纸的林秋月,一个是拿着秘信又或是卷宗的胡汉青……
段十三真的很烦,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老子非给丫们整垮不可……所以,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谁也没知会,带着琴师来到了码头,准备溜出去放松一下。
早起的晨风格外的清凉,段十三站在码头上,心情也格外的放松。 其实他也知道,所谓覆水难收,既然已经踏上了贼船,再想回到以前逍遥日子的可能性已是微乎其微。 今天偷个小懒,其实也是想整理一下思绪。 最近事情太多,而且公私混淆,须得想个办法将脉络清理。
林大公子最近一直嚷嚷着银子不够用,因为他段十三奇思妙想实在太多,今天一个,明天一个,而且从来不做规划。 想起什么便建什么。 这么一折腾下来,几万两银子花了出去。 这岛上的工程才将将进入中期。 是以,他便打算将香皂作坊地第一批成品卖出,好缓解一下目前的压力。
段十三也是无奈,几万两银子哗啦啦就这么没了,这也是他所没想到的。 所以,自来炎朝后,他第一次真正考虑起。 自己是不是该正儿八经的做一回商人,又或者是----制造业的巨头?就目前而言,香皂如果投放市场,肯定能大大的赚上一笔。 但是,这东西本属于常用的生活类用品,终有一天它地利润会降低至最低点。 虽然只要扩大规模,走薄利多销的经营模式,银子也不会少赚。 但按照目前地形式分析。 一块小小的香皂怕是不够‘吃’的。 别的且不去说,单这西南路的院务,每年就至少得十五万两银子的经费!
也尽管花儿岛的未来值得期待,但段十三心里清楚,想从花儿岛上赚钱,至少也得是两年后地事情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本就让人头疼。 可最要命的是,自己还得往里面持续的注入大笔的资金,否则前功尽弃不说,自己来这炎朝唯一的一个梦想也将就此夭折。 对于段十三来说,这是他两世的梦想,自然不肯就此罢休。
既然不肯放弃,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想办法赚钱!
说到赚钱,段十三却有着足够的自信。 他相信,凭借脑袋里来自与前世里地那些知识,在这炎朝赚大笔的银子。 当不在话下。 自己所需要做的。 就是好好的整理一下思路,想出一个切实可行、且长久持续的商业模式来。
段十三最烦的并不是银子。 这玩意好花却也好赚,只要给自己时间,一切都不成问题。 他真正烦心是西南路地院务----不上不知道,一上吓一跳。 走马上任后,他才知道,感情这巡监听起来威风,其实不过是一个管家婆。 每天多如牛毛的卷宗里,大事小情,各类八卦,恰是面面俱到。 如,台州的知府娶了一个十八岁的ji女、含州的才子王子罗写了一首暗藏反意的七律……诸如此类,不一而足,直弄的段十三每天精神恍惚,濒临崩溃。
段十三想,如此这般,逍遥二字怕是要永离自己而去了。
小事烦,大事也烦。 比如侯云德那厮,据京都监察院传来的消息说,除了这大炎朝的妇联主席、当今的老太后也就是皇帝他**,对此事做出了激烈地反应之外,其他地人连个屁都没放。 侯德健那老狐狸大概是知道自己的儿子理亏在前,只是托人传了个话给杨清风,说是此事当秉公办理,唯请手下留情云云。 却也没有如何地使力。 而杨清风更绝,只让监察院发来行文,文中轻描淡写说了些套话,然后就让段十三自己看着办……要知道,监察院的行文其实和废纸没什么两样,真正的公事从来都是以秘信的方式传送。 老杨如此行之,这意思便有两层,一是这侯云德是你抓的,怎么处理,你自己瞧着办好了。 其二,依旧是透着考察的意思,处置的权利已经给了你段十三,其他的……嗯,我且等着好了。
段十三很头疼,这侯云德如何就成了块烫手的山芋呢?
杀了这厮?嗯,这个想法很诱人,为民除害。 可是接下来,自己也唯有打起包袱准备亡命天涯了,或是一刀结果了自己,期待第二次穿越……这话根本就是扯淡,人家侯老公爷之所以不急不燥,便是掐准了脉搏。 侯云德的事情往小了说,是意气之争,往大了说,也不过是聚众斗殴。 最多再加一个罪名,就是私调驻军……不过这事也好解决。 只需侯老爷子让兵部的人出面发个话,私调自然就成了公办。
所以说,侯云德这厮,杀是杀不得地……况且段十三最近才知道,原来当今太后,咱大炎朝的妇联主席,竟是侯云德小公爷的姑妈,侯德健老公爷的堂姐。 虽说炎朝地皇权式微。 但老虎不发威,你也不能当她是病猫,更何况人家还是只母老虎,犯不着去招惹她。
既然杀不得,那么段十三唯一能做的就是放了这厮。 地主家也没余粮,总不能养这小公爷一辈子吧?便是有余粮,养狗养猫也比养条毒蛇强……只是。 关有关的道理,这放也自然得寻个理由。 否则失了颜面事小。 却是心有不甘。
侯云德的事情让段十三很头疼,可这仍不是最让人头疼的。 自打谭昭琰上了花儿岛后,便成了段十三挥之不去的梦魇……这小家伙竟是铁了心的要拜段十三为师,而段十三自然是千不肯万不肯。 开什么玩笑,连林白衣都不敢收地徒弟,他段十三何德何能,便敢开门授徒?若说侯云德是条小毒蛇。 那么这小家伙绝对就是亚马逊森蚺!
对段十三来说,他其实更想认这小家伙做个小舅子啥的,这厮惦记着人家姐姐,便不想先乱了这辈分。 若是收了谭昭琰,这以后地辈分又该怎么算呢?要知道,这炎朝可不比前世,什么师生恋、不伦恋随便玩。 在炎朝,做这些事情。 是要被浸猪笼、祭龙王的……所以,在谭昭琰表达了拜师的决心后,段十三便玩起了拖字诀。 借口自己要考虑考虑,先将这小家伙稳住再说。
谭昭琰倒也不急,至此决口不提侯云德的事情,更不说他为什么想要杀了那厮。 整天便屁颠颠的跟在段十三的后面。 变成了一根小尾巴,而且还特殷勤。 每天端茶倒水,竟是让石鱼儿稀里糊涂的就下了岗。 如此一来,段十三便更加头疼,有了这条尾巴,他再想去谭凝嫣那里装酷玩文艺青年,便成了这段时间最大地奢求。
码头上,晨风轻拂。
段十三深深吸了口气清凉的湖风,问身边的琴师道:“后面没有跟着人吧?”一段时间的相处后,琴师已非往日那般的沉默。 至少和段十三之间。 总是有问有答。
琴师道:“没人……倒是谭昭琰早上进过院子,见你未起。 便说要去找刘小手玩。 ”
段十三笑道:“亏了刘小手,若不是他总能弄些奇怪的东西,这谭小公子怕不是要缠我到死……走吧,今天就咱哥俩,去这月州的郊外转转。 说起来好笑,身为月州人,这月州城里城外的好去处,我却知道地不多。 唯去了次渝水河,还险些做了龙王爷的点心。 ”
他话音刚落,正欲上船,远处却急急奔来一个人,嘴里高叫着公子留步。
段十三见来人恰是刘小手,不由微微一怔。
刘小手急匆匆奔来,气喘吁吁道:“好在我跑的快……公子,我有事要对你说。 ”
段十三道:“小手师傅,莫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咦,谭小公子不是去你那里了吗,他怎么没跟着来?”
刘小手笑道:“正在我屋里玩呢,他瞧我那些工具有些独特,便想做一个什么手弩……呵呵,小手本自想今天早起离岛的,没料到去找公子辞行的时,却发现公子竟是早我一步。 ”
段十三奇道:“你要走吗?”
刘小手点头道:“是,小手想回京都一趟……”转眼瞧见段十三脸上有些失望之色,便又急急的道:“公子莫要误会了,我这一去,可不是不回来了。 相反地,我这次回去后,最多十天便会回转,等回到月州,若是公子不弃,小手打算长久的留在花儿岛。 呵呵,不知道公子肯不肯收留?”
段十三大喜,道:“自然愿意,这本就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对了,你若是留在花儿岛,这对你晋升内弟子和那个什么长老会不会有影响啊?”
刘小手道:“小手已经想的明白,那些不过是些虚名,要来无用。 倒是跟在公子身边,便有无数新奇的事物和构思……呵呵,与虚名相比较起来,小手更愿意多学点真东西。 说句让公子见笑的话,若不是公子的身份,小手倒真想拜您为师呢。 ”
这段时间里,刘小手在花儿岛见到太多新奇的事物,比如前些日子让全岛人为之震惊的无源之火,又比如段十三利用火石让工匠制出地简易地取火机……凡此种种。 皆让刘小手目眩神迷,以为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如他这般地人,类似与段十三前世里为科学而发狂的各类学家,一旦有了新地理论又或是新奇的事物,便是拼了性命也要钻研到底!
段十三闻言,自然要谦虚一二。 待谦虚完后,又道:“小手。 你这一回,除了向师门汇报之外。 还有其他的目地吗?”
刘小手道:“自然是有。 其一,小手想请些同门来花儿岛,因为很多事情小手一人做不来,须得他们帮助才行。 相信等我告诉他们在花儿岛看到的事情后,怕是砍了手脚,他们也会爬着来这月州。 就是不知道公子地意思……”
段十三笑道:“自然是欢迎,来的越多越好。 你放心,只要他们肯来,其他的一切好说,我段十三绝不会薄待了他们。 ”
刘小手自然是感谢不迭,又道:“除了请几个同门之外,我还有些事情要请教师门的长老。 比如公子说的那个自来水的设施……这所需管道实在太细,以我的水平,却是难以铸造。 还有那一拧便能出水地机件。 公子虽然画出图纸,小手也明白了其中原理,但如何真正的做出合格的机件,我却是一筹莫展。 除了这些,还有师门视为重宝的那两套刀具,想要借来。 怕也要花点心思才行……”
段十三对花儿岛的建设可谓不遗余力,完全是按照前世的思路来构造的。 比如这岛上所有的建筑下,都挖了深沟,然后布下陶土烧制地管道,用作下水道。 又在湖边建了一座水塔,将近十五米的高度,准备用来做自来水塔。 塔内铺垫了几层的沙子和鹅卵石,用以过滤湖水。 等一应管道全部铺设好后,这花儿岛上的‘居民’,便能看到炎朝历史上第一套自供水的设施!
段十三这段时间正为银子而发愁。 当初便隐约觉得刘小手同志是自己日后揽取银子的一个重要角色。 至此。 闻听刘小手要回京都,心中不由一动。 便道:“小手,玲珑阁现今谁是老板?”
刘小手道:“玲珑阁并无老板,除了几个股东之外,掌权地却是那几位年纪最大的长老。 若说谁说话最管用,恰是小手的师父徐常林先生。 对了,那些长老其实也是股东,或多或少而已。 阁里本就用三成空余股份,是专门为新晋升的长老准备的。 不过这般的股份并不是终身的,若是故去,则要交还阁中。 ”
段十…了点头,道:“小手,我有一个想法。 我想,你这次回去,能不能将你的师父的请来?便是其他的长老也行……我这里实在太忙,否则当同你一道去京都,亲自拜访才是。 ”
刘小手道:“公子地意思是……”
段十三笑道:“我想与你玲珑阁合作。 你也瞧见了,我这花儿岛上地很多东西,若是经过雕琢,不敢说是什么奇宝,但用来赚取银子却没任何的问题。 比如说我前些日子一时兴起,让工匠做出地打火机,虽说体积太大,而且也忒简陋了点,但若经过你玲珑阁的巧手雕琢,其用途必定广泛。 你这次回去,不妨带上这玩意,还有最新制出的香皂……嗯,还有那些图纸,你都可以一并的带回。 且让你师门的长老先看看,我这花儿岛能不能吸引他们。 若是可以,便请他们移步来这月州,以便十三当面请教。 若是谈的拢了,这合作嘛,自然也就成了!”
刘小手也是高兴,道:“公子放心,我师父必定肯来的……呵呵,公子别忘了,玲珑阁的名气虽大,却实实在在的是以商为先,否则,便是做出许多的新奇事物,若不推广开来,又有何用?”
……送走刘小手后,段十三的心头一阵放松。 在大早的起床,虽没能如愿的溜出花儿岛,但毕竟解决了一件大事。 若玲珑阁肯和自己合作,凭自己脑袋里那些犹有印象的粗浅知识,这银子的事情从此无需再烦。
这一桩,虽说眼前并不着急,但从长远来看,其实是重要的事情。 单西南路的每年十几万银子的经费就能折磨死人,若不想个长久的敛银渠道,年年烦,日日忧,怕是连五十岁都难以活到。
和刘小手这一聊,用了快一个时辰,眼见日头高高升起,码头上的人也越来越多,段十三便知道郊游的计划已是泡汤。 果然,当他慢悠悠往回走的时候,胡汉青便在半路上截住了他。
段十三心情大好,见胡汉青脸上有些急色,便笑眯眯的道:“放心,放心,本公子不是怠工,也不是想溜,随便晃晃而已。 嗯,顺便也考虑一下院务……知道吗,这早起的空气最好,这般时辰最适合用来想事情。 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啊!”
胡汉青似笑非笑,道:“早起的空气确实不错,尤其是咱花儿岛的,可惜啊,至少在一个月内,公子怕是享受不到这般的好空气了……嗯,不过话又说回来,去京都路上的风景也不错。 ”微微一顿,又道:“另外,侯云德和谭小公子的事情,公子也得解决了。 你这一走,至少一月方归,总不能放任他们不管吧?”
段十三听得稀里糊涂,便道:“等等,你这厮说些什么呢,我去京都?我为什么要去京都啊?”
【说一句,后面还有一更,大概在十一点左右放出。 没存稿,日子就是苦~~he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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