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生日礼物
甄庭休顺手接过弓箭,搭在后背上,“娉婷,你真的要随我一起去吗?我觉得你的状态不太好,最好不要勉强自己。”
娉婷听得他在关心她,心里又开始暖暖的,哪怕只有很小的一点微乎其微的关心,都会令她感动不已。“哥哥,我没关系的,你还不知道我呀,自小就粘着你,如今,大些了,还是如此,只怕哪一天有了嫂嫂,会嫌弃我呢!”
“怎么会?娉婷,你永远是我的好妹妹,什么也不要多想。”甄庭休扳着娉婷的肩膀,安慰她,怎么会有嫂嫂呢,今生除了嫣然,他又怎会喜欢第二个女人呢?
他不再说什么,将手指伸进嘴里,吹了一声口哨,两匹青色的马嗒嗒的踏着尘土而来。甄庭休回头望了一眼娉婷,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娉婷,走吧!”
他说着,熟练地动作翻身上马。在青色的马背上,青色的长衫与马的颜色遥相辉映,为他增添了一丝俊朗不凡。娉婷望着他的身影,淡淡的笑了笑,或许永远这样追随着他也很好。她亦翻身上马,“哥哥,娉婷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甄庭休点点头,“驾”一声长长的吆喝之后,两道青色的马匹在朝阳中渐行渐远。
虽然正值初春,但深山中的松柏却依旧常青,新张出的嫩绿色的细芽,旁逸斜出,仿佛在预示着人们,它们虽然常青,却依旧不老。大山深处,有很多不知名的动植物,也有很多分看的岔路。在丛林深处,往往有着不可预知的危险,或许不是豺狼野豹,但是野外的动物总是充满野性,即便是很温顺的动物,在遇到不明敌我的情况下,也会变得失去理智,发狂起来。
一个盈盈少女,踏着朝阳而来,而是她的步伐却早已疲惫不堪,她手里握着一根不知从何处捡来的树枝,权当拐杖,一点一点的匍匐前行。她身上所穿的衣衫早已被荆棘划破,凌乱不堪。姣好的面庞,也是红一块白一块,似乎也是被那荆棘所刺伤。
女子仍旧顽强的支持前进着,她的嘴唇干裂,看样子似乎多时未尽水。阳光照在清晨的露珠上,一点一点,散发着迷人的光辉。少女饥渴难忍,支撑着早已摇摇欲坠的身子,匍匐在树叶的末端,去吸取那微乎其微的一点水份。在吸取之后,这一点并没有解决少女的饥渴,她又在旁边的几片叶子上找寻着露珠。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叶子上的水份也被晒的蒸发了。少女没有了赖以维持生命的水份,她绝望的倒在地上,望着天空幽蓝的颜色默默的叹气。她想哭,可是体内严重缺水,连哭的泪水都没有了。没想到自己一世荣华,到头来,竟然什么也没有得到,竟然连她的夫君都弃她而去。她很累,很困,休息吧,或许这就是自己唯一的栖息地。
她缓缓的闭上了明镜一般的眼眸,树叶上的最后一滴水,滴在了她长长地睫毛上,子眼光下,闪闪发光。或许她不会醒来了吧,一直沉睡下去,如同一位睡美人。
“玉阳,你醒醒,你怎么会在这里?”朦胧中,似乎有人在摇着她的身体,在叫着她的名字。她觉得这个声音好熟悉,正如小时候,那个声音一样,“玉阳,不要调皮,如果你要是调皮,我可是会告诉你父皇的!”小小的,稚嫩的童音,回响在耳边。如今,却是成熟,稳重而充满焦急的声音。是不是耳朵出现了幻觉?怎么可能,那个人,恐怕早已经和她决裂了吧。她不甘心的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沉重,说什么也睁不开,只觉得身子一轻,似乎是升到了半空中,真的是死了吧,连身子都变的轻了。她释然的闭着眼,完全失去了知觉。
“哥哥,这是?”娉婷望着甄庭休怀里已经奄奄一息的人,不禁诧异万分。一起来到山头打猎,竟然在这里发现树下躺着一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女子。在这深山之中,很难会遇到有落难的人,这个女子或许是由于某些原因而落难至此吧。她原本没有多想,可是她发现甄庭休已走到这个女子的身前,就一直在叫着一个名字。看起来,他们是认识的,可是哥哥认识的人她不是都认识吗?为何独不认识这个女子呢?
面对她诧异的询问,甄庭休顾不得与她多讲,只道:“娉婷,这个一时说不清楚,我们不打猎了,回去吧,我怕她支撑不住!”
甄庭休焦急的语气里,满是对这个女子的关切之情,除了嫣然姐姐,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他会对谁这么上心。她怀着好奇心,上前观察她的样子,但见她柳眉弯弯,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美丽的眼睛上,因为缺水,她原本殷红的嘴唇已经有些皱烈了。苍白的面空,遮盖不住疲惫的样子。脸上一些红色的划痕,触目惊心。她细细的观察了一下,好在不是很深,应该不会留下疤痕。
她伸手把住了她的脉搏,沉吟着眉头。甄庭休见她把过脉后,急切的追问道:“娉婷,她怎么样了,是不是很严重?为何你一直在皱着眉头?”
“哥哥,你放心好了,她是因为长期的饥饿,缺水还有劳累,才导致昏迷不醒的。只要静养几天,三餐按时吃着,过不了几天就会好了。”
“那就好!”甄庭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眉头舒展开来,“娉婷,我们回去吧,给她做些吃的。她可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多的苦。”
“好的,哥哥,走吧,我们回去吧。虽然她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她已经缺水很久了,不及时给她补水的话,她也会因为长久的脱水而留下后遗症的。”
“好,那我们就回去吧!”甄庭休小心的将玉阳托在马背上,他向上一跨,稳稳地扶着她。
“哥哥,不要骑的太快了,这样对她不好!”娉婷及时的提醒着。
“好的,我知道了!”
怀中的人已经憔悴不堪,甄庭休心里五味具杂,到底她受了什么苦,竟然落魄的到了如此地步。难道她的皇帝哥哥竟然也要对她下毒手吗?没想到,他如此狠毒,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放过。
马缓缓的前行着,他焦急万分,眼看着她如此难过,他竟也帮不上她什么忙。若不是她的身体承受不住,他真想快马加鞭,赶回茅草屋。
娉婷在后面跟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焦躁不安的神情,全部落在她的眼中。她是谁?竟可以让哥哥这样上心?她充满了狐疑,可是她又不敢问,因为哥哥眼中那疼惜的眼神让她觉得纠结万分,心在隐隐的泛着酸。
好不容易才回到了茅草屋,还好她还可以支持的住。他小心翼翼的将她抱下马,就要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娉婷伸手一拦,“哥哥,还是把她放在我的房间吧,男女有别,而且我照顾她起来会很方便。”
甄庭休恍然大悟,“娉婷,我真是急糊涂了,还是你说的对,男女有别,还是去你的房间吧,你精通医术,比我专业,一定会照顾的比我周全。”
他抱着玉阳进了房间,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上,细心的替她拢了拢额头的碎发,“娉婷,如今你可以为她安全的诊治了吧!”
玉阳早已准备好了水,来到玉阳的身旁,微笑着安慰他,“哥哥,你不要急呀,我说过,她并无大碍,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当然不是了,娉婷,我只是很担心她。”
“哥哥,她缺水严重,还是先喂她一些水吧,不要让她缺水太久了。”
“那我应该怎么做?”
“哥哥你真是急糊涂了,当然是把她扶起,好让我把水喂给她。”
“是呀,是呀。你看看我,都急糊涂了。”甄庭休将玉阳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娉婷拿起小勺子,舀了一点水,小心翼翼的凑到她的嘴边,喂她喝下。玉阳干渴的嘴唇一碰到水,便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贪婪的去吸取那小小的一勺水,生怕如果不赶紧喝下,就会被太阳光照射的蒸发掉。由于喝的太过于猛烈,小小的一勺水也将她呛的不住咳嗽,身体不住的猛烈颤抖,喝进去的水都呛了出来。
见得她身子有了反应,他急忙唤道:“玉阳,你没事吧?”一边说着,一边慌忙伸出手用袖子替她擦去嘴角的水渍。但过后见她身子又沉了下去,他心急如焚,摇晃着她的身子,“玉阳!玉阳!”
“哥哥,不用担心,这只是正常反应,她还没有醒,你叫她也听不到的!”
“哦,是这样呀,那我就放心了。”
娉婷小心的将水喂下,她也全部接受了,再也没有半点先前的症状。喝完水后,甄庭休将她放回床上,看着她苍白的面孔已经稍稍恢复了一些,他总算是松了口气。“娉婷,她应该就没有事了吧?”
“她饥饿了这么多天,你还不该为她煮些食物呀?”
“那她吃些什么比较好呢?”
“她还是吃一些清淡的食物比较好。”
“那我去做吧!”
“不必了,哥哥,还是我去吧,你留在这里照顾她好了。”娉婷的语气淡淡,笑容也淡淡。
“好吧,那娉婷就麻烦你了。”
娉婷没有答话,仍旧是微微的笑着。
娉婷走后,甄庭休回到床前,望着憔悴的玉阳,如今,那满腔的愤怒已经转为了怜惜。他轻叹了一声,将手帕蘸湿,擦拭着她脏兮兮的脸庞。面上,那一道深浅不一的伤痕让他痛惜不已。回想起多年前那个仍旧单纯的小姑娘,她灿烂的笑脸,悦耳如银铃般的笑声保留在记忆的深处。
她喝了些水,仿佛好过了一些,面容不再因为难受而扭曲。他看着她平静的样子,放下了心。还是去看看娉婷吧,方才她的问话他都没有来得及回答。想必她一定对玉阳充满了好奇心。
他走出屋子,轻轻的带上了门。大步的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厨房里。娉婷已经在火上搭上了锅子,锅也咕噜噜的冒着热气。她正坐在一旁发呆。“娉婷”他轻轻的唤了声。
“啊?”娉婷反应过来,站起身急切的望着他,“哥哥,什么事呀?是不是那位姑娘哪里不舒服了?”
“不是的,娉婷你不要担心,不是玉阳的事,是我想到刚才你问了我那么多问题,我都没有来得及回答你,玉阳看起来已无大碍了,她在熟睡着,所以我就来了。”甄庭休解释道。
“哦,这样呀,没事就好。”娉婷又恢复了淡淡的神情坐了下去。
“娉婷一定对玉阳很好奇吧?”
“呵呵,哥哥的事情娉婷不过问。”娉婷微笑道。
“娉婷,其实玉阳她是皇甫玦的夫人。”甄庭休站在窗前,手心紧紧的纂在一起。
“什么?”娉婷大惊失色,“她就是那个公主?”
甄庭休艰难的点点头,“是的!”
“那哥哥你为何还要救她,将她带到这里?难道你想看着嫣然姐姐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被破坏吗?”
“不是的,娉婷你误会了,我怎么会去破坏他们的幸福呢?”
“那为什么要将她带到这里来?”娉婷满腹疑问。
“玉阳她是无辜的,她嫁给皇甫玦时,并不知道他要娶的是嫣然。而且,是她的父皇赐婚,她怎么可能会忤逆她的父皇。”
听了甄庭休的解释,娉婷有些明白玉阳当时的处境了,但是她依旧想不明白玉阳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哥哥,她既然是公主,为何会来此呢?我觉得有些奇怪,会不会是皇帝派来的,想要利用她找到嫣然姐姐?”
“不会的,皇帝他不知道是我们救了嫣然与皇甫玦。就算知道,他也不可能会派玉阳来此。”甄庭休急忙辩解道。
“是吗,那样就最好了。哥哥,我们不讨论这个了,我想她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嫣然姐姐知道的好,否则,我怕她会受不了,让情况变的更糟。”
甄庭休点点头,“娉婷,你和我想到了一起呢,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谁能料到事情哪一天会忽然暴露呢?”
听着甄庭休的话,娉婷也不禁担忧了起来,他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事情毕竟不是人力可以掌握的,究竟要到了什么程度才会被发现呢。两人沉思了起来,这个事情确实不好处理。
半响过后,仍旧没有想出什么有效的方法,两人只得作罢。娉婷望了望炉子上的锅子,叹了口气,“哥哥,静观其变,顺其自然吧!粥已经熬好了,还是赶紧给她吃一些吧,不然把她饿坏了,还救回来做什么。”
娉婷走到炉子前,小心翼翼的将锅子端下来。甄庭休掀开锅盖,一阵热乎乎的白烟冒了出来,模糊了他的眼睛。待眼睛逐渐适应了迷雾,他闻到了从锅里传出来的香喷喷的米饭味道。白色的米粒在水里,犹如一颗颗晶晶亮的珍珠,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好香呀!”甄庭休由衷的发出赞叹,“娉婷,你煮的东西就是不一般!”
娉婷笑了起来,“一个米粥而已,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哥哥你还是赶紧拿过去给她吃吧!”
甄庭休将锅子里的米粥倒了一些在碗里,端起碗就向室内走去,娉婷则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屋子,玉阳还在躺着,也不知道是昏迷着还是因为太疲惫了所以昏睡着。娉婷看了看玉阳,说道:“哥哥,扶她起来,让她吃些东西吧!总是空着肚子对她也没有好处。”
甄庭休将玉阳扶起,娉婷拿着小勺子,就像喂水一样,一点一点的喂着。幸运的是这次玉阳没有再咳嗽,而是顺从的吃了下去。看着她进食的样子,娉婷就知道她已经没有事了,她欣慰的笑了笑,“哥哥,她没事了。”
“那就好!”甄庭休也满意的笑了笑。
自从被救回去之后,昏睡了整整一个晚上,一夜都不曾醒来。翌日,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照耀大地的时候,玉阳缓缓睁开了眼睛。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是在记忆中,仿佛有个熟悉的声音带她脱离了苦海,得到了解脱。是谁呢,是神仙吗?想当初父皇一心求仙,吃了那么多的丹药,到最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成仙。而如今她并没有吃那些丹药,竟成了仙吗?她自言自语道:“我这是在哪儿?”
她的声音虽然很微弱,但是却令警醒的娉婷听到了,她原本在床边趴着假寐,如今听得她一喊,嗖的立刻坐了起来,看到玉阳正在睁着一双渴望而深情的大眼睛注视着她,仿佛对她充满了无限的崇拜。娉婷还未开口,她已经先开口了,“你是天上的仙女吗?”
没想到她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娉婷险些笑出了声,这个公主的脑袋是不是饥渴过了头,脑袋坏掉了。“我不是,我是人,一个普通的平凡的人!”
“哦?是吗?”玉阳的眼神黯淡了下去,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了忧郁的神色,“你不是神仙呀,那是你救了我吗?”
“不是。”娉婷淡淡的答道,“是我哥哥。”
“你哥哥?你哥哥是谁呀?”玉阳的好奇心被激起,她很好奇那位救了她的好心人是谁。
“待会他就会来了。看起来你也没有什么大碍了,你的衣衫被荆棘划破了,我找了一件我的衣衫为你换上了,希望你这位金枝玉叶不要嫌弃呀!”娉婷微笑着,语气淡淡没,却将“金枝玉叶”这四个字说的格外清晰。
玉阳抬起头,望着她,惊愕与惶恐尽显眼中。“你”她疑惑着问道,声音中已经明显的有些颤抖。
“你不要怕,我不是坏人,如果我想要对你不利,早就在你昏迷的时候动手了,还用等到现在吗?”
看着从娉婷眼中流露出的那种蔑视的神情,玉阳一阵难过,堂堂一个公主,竟落到了这般地步吗?她轻咬住了嘴角,“感问姑娘贵姓?”
“贵姓不敢当,我叫甄娉婷。”
“你姓甄?”玉阳听得此姓,扬起头,诧异之色显露无疑。她定定的看着娉婷,只觉得她的眉梢眼角竟然与甄庭休有些相似之处,是巧合吗,她在心底问道。一刹那间,竟然有些失神,她竟不自觉的想起了他。
对于她的片刻失神,娉婷一丝不落的捕捉在眼里,她在想些什么?可是来不及等她多想,门“咚咚”的敲响了,将她乱飞的思绪拉回。
一定是哥哥,她心想着,斜眼望了望仍旧坐在床上的玉阳。玉阳听到敲门声后,惶恐的望着娉婷,警觉的问:“是谁?”
“你不是很想见救了你的人吗?如今他来了,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恩人?”玉阳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娉婷走到门前,将门打开。门并没有完全开启,娉婷挡在前,看不到来人的模样。只听一个好听的声音,关切的问道:“娉婷,玉阳她醒了吗?”
“哥哥,你对她的关心还真不是一般呀!”娉婷爽朗的笑着。
这声音好熟悉呀,怎么这么像他的声音?“娉婷,别闹了,她到底有没有醒?”
“醒了,醒了,而且状态很好呢,你快来看看吧!”
玉阳心血沸腾,她期待着,这个声音的主人会是她所希望的那个人。娉婷让开了身子,一道光线射了进来,强烈的光让数日未曾睁开眼睛的玉阳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够看到一个青灰色的身影背对着她,缓缓向她走来。
她忍不住闭起了眼睑,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白净的面孔,一尘不染的衣衫,干净的笑容,仿似记忆的最深刻那个笑容如春的少年。泪水如决堤般,忍不住倾泄而下。她捂住嘴巴,将强烈的哽咽硬生生的塞回肚里。可是眼泪却不能如愿,顺着她的面颊一滴一滴落在淡蓝色的衣衫之上。
温柔的大手顺着眼泪落下的方向向上,在眼角附近停下,提她拭去残存的泪水。“玉阳,你好好的哭什么呢?”
玉阳已经哽咽不成声了,“我,玉阳,没有想到,竟然是庭休哥哥救了我。”
一声“庭休哥哥”,那么温顺,那么亲切,竟比她叫的还要亲热三分。娉婷耳里全是这种声音,她猛然转头向哥哥望去,但见他的手在替她擦拭着泪水,一股辛酸涌上心头,他何时这么温柔的对过她呢?温馨的一幕令她呼吸紧促,胸口窒息,竟然难以从中自拔。
“玉阳,你一定要告诉我,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一人来到这荒山野地,而且还如此狼狈不堪?”
甄庭休关切的话语传来,令玉阳一阵悲恸,她嗫嚅着,不知该如何开口。她的眼睛偷偷的瞟着娉婷,不敢开口,生怕这个女子会将秘密听了去。甄庭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她在望着娉婷,知道她对娉婷心有顾忌,便道:“玉阳,这是娉婷,是我妹妹,你大可以放心,她不会伤害你的。”
玉阳重重的点着头,“那我就放心了,可是,庭休哥哥,我只想和你单独呆一会,好不好?”
甄庭休听得玉阳这么一说,也无法拒绝,他虽然知道这样做会让娉婷心里不舒服,但是为了让玉阳可以好过些,他还是选择了委屈玉阳。他清清嗓子,“娉婷,你先去忙吧,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你去做些吃的吧,一大早醒来,还没有吃东西呢。”
娉婷一直在旁听着他俩的谈话,她知道玉阳一定在忌惮她,她也知道哥哥一定会选择委屈她,因为她太了解他了。可是经他的嘴里这么一说,她还是有些难过,不自觉的,从心底发出的呼喊,真希望他可以在乎她一些。可是她总是习惯于听他的话,是以她并没有异议,只是点点头,淡淡道:“好的!”
当她转身离开时,她在走出门的那一霎那,她下意识的往回望了望,迎上了甄庭休一双满含愧疚的双眼,他对自己有了愧疚感。即便只是一种愧疚,竟然也让她的心小小的满足了。这样或许就足够了吧!她走出了房间,顺手将门合上了,虽然她很想知道他们在谈论些什么,可是她还是不能够违背哥哥的命令。
娉婷走后,甄庭休总算长出一口气,这些字,玉阳应该可以放宽心对他说了吧。他殷切的望着玉阳,等待着她打开话匣子。
沉默了半响,玉阳终于开口了,“庭休哥哥,玉阳是一个人跑出来的,皇兄他不知道。”
此话一出,震惊的甄庭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玉阳,你”他站起身来,责备她,“你怎么可以一个跑出来呢?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你是太启的公主,此处又是拓落与太启的交界处,你想一想,万一你要是被拓落的士兵抓去了,你想一想,后果会是怎样?平日里那么乖巧、温顺、典雅的姑娘,怎的一下子变得冒失起来了?”
听着甄庭休的责备,玉阳难过了起来,她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庭休哥哥,玉阳不是故意的,玉阳也是有苦衷的。你不知道,你离开之后,朝中发生了好多好多的事情,玉阳,玉阳想起来就觉得难过。皇兄不知为何取消了嫣然姐姐公主的封号,而且还要不顾大臣的反对册封她为贵妃。还有原本已经抓住了敌军首领纳兰托,可是不知道他为何又能够逃跑了。这些事情已经让皇兄很费神了,偏偏不巧的是,嫣然姐姐忽然不见了。至从嫣然姐姐不见之后,哥哥简直变了一个人,他整日里借酒消愁,不上早朝,大臣们前来觐见,他也不见。玉阳看着皇帝哥哥一日胜过一日的颓废,心里好难过。就想去劝劝他,而且自从嫣然姐姐失踪后,我夫君他,他竟然也不见了。”
说到这里,玉阳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了,她将头深深的埋在臂弯里,几乎要将自己淹没,“哪知道,哪知道,皇帝哥哥竟然告诉我,我的夫君拐跑了嫣然姐姐。这个事情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夫君他待我很好,从来没有委屈过我半分,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有别人,可是他为了我,已经逐渐的放弃了那个不知名的女子。就在我认为他要回到我身边时,他竟然,竟然”玉阳的头藏在臂弯里,她已经泣不成声了,小小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
没想到他一走,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原先只知道皇帝险些要了皇甫玦的命,没想到皇帝竟也对嫣然如此痴情。只是,他身为一朝天子不应该因为感情的事情而耽误了国事,更不应该对唯一的妹妹说出这种话,令她伤心难过,导致她离家出走,沦落到了这般田地。他伸手拂上了她的后背,轻轻的拍着安慰她,“好了,玉阳你别难过了,或许你皇兄只是说气话呢!”
他违心的安慰着她,明明知道真相,一贯不喜欢撒谎的他,终是忍不住看到玉阳伤心,“皇甫玦或许是有事外出了,他没有告诉你而已。”
玉阳摇着头,泪水迷糊着她的双眼,但是神志却清醒得很,她知道甄庭休是在安慰她,“庭休哥哥,你不用这样欺骗我来安慰我,我知道皇兄说的一定都是实话,如果不是真的,那他怎么可能会伤心成那个样子?我不知道,原来夫君心里的那个人竟然是嫣然姐姐,我好痛苦。我背着皇兄,背着母后,趁侍卫不注意,溜了出来,我从来没有出过什么远门,一出来就迷了方向,我一路打听,不知不觉就来了这个山头。我听附近的百姓说曾经有一队人马来过这里,好像是太启的士兵,我总是想找到他,亲自问问他,皇兄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为什么,他竟然一声不响的就离开了,就算他不要我了,也要和我说一声呀,为什么,竟要如此对我,在他眼中,我到底算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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