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秘密
吴孔尚为她的知书达理感到欣慰,如果不是心中早已被别人填满,或许他还是可以接纳李素的,想起心中的那个人,再面对李素时,完全没了兴致。他放下手中的补品,对她说道:“皇后,最近有没有去看过太后?”
“回陛下的话,臣妾每日都去向太后请安。”
想自己许多天来,不仅忽略了皇后,也忽略了自己的母后,而李素去能够做到天天去请安,他的心里划过一丝震撼,缓缓说道:“皇后,真是难为你了。”
“陛下,臣妾所做的事情都是份内的,谈不上什么难为不难为的。今夜就是年关了,臣妾想邀请陛下一同去安宁宫与太后一起过,不知陛下可否答应?”
吴孔尚思考了一会,说道:“皇后说得极是,朕险些疏忽了。”
眼看着今夜就是年关了,皇甫玦望着夕阳一点一点的落下去,他的心里也开始焦急万分,可儿一个人在那里一定很孤独,他好想去陪她。可是一想到这几日天天与玉阳相处,她每天一看到自己,眼前就会一亮,那种喜悦的心情,是怎么掩饰也掩饰不掉的。是自己冷落她太久了,在她亲人去世不久的日子里,他一直陪伴着她,也渐渐化解了她的些许伤痛。
他正在遐想,忽听得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有人轻轻的叩响了门扉,“请进!”
是玉阳,她端了一壶酒进来了,满脸的喜悦,“夫君,你瞧我带什么来了?”这是先帝驾崩之后他第一次见到玉阳笑的如此开心。
“是什么?”皇甫玦不想扫她的兴,便做喜悦状,问道。
“是宫廷里最新酿制的琼浆,皇帝哥哥特意叫人送到我们府上的。”玉阳兴奋的说着。
“皇上还真是有心之人呀!”
“夫君,今夜就是年关了,在这个值得庆祝的日子里,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的喝一杯呢?”
皇甫玦犹豫了一下,“玉阳,今晚我有些事情我想出去一下,不适合喝酒的。”
玉阳兴奋的眸子立刻黯淡了下来,“哦,你有事呀,那你就去吧。”
皇甫玦像是得到了首肯般,兴奋不已,“真的?我真的可以走吗?”
“你是要去看她吧?”玉阳声音淡淡的,不带一丝感情。
皇甫玦刚跨出门槛的脚硬生生的停住了,“玉阳,你说什么呀。我只不过是出去会会朋友。”
玉阳浅笑道:“我也没有说什么呀。”
皇甫玦返了回来,尴尬的笑笑,掩饰道:“玉阳,我看我还是不去了,都年关了,不管谁叫也不去了。”
玉阳复又展开笑脸,“夫君,我们一起喝一杯吧!”她替皇甫玦斟了满满一杯酒,递过去,皇甫玦一饮而下。
同样的一杯酒,也是慢慢的,都溢了出来,可儿坐在案几前,自斟自饮。这瓶酒是她叫小厮去街上买回来的,由于是年关了,店家也忙着过年,店里的好酒也都卖光了只剩下一些极其便宜的酒。小厮怕回去交不了差,也就买了这些与黄汤并无区别的酒回来了。
可儿将满满一杯酒喝下肚去,这酒在嘴里淡而无味,猛地一下子进了肚里,却开始灼热起来。那种类似于欲火烧心的痛楚,令可儿难过不已。不知道是不是酒太烈了,还是因为酒根本不烈的原因,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好难过,好难过。难过到一种她说不出的感觉,是什么呢,嫉妒?好可笑,原本皇甫玦的夫人应该是她,可是现在却换来了她去嫉妒本来应该是她所拥有的东西。
她又猛地将一杯满满的酒灌下肚去,灼热的感觉再次袭来,她望着酒杯,痛苦的哈哈大笑着:“怎么一个变成了两个?皇甫玦,你说呢,我是不是也该变成两个?我好想回家,你送我回去好不好?你是不是也是两个?范栗臧,皇甫玦,哪个是真的你?正如我,崔嫣然,伊可儿,哪个又才是真的我?”
她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又往嘴里大口大口的灌着酒。不多一会,酒杯已经不能够满足她了。她端起酒壶,仰起脖子,“咕噜噜”倾泻而下。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伊可儿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吟出李白的这首诗,想想李白居然可以在那样的情况下自娱自乐,自己为何就不可以呢?她有些自嘲的笑笑,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她不知道,李白可以做到的,她不可能做到。因为,她不是李白,没有李白那样的情怀,更没有李白那样的情才。她只是她,一个平凡的女子,说道唯一的不平凡之处,就是被鬼魂逼着穿越。可笑这样荒诞的事情居然可以发生在她的身上。
新年过后,一连几天皇甫玦都没有去过别苑,崔嫣然的心渐渐冷漠,看来,他是不打算来了。这样也好,就让她对他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吧。当初他从纳兰托手里将她救出来就是个错误,她选择没名没分的跟着他更是一个错误。今后他或许就不会来了吧,那么她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她很想离开,但她心里又矛盾着,或许他只是一时没有来而已,或许只是有些事情耽误了,或许,他明天就会来的。她不断的安慰着自己,等了一天又一天,差不多快半个月了,可是每一天都失望而归。
吴孔尚看了看奏折,自手中放下,疲惫的靠在椅背上。侍立一旁的耿斯为桌上的茶杯里重新添上了热的茶水,“陛下,什么事情,让你如此烦恼?”
吴孔尚微微一笑,“没什么,一些很琐碎的事情。纳兰托要来了,你猜他这次来有什么目的?”
耿斯略微沉思了一下,答道:“陛下,耿斯猜不出来,难道他是为了上次公主没有嫁过去的事情?”
吴孔尚笑着看了看耿斯,“你还是挺聪明的么!”
耿斯兴奋道:“陛下,难道我说中了吗?”
“虽然朕不能完全猜测他的用意,但是最起码也有着一点。拓落,始终是我太启的心腹大患。”每次想到纳兰托,就如鲠刺在喉,总是令人不舒服,吴孔尚拍着椅子的扶手,眼里满狠戾的火焰。
一路风风火火,纳兰托、珀鲁索一行人,已经是第二次大张旗鼓的来太启了。上次是为了求亲而来,这次则是为了庆贺新帝登基而来。其实他本可以不必来的,他原本降太启就是为了保存实力,他日东山再起。然而,鬼使神差般,他竟又一次来了,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总觉得记忆中有个女子令他很挂念。她随皇甫玦离开这么久了,现在如何了?她的身上为何总是有那么一种神秘感,令人难以捉摸,但是,他有自己的尊严,不愿意开口去问。
进入太启城内,依旧繁华似锦,较上次来时,越发的红火了一些,想来,新皇并不比他的父亲差,把国家管理的井井有条。
来到皇宫后,进入大殿,吴孔尚坐在龙椅上,微笑着迎接远道而来的纳兰托。纳兰托跪地行礼,吴孔尚也很客气的让他平身。在他起身的一霎那,他抬头随意的瞟了一眼吴孔尚,却发现他微笑的眼神中暗含阴霾。他赶到了一种不限的预感,但随即,这种阴霾立刻消失不见,他有些觉得自己看花了眼。多说也无意,眼下,就把来意直接挑明了吧,“皇上,微臣纳兰托在先帝在位时曾经求过亲,先皇也亲口应允,可是一直拖了这许久,也不见动静。微臣也曾有书函询问,但并未得到答复,后来才听闻先皇驾崩的消息,本想立刻过来吊唁,但考虑诸多之后,还是放弃了。如今,新皇登基,臣特此前来一是为了庆贺,二是为了求亲之事,不知新皇陛下可否给个准话。”
吴孔尚听后,回道:“这件事朕也是听过的,只是先皇当时一直处于病中,所以就耽搁了下来。如今爱卿再次提起此事,真乃朕的疏忽。爱卿不要着急,朕自会给爱卿一个说法,就冲着爱卿的这番热忱,朕就一定为爱卿选一位合适的公主。”
“多谢陛下!”
“爱卿远道而来,朕今日一定要为爱卿接风,晚上一定会备好晚宴,爱卿可一定要来哟!”吴孔尚热情的招待着。
“多谢陛下的美意,但是微臣乃是败兵之将,怎敢有劳陛下如此厚待。陛下的美意微臣心领了,微臣还是喜欢清静,就让微臣与微臣的这群属下在一起吧。”
吴孔尚思索了一下,点头应允道:“也好,既然爱卿都如此说了,那朕也不强求。我太启风光秀丽,爱卿好不容易来此,就多留几日,暂且不要回拓落了,就在此地大婚过后再回去吧,也好让朕弥补先前的疏忽。”
“那微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陛下的恩典。”纳兰托也是满脸笑意,仿佛很开心一般。他正准备告退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便问道:“陛下,微臣听说皇甫玦大将军已经娶妻了,不知是哪位王公贵胄家的千金?”
吴孔尚听后,哈哈大笑,“你的消息到灵敏,竟然如此关心皇甫玦,连人家成亲都知道了。”
纳兰托微微一笑,“皇甫玦大将军曾经是臣的死对头,如今,我拓落已经归降了太启,自然也希望与皇甫玦将军化干戈为玉帛。”
“哈哈,朕说呢,原来如此呀。朕想皇甫玦也一定愿意与爱卿化干戈为玉帛。他的夫人是朕的妹妹玉阳公主,皇甫玦如今和朕是一家人了。”
玉阳公主,会是她吗?纳兰托好像再问玉阳公主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姑娘呢?但他还是忍住了,不管怎么说,视野好,不是也罢,绝不能在他面前问。他冰蓝色的眼珠眨了眨,微笑着,退了下去。
吴孔尚为他们安排了驿馆,就在太启朝的郊外。纳兰托只感觉心里闷得慌,他恨不能立刻见到皇甫玦,问他到底是不是。他想透透气,便独自一人走出了驿馆。珀鲁索见他出去了,则紧紧跟随其后。
“王,王”珀鲁索喊道。
纳兰托回过头来,“什么事?你干嘛跟着我?”
“王,临走时,妹妹交代过了,一定要把你照顾好,绝不能受一点伤害。”纳兰托看着珀鲁索那一副认真而又坚定的表情,让他觉得哭笑不得。这兄妹二人,总是这样,在他身边呆了这么久了,还是老样子。就凭自己的身手,谁又能够伤得了他呢。他很无奈,“不必了,你回去吧!”
“不行,王,这怎么可以。既然答应了妹妹就一定要做到。”
纳兰托望着他坚定的神色,苦笑了一下,“那好吧,你就跟着好了。”
纳兰托在前,珀鲁索紧紧的跟在身后。路上的行人望着他们怪异的着装以及他们那特有的冰蓝色眼珠,纷纷向他们投向异样的目光。珀鲁索手里紧紧的攥着那把贴身的弯刀,警惕的注视着街上行人的一举一动。
“王,你要小心,我看这些人眼神怪异,说不定会对王做出什么不利的行为。”
“好了,珀鲁索,这些都是普通的老百姓,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你不必如此紧张。”但纳兰托的话并没有让珀鲁索放松警惕,“王,不必说了,还是让珀鲁索留意吧,您也不可大意。”
纳兰托冰蓝色的眼珠闪烁了一下,没有听到珀鲁索后来说的话,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珀鲁索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纳兰托也不再听他的叨叨,离开他,独自去追那个熟悉的身影。
“王,你放心,有我在,绝对没问题。”珀鲁索回过头来,却早已不见了纳兰托的身影,他焦急的喊道:“王,王”
是她,是她,绝对不会有错,纳兰托的心快要跳出来了。他似风一般的来到她的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她回过头来望着他。疑惑但美丽的大眼睛,殷红的嘴唇,不是可儿还会有谁?
崔嫣然只觉得有人拉住了她,她诧异的回头望去,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人居然会是纳兰托。她惊讶的合不拢嘴,“纳兰托,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再次见到她,他不禁喜悦万分,然而又带有一丝失落感,见到了又有什么用,或许她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妻子。
然而崔嫣然却不想见到他,对她而言,那等于狭路相逢,她挣开他拉着她的胳膊,“纳兰托,你放开我,你不要忘了,这是太启的地界,我随时可以叫人来抓你。”
面对她近乎有些冷漠的神情,纳兰托有些伤感,然而又夹杂些许愠怒,他重新抓住她的胳膊,“是呀,你是不是说要喊皇甫玦了?你都已经是堂堂的将军夫人了吧?怎么,你的大将军呢,不见与你一起?他不是百战百胜嘛,难不成还会怕了我这个败军之将?”
不提皇甫玦还好,一提皇甫玦,崔嫣然的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汩汩而下。纳兰托面对她的眼泪,他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可儿,你别哭,别哭。我说错话了,你不要这样。”他的自尊,他的骄傲,竟在这一瞬间被瓦解了。他从来没有哄过姑娘,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做,他只是不断的道歉,希望她可以不要再哭。
崔嫣然想到皇甫玦,眼泪越发汹涌了,“我怎么可能是他的夫人,怎么可能?”她嘴里不住的呢喃着,断断续续的,说着一些纳兰托听不懂的话语。
他正在想办法该怎样安慰她时,珀鲁索追了上来,他一看到崔嫣然,脸色立刻大变,“是你,怎么会是你,你不是”
他略带惊恐的神色令纳兰托充满疑惑,他不是早就见过她好几次了吗,有什么值得他竟然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崔嫣然泪眼婆娑,也顾不得去管什么珀鲁索还是纳兰托,她转过身子,想要回到别苑去。她再也不想出来了,上次出来是不巧险些被太子遇到,这次出来又遇到了纳兰托。以后都不要再出来了,皇甫玦也不会再来了,就让她一个人孤老终生吧!
纳兰托却一把将她拽住,“你跟我来!”
崔嫣然挣扎着,“放开我!”
珀鲁索也搞不懂纳兰托要干些什么,他也喊道:“王,你要干嘛去?”
纳兰托拽着崔嫣然,头也不回的对珀鲁索说道:“你不要管,你不要跟着来,不然有你好看的!”
珀鲁索犹豫着要不要跟着,但他看到崔嫣然此刻出现在这里,他不禁有些惊讶,也有些惶恐,难道她知道些什么了吗?可是看她对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莫非是不知道吗?还是她想借着这个机会在纳兰托面前说自己的不是,让纳兰托怀疑自己?不行,怎么可以,如果被怀疑了,那么一切的计划不是都泡汤了吗?
他攥紧了拳头,不是我非要如此,是你惹恼了我,为了妹妹,为了拓落的未来,你不死,还有谁能来承担这一切呢!他见纳兰托的身影走远,他便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由于怕被发现,他离他们一直很远。以至于走的走的,竟然跟丢了。他愤恨的捏了捏拳头,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下次,一定不会让你有个好结果的!
纳兰托拽着崔嫣然越行越远,已经出了太启的皇城。崔嫣然猛地甩开他的手,“你放开我!你到底要抓我来干嘛?”
纳兰托停了下来,冰蓝色的眼珠紧紧地盯着她,令她一阵不自在,“你干嘛这样看着我?”纳兰托笑了笑,说道:“你跟着皇甫玦想必日子过得很好吧?”
他的问话让她心慌,“那是自然!”
他扬起嘴角呵呵笑了一下,“你总是这样口是心非,方才还说你不是皇甫玦的妻子,这会又这么说,你真让我迷惑了,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他说着,靠近了崔嫣然。
望着他越来越近的面孔,她别过头推开他,“你问这么多干嘛?我喜欢怎么说都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用不着我管?皇甫玦的夫人是皇帝的亲妹妹,玉阳公主。我今日从太启来此特意问候了皇帝,也顺便问候了皇甫玦。当我问到皇甫玦的夫人时,皇帝很开心的样子。皇甫玦也真有能耐,居然可以想到用这种办法来拉升自己在朝中的地位。驸马呢,皇帝的亲妹夫呢!”
听着纳兰托阴阳怪调的讽刺,崔嫣然越听越不知滋味,她发飙了,“你不要胡说,皇甫玦才不是那种人呢,他根本没有想过要用这种方法来拉升自己在朝中的地位。而且,娶玉阳为妻,并不是他的本意,他的妻子本来应该是我,可是,可是”她说到这里就不再往下说了,那是难以启齿的伤痛,再往下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说自己是被嫁去拓落和亲而又半路逃跑的公主吗?
此刻自己要“嫁”的丈夫就在自己的眼前,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居然是那个逃婚的新娘,她不敢想象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毕竟,他的冷酷,她是见过的。
见她久久不答话,纳兰托说道:“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说了?你的话令我疑惑,难道皇甫玦不肯娶你,是因为你的身份不如那个玉阳公主尊贵?如若真是如此,当真让我轻看他了,总以为他是一个可以和我匹敌的对手,没想到,竟也是这种贪图富贵之人!”
“不,不是这样的!不许你这样说他!”崔嫣然大声的辩驳着,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了。
“怎么,都这样了,你还在维护他?”纳兰托冰蓝色的眸子望向她,眼里满是鄙夷的神色。
“你跟本不懂,你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所以请你不要擅自评论!”
“是吗?我是不懂,可是为何你的眼里除了愤怒就是不自信?难道真是被我说中了,可是你却不承认?”
“不,不,不是这样的!你不要再说了好吗?”崔嫣然的心情有些乱糟糟的,她不耐烦的打断纳兰托的话。
“可儿,如果我说让你嫁给我,跟我回拓落,你肯不肯?”
纳兰托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崔嫣然目瞪口呆,好半响回不过神来。终于,她牵强的扬起唇角,笑笑,说道:“纳兰托,你的玩笑开得有些大了!”
“是呀!我的确是在开玩笑!”纳兰托狡黠的笑了笑,“但是,可儿,如果我说这个玩笑是真的呢,你愿不愿意?”
“纳兰托,你明知道我是喜欢皇甫玦的,你怎么还用这种话语来气我呀!再说了,你不是已经和太启的公主定亲了吗?想来,我也不可能与那公主挣吧?”崔嫣然想用纳兰托与公主定亲的这件事来打发她,反正他也不知道那个逃婚的公主就是她。
“你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公主,太启的这两个皇帝真的很不够意思。想我纳兰托也贵为一族的首领,几番低声下气的前来求亲,结果呢,等呀等,等的老皇帝都死了,新皇帝都登基了,也没有等到那个所谓的公主。”纳兰托满腹牢骚,不说出来,着实憋得慌。
崔嫣然只等他将话说完了,才忽然意识到他所说的内容,“老皇帝死了,新皇帝登基”,这是怎么回事?她扯住纳兰托的袖子,惊异的问道:“纳兰托,你说什么?你说老皇帝死了,新皇帝登基,新皇帝是谁?”
纳兰托不以为然道:“当然是以前的太子,老皇帝你也知道的,自然是他老子。我觉得这父子俩没有一个可以信赖!”
纳兰托后面所说的话她一句也没有听到,她只是听到了一句话,“老皇帝死了”,父皇,父皇真的去了吗?她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她复又拽住纳兰托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见崔嫣然满脸的错愕,纳兰托也有些惊奇,“就是年关之前几天的事情。怎么,你竟然不知道?皇甫玦没有告诉你吗?”
那个人死了,真的死了。崔嫣然顿时心里空荡荡的,真的就这么去了吗?这才几日的光景,竟然就这么去了吗?自己的心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是应该庆幸吗?如果不是他,自己或许早已和皇甫玦结为伉俪,他的早死或许正是因为他做了太多的孽吧。
她眼神呆滞的望着前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纳兰托见她如此神情,说不出的古怪,“可儿!”他轻轻地唤了她一声。她没有理睬,他继续唤了一声:“可儿!”崔嫣然转眼望了望他,忽然眼睑一闭,“扑通”一声就那样毫无任何征兆的跌倒在地。
纳兰托还来不及扶持,她已经跌到了地上。他慌忙将她扶起抱在自己的怀中,轻轻的摇晃她,“可儿!可儿!”她没有反应,他在她的人中轻轻的一掐,她睁开了眼睛。
他见她醒来,冰蓝色的眼中中满是惊喜,“你醒了,你怎么了,好好的居然会晕倒?”崔嫣然没有回答他,只说:“纳兰托,我觉得很累,我想休息。”
“当然可以,你想去哪里?”
“我不知道,你看吧,一切听从你的安排!”崔嫣然的声音有气无力。
她在他的怀中微闭着眼睑,白皙的脸庞变得越发的惨白。他有些狐疑,她是怎么了,好好地忽然就晕倒了!难道她与皇帝之间有着什么特殊的关系,不然为何一听到皇帝的死讯就变得这么奇怪。他很想问,但他还是生生的忍住了。
他抱着她向前走去,他记得前方有家规模很小的客栈,很清静,不会有人去打扰,对与此刻的崔嫣然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去处。
来到客栈后,店小二为他们准备了一间上好的客房,纳兰托将崔嫣然平放在床上,担忧的问道:“可儿,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找个大夫为你瞧瞧?”
崔嫣然摇了摇头,“我没事的纳兰托,多谢你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客气的对自己说话,他心里没有由得一阵高兴,然而这句话中的客气也包含了一丝疏远,他的神色又黯淡了下去,淡淡的回答道:“不要这么客气!”
“纳兰托,你知道皇帝是怎么去世的吗?”崔嫣然忽然问道。
纳兰托冰蓝色的眼睛转了转,说道:“可儿,你似乎很关心这些。你和皇帝之间有什么渊源吗?”
“不,我们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你不要乱说。”崔嫣然焦急的打断他的话。
面对她的紧张,纳兰托的怀疑更深了,但他并没有急着说破,仍然淡淡的回答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他的死的突然。我一直听说皇帝非常信任国师,一直在让国师帮他修炼什么长生不老的仙丹。”他顿了顿,看了崔嫣然一眼,发现她的脸色仍然很难看,但是却听得十分仔细,便继续说道:“想必是仙丹吃多了,真的上天了!什么国师,亏他那么相信,不过是江湖术士的把戏而已!”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屑。
不知何时,崔嫣然的泪不知不觉的掉落了下来,“一定是仙丹,一定是那个害人的毒药夺走了他的生命。那里面都是黑锡、铅霜与朱砂,吃多了无论哪一样都会要了他的命!”
纳兰托只听得她说出那样的话语来,暗暗吃惊,冰蓝色的眼珠里满是错愕,她总是这样令他感到神秘,他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再也忍不住,问了出来,“可儿,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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