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高泽身边。
张琅从观气术中,看见高泽队长的身体脏器部位,发出墨汁一样漆黑的黑气。按照他在医院学习观摩所见,这个现象,代表高泽队长的内脏,已经丧失了正常的生理功能。
黑气还在继续向全身蔓延。
他身上的修行属性光芒,被冲得七零八落。
唯有丹田部位,还在发出明亮的光芒。
每次黑气扩散到小腹,丹田便为之一震,一道光芒冲开黑气,让高泽身上的生命光场,骤然一亮。
但这道亮光发出,丹田的光芒却随之暗淡。
每发出一道亮光,丹田所释放的光芒就暗淡一分。
可以想见,丹田所放出的光芒,等于是在激发高泽体内最后的潜能,为他吊命。当丹田的光芒彻底熄灭的时候,也是他死亡的时刻。
这个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
高泽见到潘立阳,泪眼婆娑地说道:“班长!我还是叫你班长好不好?”
“当然,当然可以,我还是你的老班长,我永远都是你的老班长!”潘立阳大队长的声音,也带着颤抖,紧紧地握着高泽那只右手。
“班长,你还记得吗?当年我刚入伍的时候,因为想家,常常哭鼻子,是你找我谈心,像哥哥一样地照顾我,安慰我,晚上还经常起来,帮我盖被子……
这些大概你都忘了吧,你对我们每一个新兵,都是这么关心爱护。
可我忘不了,那一幕幕,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我还记得,那次手榴弹实弹训练,我因为心慌,把手榴弹掉在脚下。是你,一把将我扑倒在地下,用身体盖在我上面。
你背上弹片留下的痕迹,在我的心里,刻了一辈子。
从那时起,我就把你当成了榜样!我努力锻炼军事技能、努力学习、拼命练功、奋勇作战。我不是为了获得训练标兵的奖状,也不是想要当什么神仙。我只是希望,让你知道,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你当年救下来的新兵蛋子,终于成了一个堂堂正正的好兵!”
高泽看着潘立阳,眼睛是那么的明亮,亮得像要发出光来。
张琅看到,随着高泽眼睛变得明亮,他丹田的光芒在连续闪动,以燃烧自身为代价,持续为他增添力量。
潘立阳泪如泉涌,拉着他的手,连声道:“我知道的,我一直知道的。你的每点进步,我都看在眼里。我从来都知道,你是一个好兵!你是我带的,最好的一个兵!”
高泽的精神变得更加亢奋,他像一点没受过伤,中气十足地说道:“班长,还记得你教我唱的歌吗?《打靶归来》,我们一起唱好不好?”
“好!好!《打靶归来》,预备起……”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云归把云归……”
“胸前的红花映彩霞……”潘立阳带着哭腔,跟着他一起唱。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秦彦钧、叶盛波、苏畅几个队员,也是泪流满面,大声地把自己的声音加了进去。
“米梭拉米梭……”
坑洞中的队员们,更多地轻声地应和起来。
张琅紧紧地抿着嘴唇,在高泽的侧面蹲了下来。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高泽身上,黑气和白光的争夺进退,根本没有看到潘立阳大队长惊奇的眼光,和默默地为他让出了地方。
他全神贯注。
丹田白光一闪,身上黑气退缩几分。
丹田白光停歇,身上黑气便再次扩张,向还没被黑气覆盖的区域蔓延过去。
他的法力运转到手指,蓄势待发。
高泽丹田白光再次一闪。
黑气在白光的冲击下,又一次被击退回去,退缩回内脏。虽然内脏部位,已经漆黑一团,但头颈、手、下身还被白光所包围。
张琅在白光扩张的一瞬间,飞快在高泽的颈、肩正面|岤位,点了一遍。法力从|岤位渗透进去,迅速沿着经脉的运行方向,扩展开来。
相连的|岤位内,渗入进去的法力运转,连成了一条线。
丹田白光,一闪即没。
黑气扩张之时,在这些|岤道运行的经脉线路上一触,便无法再进。
高泽丹田部位的白光,再次闪起。
颈部、肩部经脉,因为和黑气抵触而有些黯淡的白光,再次变得强烈!而且似乎,比张琅注入法力后,变得更亮了一些。
有门!
张琅眼睛一亮。
他再也不顾那么多,强行就要将高泽身子扳过来,点他后背的|岤位。潘立阳大队长也明白了什么,用力抱住高泽,硬把他的身体,扭转过来。
张琅赫然一惊。
高泽背上缠满了绷带,但一股腐烂的恶臭,还是扑鼻而来。
在他背上,一条粗大浓黑的黑气,从右肩拉下来,贯穿整个上半身,直达腰部!黑气比正面还要浓,还沿着后脖颈,向头顶蔓延。
比正面的情况,更为严重!
这就是黑气的根源所在——被妖兽利爪,剖开的伤口!
张琅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他不知道,面对这样严重的伤势,能否像当初,治疗叶盛波脚上被流弹击穿的伤口一样,给于治疗。
毕竟叶盛波的伤口,要比他小得多。
而且叶盛波一受伤,就得到了他的及时救助。
但高泽也有他的优势。
他是一名修行者,有几十年修行的深厚功底,就是凭着几十年修行的法力,在支撑着他,虽然受着如此严重的伤,没有马上死去,还支撑到现在。
张琅猜测,高泽丹田放出的白光,应该是他修炼几十年的法力。
用墨名的话来说,就是“丹气”。
高泽用几十年修为,强行抵抗死神,拖延至今。
他之所以会回光返照,是因为知道,丹田的法力快要消耗光了。“丹气”一旦被耗光,也就意味着他生命的中止。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清明,让他从昏迷中醒来,把心中要交待的遗言,向潘立阳大队长倾吐。
张琅所能做的,就是死马当做活马医,赶在他“丹气”耗光之前,把他的伤情稳定下来。然后努力帮助他几条经脉恢复运转。只要经脉开始运转,就有可能在“丹气”的协助下,将黑气,从正面内脏驱逐,恢复正常生理机能。
从而把黑气逼回到背部伤口位置,不让它污染其他完好的部位。
高泽丹田白光又闪了一次,可这道白光,被浓郁的黑气阻隔,根本就没有传递到背后,就被黑气所消融。
张琅一咬牙,连点高泽颈部、肩部背后的|岤位。
至于所有的经脉,都被胸腹黑气阻隔,和丹田线路被断绝,只能形成局部小循环的情况,他理也不理。
最坏情况,也不过是死罢了!
高泽也明白过来,张琅是在努力救助他,他立刻停止了挣扎,任由张琅动作。
当张琅点遍他经部、肩部|岤位,法力在他|岤位渗透开来,顺着经脉运转,他忽然大喘了一口气,惊讶道:“我觉得胸口,好像轻松了许多。”
旁边的所有人,都喜得想要叫出声来,却被潘立阳大队长一作势,赶紧捂住嘴。
每一个人,都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紧张地关注着。后面的人,虽然明知看不到,还是盯着前面人的后背,似乎能从中,看出些什么。
坑洞内的气氛,依然紧张无比,但比之前,少了一分情绪,又多了一分情绪。
少掉的,是绝望。
多出来的那种情绪,则被叫做——希望!
“节约体力,不要多说话!”张琅低声说道。
高泽虽然喘气轻松了一点,但他的情况一点也不乐观。
甚至可以说,他依然还是在一步步,迈向死亡!
高泽呼吸松快,是因为自己用法力,暂时连接了他颈部、肩部的经脉循环。这个循环将黑气蔓延,抵挡在外,从而让他从表面,恢复了正常的生理机能。
可这只是暂时现象。
由于经脉只在颈、肩形成了局部小循环,失去和丹田的大循环连
接。虽然情况好像没有那么糟了,但丹田,依然在持续消耗“丹气”,一频一闪,发送丹气,以试图连接经脉运转。
必须要让经脉运转,恢复起来!
张琅紧张地思考了一会儿,再次来到高泽正面。
任、督二脉,贯通全身十二大正经,是人体阴阳运行根本。
高泽背上伤口,将督脉运行线路破坏,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从正面首先连接任脉,让头、手经脉运行,先有一个回流的通道。
“帮我把他绷带解开,我要点他正面任脉的|岤位。绷带隔着不行,一定要快,时间不多了。”他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高泽正面的情况,对身旁说道。
“好!我来!”
潘立阳大队长毫不推拖,立即轻手轻脚,快速地将高泽上身的绷带解开。
绷带已经和伤口粘连在一起,潘立阳大队长情急之下,以指作刀,从上到下,一口气将正面绷带划断,却丝毫没有伤及高泽表面肌肤。
张琅脑子里只有高泽身体的病气表征,其他一概视而不见。他运起观气术,看见高泽正面任脉,头颈从天突到承泣,四个|岤位运行虽然微弱,但还正常。小腹从气海以下,因为在丹田附近,也保持着正常的运转。
但从天突到气海,十五个|岤位则黑气缠绕,全部被断绝。
阴阳都被断绝,气血不行,哪里还有生机可言!
张琅做好准备,在丹田闪光之前,迅速连续点遍高泽正面,任脉十五个|岤位。法力注入学位,如石沉大海,瞬间就被消融。
他不管不顾,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连续反复点这十五个|岤位。
法力在被消融的同时,凝塞在|岤位中的黑气,也暗淡一分。
就看是凝塞|岤位的黑气首先被冲散,还是高泽用来吊命的“丹气”先耗光。两种结果,即意味着生,或者死!
法力被持续注入,张琅体内的法力也在迅速消耗。
如果不是他自己已经疏通了十二正经中的十条,体内法力储备超过当初十倍以上。照当初给叶盛波疗伤时的修为来说,他此时已经法力枯竭了。
也正因为这样,他才能维持疯狂地法力消耗,一遍又一遍,连续点遍这十五|岤,眼看着|岤道中的黑气,一点点被冲散,变成灰色。
又从灰色,变成浅灰色。
并最终,焕发出白色的光芒!
|岤位一通,经脉迅速恢复正常运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天突|岤,一直连通到气海|岤。
头部被隔绝开来的经脉,一下找到了宣泄口,顺着任脉线路,汹涌向单田流来。
丹田已经变得非常暗淡的光芒,骤然一亮。
也许是濒临死亡,绝境中的生命力爆发,这股回归的能量冲击,极其强烈,强烈到高泽的身体,都为之一震。
“噗!”
一口腥臭无比的黑血,从他口中喷出。
随着这口黑血,被喷出体外,高泽惊喜地大叫起来:“怎么回事,我在喷出这口血之后,觉得胸肺之间,一下轻松了许多,似乎整个人都彻底好了!”
所有的人,都惊喜交加地望着张琅。
张琅一直板着的面孔,这时才缓和下来。
他望着潘立阳大队长探寻的目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只是帮他把淤塞的|岤位疏通了,让他的上身经脉,可以循着任脉往返丹田,形成正常的经脉运行。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那他,还会不会死?”潘立阳大队长颤抖着声音问道。
高泽也是紧张地盯着他,仿佛张琅,就是决定他生死的判官一般。
战士不畏生死,但能够活着,谁愿意死去?
坑洞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听不到,连呼吸的声音,都全部消失了,好像这里没有一个人一样。
所有的人,都竖起了耳朵,听张琅的回答。
张琅望着所有人满怀期待的表情,又回头端详高泽半天,才不太肯定地迟疑道:“我……不知道,不是很清楚。他的伤肯定还没好,这是无疑的。要治好他的伤,还需要长时间的治疗。
但是,他的任脉,看情况,也确实承担起了连接上身经脉的重任,照目前看来,没有不好的变化。
他的‘丹气’消耗,似乎也停了下来,到现在为止,没有再继续燃烧的样子。
也许,大概,他暂时,不会死了吧……”
“太好了!”
潘立阳大队长欣喜若狂,大吼一声,声音在坑洞里不停地回响:“阿泽,阿泽你听着,你不会死了!你,不会死了!”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泪水,不知道是刚才没擦干净的,还是刚刚因为激动,而流出来的喜悦之泪。
整个坑洞里,都反复回荡着他的这句话。
“你,不会死了!”
寂静的坑洞,刹那间欢声雷动。
第四十八章棒喝
根据钟豪、潘立阳、韩锋三位大队长的命令,张琅现在是全军优先保护的目标。其重要性超过三个大队的任何一个人,包括三名大队长。
在必要时候,各队员应优先保证张琅安全,而放弃对三名大队长的救援。
职务更替,可以有很多候选人,依照次序接替便是。
但张琅只有一个。
张琅的重要性,不在于他是全军唯一可以飞行的队员,也不是他是唯一能够制造法宝的人,而是,他能保住很多很多队员的生命!
高泽队长目前康复很有希望。
他的主要经络,借助任脉接续,再次恢复了气血运转。
张琅用点|岤隔离的方式,将内脏分区域,阻隔了黑气的侵蚀。然后逐渐将各分区的经脉疏通,依ko他顽强的求生意志、深厚的修行功底,自行运转内息,将黑气逐渐驱逐,一天好似一天,恢复着各脏器的生理机能。
不过,他整个人虽然从死亡线挣扎回来了,却老了十多岁,由三十来岁的容貌,变成了一个四十七八岁的壮年人。
在回光返照的那段时间,他用“丹气”吊命,耗费了一小半丹气。
修行界中,有一个共同的看法:丹气积累的多少,不但表明修行者的修为高低,更直接关系着修行者的寿命长短。
丹气,是人体将外界游离能量吸收,经过丹田转化,烙印上个人印记的精华。
这是最精纯的,转化为个人所有的能量。
也只有这些打上了个人烙印的能量,才能加以凝炼升华,炼成金丹。
金丹是生命进化的载体,相当于孕育一个超越的能量身体。元婴则是将人体的元神,彻底转移到,用金丹熔炼而成的能量身体之内,双方交汇融合而成的,一个完整生命体。
用现代语言论述,这丹气,就好比组成身体的基本细胞。
如果细胞上,没有包含个人信息的基因代码,这,还是自己的身体吗?还能够自由控制吗?能够相信这样的身体,不会在关键时刻,崩溃吗?
许多修行者都认为,在外界能量转化的过程中,所谓的打上个人烙印,就已经将一部分修行者的精神意识,依附到了这丝能量上。
此后的修炼,不过是让丹气在丹田内长期温养,加强精神与能量的融合程度。
从这个意义来说,丹气,或者说是法力,实际上已经是修行者生命的一部分。消耗丹气,也就是在燃烧生命。
高泽最后时刻,用丹气吊命,修为和寿命,都受到了极大伤害。
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能够在濒死时刻,保住一条命,以后少活多少年,修为大幅度降低,又有什么关系呢?命都没有了,还管它以后干什么?
再说,损失的丹气,自己还能够再修炼、再转化、再积累。
只要还活着,就是最大的希望!
高泽救回来了,可张琅毕竟不是神仙。
二十来名重伤队员,在张琅紧急救助的时候,有两名耽误时间过久,丹气吊命的时间太长,没有坚持到经脉疏通,就耗尽了最后一丝丹气。
还有三名队员,虽然坚持到了经脉贯通。可是他们的丹气也消耗过度,无法再自行催动气息运转,全ko张琅日夜不停地为他们输气,强行吊着一条命。
当张琅疲累已极,盘膝打坐,恢复损耗的法力的时候,这几名队员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悄然停止了呼吸。
可即便这样,还是有二十一名队员,活了下来!
看着这些,被张琅从死亡线救回来的队员,逐步拖离危险,一、四、五大队的指挥官,各大队的战友们,又是哭、又是笑。
他们笑,是因为战友终于转危为安,能够再次与他们并肩战斗。
他们哭,则是因为,张琅出现的太晚了。如果早前,就有张琅这样的一名特殊队员存在,很多战士,都可以保住性命,甚至,连五大队这种特殊大队,都不必成立。
昆仑天柱的妖兽,沐浴天地灵气而生。
它们的攻击,并不仅仅是利爪造成的物理伤害,更多的是经由妖兽转化吸收的灵气,形成的妖气残留。
这些妖气,实际上和人类修行者的法力伤害,本质上并无区别。
以前队员们受了伤,哪怕被及时送回天河仙境,送到零号基地紧急抢救。但人类医学,只能弥补伤员的损伤。
抗生素也好、其他专门开发的药物也好,都无法治愈妖兽攻击形成的妖气伤害。
伤员们的外伤虽然好了,但体内,或多或少,都会留下妖气缠绵,无法康复。一部分妖气可以在修炼中逐步炼化,严重的妖气损伤,则会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潘立阳大队长就是其中的典型。
他在十多年前,被一头妖兽偷袭,当时伤势沉重,经过零号基地医学专家的全力抢救,外伤好了,可也留下了永久性的隐疾。
常年苍白的脸色、咳嗽,这都是妖气在体内纠缠,形成的内伤。
妖气和法力相互交织,无法炼化、无法驱逐,斑杂的外来气息长期干扰着他,让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更严重威胁到了他的修行。当他在修炼的时候,与法力纠缠在一起的妖气,竟然也从转化的外界能量中吸收到养分,一步步壮大,加剧他的病情,让他痛苦不堪。
所以,有些队员在受伤之后,发现被妖气侵入体内,常常会采取壮士断腕的极端方法,立即砍断受伤肢体。
五大队,绝大多数队员,都做出过这样悲壮无奈的选择。
张琅的出现,用他那令人惊讶的点|岤经脉疏导法,以及那神奇的法力,不但救活了众多战友,更令人无法置信的,是他居然可以彻底消融妖气!
对于长期和妖兽作战的队员们,还有什么能力,比张琅更加为他们所珍视,并下定决心,哪怕用自己的生命,也要捍卫的能力吗?
没有!
张琅可以救他们的命;张琅可以把缠绕在他们心头,许多年的梦魇一扫而光;张琅可以制造强力的法宝,大力提升全军的战斗力;张琅可以感知法宝的能量运行,破解出阵图运转,创造出更加强力的武器;张琅可以飞行在天际,为全军提供一双飞在天上的眼睛……
最重要的,张琅前途无量!
他正式踏上修行路,也才两年时间啊!
有哪一个修行者,仅仅在两年里,就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飞速成长到如此高度。而且未来的成就,更加令人期待的吗?
没有!
历经了最近一系列突变,一、四、五大队,从上到下,都忽然发现,张琅对于他们,竟然是多么重要。
张琅能够走到哪一步,能不能实现所有人数十年的梦想,他们不敢肯定。但可以肯定,有没有张琅,对于特别部队而言,是天与地的区别。
也可以说,是生存或毁灭的区别!
三个大队的主要指挥官,召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当然要检讨这次妖兽突袭的教训、指挥官是否存在决策失误、临阵指挥是否有战术失误、队员们的表现。还有,未来如何打通回到大本营道路,以及未来如何重建基地,如何应对妖兽威胁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最后一个议题,专门针对如何为张琅定位,进行了专题讨论。
定位。
从字面意义来看,就是根据某人的表现,发现他的特长,从而为其安排能最大限度发挥自身长处的岗位。
但张琅太特殊了。
他的长处数不胜数。
飞行——这是侦察能力和机动能力,还具有相当的通讯联络能力。
灵觉——可以探查机关、法阵,找到敌人设下的陷阱。也可以用来进行微观探查,了解一些简单法阵的运行原理,乃至模仿这种能量运转,制造出相似的法宝。未来经过长期锻炼培养,还有可能炼制出复杂的大型法阵、法宝,作用将不可限量。
武备——为部队源源不断地提供各种法宝,立竿见影,让队员们可以抛弃,只能用天梯石纹路激发自身法力的冷兵器,真正发挥出数十年修行的潜力。加上人类的智慧,重新将妖兽驱逐,建立一个稳固的基地,可谓指日可待。
医疗——救人活命,消除妖气的威胁。这一点,其重要性无论如何高估,都不为过。
这每一个特长,都具有相当重要的现实意义,恨不能集中人力物力,全力培养。
然而偏偏,这么多特殊的才能,全部集中在张琅一个人身上!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这里每一项特长,都表明张琅有从中获得突破,取得重大成果的可能。但也仅仅是可能。
要经过长期的专研,要经过漫长的实践,才有取得成功的那一天。
普通人寿命数十岁,修行者先前优势,能活一百岁,甚至两百岁,也就是极限了。要是让张琅每一样都不放弃,那就等于每一样都不精通。最后培养出来的,必然是一个样样都会,个个稀松的万精油。
如果出现这种结果,可谓是失败,完全失败!
必须要做出选择。
第一个被所有人毫无疑义,一致排除的是战斗能力。开玩笑,让张琅去战斗,等于是让科学家端着机关枪去冲锋陷阵,这不是量才使用,这是犯罪!
当科学家都需要去炸碉堡的时候,也就意味着这个团体,已经没有了未来。
第二个被排除的,是飞行能力。
这个也没人有疑义。
张琅的飞行能力,本来就是他自己融合了御风术、能量武器实质化、且能量武器无重量的特点,自己开发出来的特殊能力。
不需要强化,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当然,如果他能飞得更快点,逃过可能的空中威胁,那就更理想了。
剩下的灵觉、制器、医术,该选择哪一种,就让所有的指挥官,发生了严重的分化。意见不同的指挥官,除了争吵,还动上了手,谁也不肯退让。
“制器最重要!上古修仙门派,就有些,是制器的名家。其地位,一点也不比其他修仙门派低,就可以想见,制器如果练到极致,能取得多大的成就。而且,有优良的法宝支持,我们所有队员,都能发挥出百分之百,甚至百分之几百的力量,扫平昆仑天柱,建立稳固的大本营,决不是梦想!”某中队长慷慨激昂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胡说八道!借助外来力量,获得的强大,终究是一场空!我们来昆仑天柱,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找到上古先人的修炼方法,提升自己的实力,最终成为神仙!
你依赖法宝,就算能横行一时,对我们的根本目标,又有什么帮助?
百年后,你也不过化为一堆枯骨,强大的,永远是伴随你陪葬的法宝!说不定还会招来盗墓贼,偷走法宝,把你的骨骸错骨扬灰,扔到地下随意践踏!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
愚蠢!
我认为,应该发挥张琅在医术上的特殊能力,把关于上古治疗仙术,更重要的是炼丹方面典籍,交给他细细专研。也许以后,他能炼制出提升我们能力的仙丹,或者是改善自身素质的丹药,最不济,也能成就他救死扶伤的能力,让所有人,真正受益!”
又一位中队长,不屑一顾地反唇相讥。
眼看两人就要争执起来,一位小队长出来打圆场:“两位说得都有道理。不过制器,确实让我们养成了以来外力的习惯,对大家的成长,帮助有限。
学习炼丹呢,倒是一条好思路。可惜上古的丹药,所需要的各种材料,很多早已绝迹。还有些,更是闻所未闻,另有一些,更是仙家才有少量栽培的仙药、仙草,我们想要去弄,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又。
所以这条思路,虽然很新颖,却没有实现的可行性。
我以为,还是让张琅学习成为一名阵法师,更为重要。
阵法可以通过布置,借助天地能量,发挥出非常强大的法术效果。就像你们所说,上古修仙门派,既有制器门派,也有炼丹门派,还有阵法门派。可见,阵法在上古修仙界,也是赫赫有名的顶尖大派。
而且阵图需要有人坐镇,才能发挥出最大效果。阵图主持者的能力越高,所发挥的阵图威力也越大,这样也会促使大家,努力修行,不断提升阵法的效果。
张琅成为阵法师,还有另一个好处。
要知道,不但有攻击性法阵,还有许多辅助性法阵。例如提升灵气吸收效果的聚灵阵、加强要地防御的幻阵、人员输送的传送阵……,等等,用途广泛,每一样都能为我们,做出重大贡献,所以我觉得,还是培养他,成为一名阵法师,对部队最有帮助。”
他的话刚说完,就立即遭到了其他人的反驳。
为会议举行,专门挖掘的坑洞内,声音响成一片,所有人都激烈地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够了!”
主持会议的钟豪少将,大喝一声,制止了下面指挥官们的争吵。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争来争去,为的是什么?你们把张琅看成了什么?他是我们的附属品,他是科学家的小白鼠,还是橡皮泥,像怎么捏就怎么捏,然后就变成我们想要的样子,满足我们的需求?
乱弹琴!”
钟豪少将一脸铁青,眉头紧蹙。
他眼光扫了一遍,看见下面的指挥官,虽然都听从命令,没有再说话了。但眉眼之间,看得出来,很多人并不服气。
也是,张琅是军人,作为军人就应该服从命令。
从来都是如此。
他们当初参加军队,年轻的心中,还不是抱了许多美好的幻想,想当飞行员潇洒长空、相当威武的装甲兵、想当一名雷达兵,感受全局尽在掌心的快感。
可最后,他们还不是服从命令。
上级分配他们去什么部队,他们就去什么部队。在部队的大熔炉中,学会了服从,学会了一切行动听指挥,学会了牺牲个性服从全局。
军队是一台精密机器,越是精密的机器,要求每个零件的运转,就必须符合机器的要求。
除了指挥机关,每一个战士,就是一颗所有指标,都完全一样的螺丝钉。
张琅如果踏上指挥员的道路,他当然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即便如此,他的考虑,也必须是在军队需要的大前提下,做有限度的选择。
否则,这台精密的机器,不是运转不灵,就是彻底卡死,乃至爆炸!
在此之前,必然是由上级,经过缜密的思考,权衡大局需求,作出最科学、最符合大局需要的选择,而张琅,就应该遵循上级命令,不断提高自己,已达到要求。
就这么简单!
除非他拖下这身军装、拖离这个集体。
可这种极其稀缺、上百年才出一个的人才,军队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钟豪少将看了一眼,就明白下面的指挥官在想什么。
如果,如果只是常规,当然这种想法没有错。
军队,就是这样一个特殊的集体。
可现在,他们不但具有军人的身份,更是一名修行者,一名试图重复上古修仙道路的求道者,他们的思路,不能被禁锢在军人思维这个在人间通行,但现在被证明具有重大缺陷的钢铁桎梏中,裹足不前。
特别是现在!
必须要进行根本性变革!
他缓缓开口,语重心长地说道:
“刚才我们分析,这次遭到重大挫折的原因,说到了,这次妖兽群,出现大批高等级妖兽,裹挟那些低等妖兽,利用数量优势,对我们发动了极限攻击。
这对,也不对。
这里是昆仑天柱,是天地灵气汇聚的地方。现在有这些妖兽,那么上古时期,是不是也有?为什么那时的仙人不怕,现在我们却要退避三舍?”
“人家可是仙人!我们是什么,不过是一群刚踏上修仙路的小学生,当然没法和仙人相比。”人群中,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钟豪少将微微点头:“是啊!人家是仙人,我们还是群在修仙门外徘徊的修仙者。可问题是,我们修炼时间也不短了,又出了几个强者!
张琅修行,只有两年时间,可他这两年,抵得上我们二十年!
面对这个差距,我们这些先行者,不应该感到羞愧?
啊……,有人在下面说话,让我猜猜,你们在说:张琅是个天才,天生就适合修行,他进步这么快是理所当然,如果不是这样才奇怪了!
我猜得没错吧?”
下面大多数指挥官,都在默默点头,一幅就是这样的表情。
钟豪少将脸上浮现出讥讽的笑容。
“是啊,张琅是个修行奇才,很多事情都证明了这一点。
可是我们的,你们下面在座的每一个人,哪一个不是我们从千百万人群中,精挑细选,才选拔出来的天才!
你们都是天才,可你们从来没意识到,自己也是个天才!”
他怒吼一声,声音在坑洞中震荡,一直传播出去,传到队员们休息的坑道。
我们,是天才?
想想钟豪少将的话,似乎真的是这样。当初参与选拔的人,是那么的多,万中挑一啊。可是,自己最终获选了,被证明具有修行潜质,幸运地进入了特别部队。
那时,他们都是扬眉吐气,认为自己,终将成为一名优秀的修行者,还梦想着,成为第一个仙人。
梦想,是在什么时候破裂的呢……
“你们的天才梦,在进入特别部队那一天,就开始醒了,不,应该说,你们自以为清醒地,抛弃了天才梦!
‘看啦,周围同伴,都是选拔通过的,我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原来我也只是一个平凡人!’
就是这种想法,禁锢了你们成长的潜力,让你们安于平凡!而我们高级指挥官,还按老方法,训练你们,更是错上加错!
你们一进队,接受的就是团体战斗训练。
一直以来,我们认为,这是最佳模式,是最快提升你们实力的方法。但现在,我认为,我们错了,彻彻底底的错了!
你们的个性,在共性训练下,一点点被磨平,被消融。你们已经安于成为集体的一员,却忘记了,你是一个活生生,有自己想法和主见的大活人!
你们把自己,和所有人都等同看待。
这样的你们,还是你们自己吗?你们在为集体而活的同时,已经忘了自己!
我该为你们感到欣慰,欣慰你们终于融入了集体吗?
不,我在悲哀!
我从内心深处,深深为你们感到悲哀!
因为,你们已经忘记了当初的理想,从一个意气风发、有理想有志气,冲动幼稚,但同时也有无限未来的天才,成为了一个将抹煞自我,当作最高荣誉的平庸之人!
你们已经将自己摆在了庸才的地位,还怎么能够获得成长?
修仙者,不是一颗拥有平凡心的平凡人!
他们是强者,他们是无畏的强者,他们是拼尽全力,提升自己实力,力求突破仙凡之隔,梦想着成为纵横四海的神仙!
你们还不服气?
好,我们不说神仙了,我们只说天河仙境吧。你们,有谁认为,自己比仙府中修仙的弟子,更强的?”
那些仙人的弟子?
开玩笑,我们怎么可能比他们强,随便一个弟子,也能把我们打个落花流水!
所有人都摇头。
“那么,”钟豪少将不动声色,“谁认为,自己比仙府中的那些仙童、杂役更强的?”
仙童、杂役?
很多人都有些犹豫了。
他们犹豫,不是因为自己比对方强。实际上,没有几个人,有信心战胜这些在仙府中操持杂物的杂役们。看看他们以前的留言,看看他们在天河仙境,杂役房内留下的遗迹,他们只能很羞愧地说,他们不如!
但这种话,他们说不出来。
连杂役都不如,这种话,只有最不知羞耻的人,才能理直气壮地说出口。
“呵呵,不说?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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