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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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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承那么心高气傲,可只是为了拒绝他,他把自己贬的低俗又势利,就只是为了拒绝他!

    他......不难拒绝的。

    只要你说你一个“不”,我会离你远远的。

    前方有火光亮起,有人踩着枯枝落叶慢慢走近。

    火把照亮来人从眼下一直蜿蜒到腮覆盖了整张侧脸的血红色。

    “你!你没走?”晋千帆惊讶,还以为沈清澈把人送到,就回了江南,原来竟一直跟在身后。

    沈清澈不会说话,盯着陷阱里的两人,半响只说出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

    这下不只是惊讶而是羞愤了,“你还都听见了!”

    沈清澈把火把放低了些,照亮陷阱,轻轻嗯了一声。

    陷阱里全是枯枝碎石,倒没有危险的东西,只是晋千帆掉落的时候被树枝划破了衣服,有的地方还受了伤,狼狈之余又分外狰狞。

    晋千帆抱起舒俞,一手扶着墙壁站起来,沈清澈把火把插在地上,从晋千帆手上接过人,晋千帆则攀着壁跳上去。

    “天太黑了,还是在这儿先待一晚上吧?”沈清澈提议。

    晋千帆点点头道,“嗯”。

    晋千帆整理了一个地方,把外衣脱下铺好才将舒俞放上去。

    看晋千帆还要再脱一件盖住舒俞,沈清澈将自己的外套递了过去。

    “谢谢”晋千帆道,给舒俞严严实实的盖好后坐在离舒俞不近不远的地方。

    “不用客气。”沈清澈淡淡道。

    沈清澈不爱说话,晋千帆也没心情说些什么,干脆闭目养神。

    明天一早,在沈清澈故意留下的记号下,晋千帆带着舒俞顺利走了出去,回到客栈。

    舒俞在身后看着晋千帆身侧的手指,手指发白,比身上的白衣还要白上三分,青色的血管明显的凸起,怵目惊心。

    晋千帆进大厅背对着楼梯坐下,唤小二要了壶酒。

    舒俞上楼,走在晋千帆背后,头也不回的。

    晋千帆僵着身子没有挽留他,他终究没了勇气,所有的话都不需要也不能再说了。

    稚子无畏,不甘向命运低头

    向死而生,不破不立。

    寒冷与寂寞束缚,最难不过坦然笑之

    顽疾压身,还是宁折不弯心高气傲

    寒梅生于绝顶,生的辛苦却也坦荡

    翠竹长于庭院,也是顶天立地傲然姿态

    你的掌心有冰,胸口却带着火。

    你的嘴上带刺,手指却最温柔。

    君承也许忘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不是在逐月楼,而是在江南。

    那是童年舒俞一次不光明正大的离家经历。

    那也是晋千帆生平第一次主动的换下白衣。

    竹叶山庄扩建,往山庄运去了各种植物,舒俞躲在运输的车下偷偷的离开了竹叶山庄。

    其中一辆车上装的梅树苗,晋千帆在雪山见过这种树苗,一时间盯着没移开眼,方诸水三人见了,还以为是晋千帆想要一枝,就拍着胸脯道,“等着,我给弄一枝!”

    “等等!”晋千帆来不及阻止,就见他们三人被保镖给抓着了,被放到车边好一顿教育。

    晋千帆跑过去挡身前道,“他们都是为了我,你要骂就骂我吧!”

    方诸水把晋千帆护身后,道“这话怎么说的,树苗运家里大家一起养就是咱们大家的,哪里是为了你啊!我们都有份,我是老大,你骂我吧!”说着挺腰抬头,一副任你随便骂小爷全招架了的动作。

    贺擎天一把拽过方诸水,恶狠狠道,“什么叫你是老大!你比我高吗?比我壮吗?我才是老大!”凑到保镖眼前,踮着脚凶恶瞪他。

    聂晓风叹了口气,道“不好意思,他们脑子不好使,我才是实际负责的人,你训我吧!”

    保镖是个胖乎乎的人,面貌憨厚,见四个小孩争着抢着挨骂,便笑个不停。

    笑的晋千帆四人都不耐烦了,车底下趴着的舒俞更是不耐烦了,站出来大叫道,“不就是一个树苗吗!你们也能耽误这么多时间!”气呼呼的抽了一枝扔到了晋千帆的怀里。

    一行保镖皆瞪着大眼看舒俞,舒俞气道,“不认识我了!我!舒俞!”舒俞顿了顿道,“既然都不认识我,那我就先走了!”他还没忘记自己还是个离家出走的小孩儿。

    舒俞撒丫子疯跑,保镖们一声大喊,“不能让少爷跑了!抓住他!”在后边猛追。

    没多久,舒俞就被抓住了,保镖脱了自己的衣服把人从头包到脚,也不管晋千帆他们了,抱着舒俞就急匆匆往山庄跑去。

    留下抱着梅树苗的晋千帆与方诸水,贺擎天,聂晓风,面面相觑。

    四人也不管本来的工作了,小心翼翼的抬着树苗,兴冲冲的往破庙去,寻了一特别美丽的地方把树苗栽了下去。

    这地方以后也就成了狼蛛海的大本营。

    可惜,这梅花却不是真正的梅花,不曾傲雪也不曾斗霜。

    晋千帆长大了常感叹,“这树经不起风雪。”

    聂晓风笑道,“你舍的让它经风雪吗?”

    晋千帆摇摇头叹道,“不舍的。”

    怎会舍的,他们一起养了十年的,那是舒俞送他们的。

    舒俞,这两个字,在晋千帆长大的这七年里,也只是个匆匆见过一面的陌生人的名字而已。

    不会刻意打听,更不会主动提起,但晋千帆始终记的拥有这个名字的小孩儿送了他一棵树苗的恩情。

    误了孤舟的约定接下他的单子是报恩,在冰河舍命保护逐云意是报恩,把舒寒的雇金原封不动的返回也是报恩,一棵树苗的恩情他早就还清了。

    剥除掉报恩的外皮,里面的是什么?

    是他逐月楼下的一见钟情,抑或有缘客栈的满腔热火。

    他根本是......爱上他了!

    爱上了那个心有壮志凌云没有儿女情长的家伙!

    白雪蹲在主人的头顶,似是感觉到主人的心情郁闷,小爪子摸了摸主人额头,无声安慰着他。

    晋千帆要了一壶又一壶,仍是觉得不得劲,又上楼把凤泣梧给叫醒了。

    凤泣梧梦正酣,迷迷糊糊的被拖了一路,才彻底清醒过来。本想发句火,却见晋千帆面容坚决,一副破釜沉舟的表情,“你怎么了?”

    晋千帆紧盯着前方的阁楼大门,一字一顿坚决道“最后一次,我要知道我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不成,我就.....放手!”

    凤泣梧惊道,“你跟他表白了?”

    晋千帆摇头苦涩道,“没有,但他彻底的拒绝我了!”

    凤泣梧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其实,你对他这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君承那么聪明,肯定早猜到了,他一直不说也是给你留着面子,爱情里两情相悦是最美好的事,死缠烂打的对你俩都不好。”

    晋千帆道,“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我是那种会死缠乱打的人吗!”

    凤泣梧想了想,他走火入魔期间全是一个人生活,几乎连话也不会说了,又是天生的不善言辞性子傲,确实不像会主动跌份死缠乱打的人。“但你事实上确实对人家死皮赖脸的啊!”

    晋千帆道,“君承要对我没一点心意,我才不会去死皮赖脸的缠着他呢!”

    逐月楼和有缘客栈算是君承的仗义,桃城也可以说是君承对新朋友热情,但......问闲寺......他为什么要抱他?还说那种让人无法招架的话!江南酒馆里为什么主动牵他的手?还有那么多事,都足够让他从盘古辟天开地到沧海桑田一直缠着君承的了!

    和他一起开开心心的不好吗!

    和他在一起又不妨碍他去实现他的凌云壮志!

    什么心里只有凌云壮志没有儿女私情,他半个字也不信!

    晋千帆深吸了口气,上前推开了门。

    还未进门,就有一排锋刃横于身前。

    晋千帆淡淡道,“我找左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