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头儿的哨声戛然而止,接着他便站直了身子,之前懒懒散散的身姿瞬间便恢复了挺拔。
郑毅延走近后也没对贺译的口哨发表什么意见,只是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贺少,我们走吧。”接着他主动伸手准备搀扶着贺译去卫生间。贺译点了点头,任他搀扶之后,便顺势将身体的重量分担给了他一部分。
贺译的病房距离卫生间有段距离,两人要走过大半个走廊才能到达最近的那个卫生间。这事儿也很好理解,毕竟他的病房里面是配备着卫生间的,所以没必要在这病房旁边再弄出一个来。
本来这段距离需要花费的时间也不算多,一般人要是走得快些,五分钟几乎是能走个来回了。但贺译这伤残人士是名副其实的,现在也是妥妥的
拖了后腿,不过郑毅延倒是一副对此并不介意的样子。
贺译偏过头略微将视线下移,一边看着郑毅延一边搜索整理着脑子里杂乱的信息,也就是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接收到的所有信息。只不过他整理了几分钟后,思路就顺势转到了郑毅延的脸上,然后暗自在心里发出一句“原来这人长得还是挺不错的”感慨。
“贺少,你是不是有事要告诉我”郑毅延感受着如影随形地注视,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停下脚步,开口了。
“没有。”贺译也跟着站住,干脆利落地回道。“那贺少你看着我干什么”郑毅延转过脸将目光与贺译的目光完美对接,然后用他一贯沉稳的语调询问道。
贺译眼中笑意盎然,嘴角也上扬了些许。不过几秒后,他还是挂上了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直视着郑毅延的双眼,用严肃认真的声音缓缓地开口说道:“因为你脸上有东西。”
郑毅延闻言愣了愣,然后没有一丝怀疑地开口问道:“哪里”贺译有些想笑,但他还是忍住了,并且立刻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顺着郑毅延的话回道:“这里。”
郑毅延点头,抬手揉了揉鼻尖,紧接着贺译便开口说道:“可以了,走吧。”
行至卫生间门前,贺译便放开了手,自己一人进去了。他在里面站了大约五六分钟左右,才在卫生间里其他人地目光注视下若无其事地走出了门。
站在门前的郑毅延正在和一个小护士交谈,余光瞥到贺译出来,他便将身子转向贺译,开口说道:“贺少,我有些急事要处理。让萌萌带你回去,可以吗”
贺译看了眼郑毅延旁边站着的那叫萌萌的小护士,很随意地点了点头,同意了。
、第4章 纨绔与医生
“你们郑医生这性格,不会有脾气爆的病人家属找他麻烦吗”贺译看着郑毅延走远,才状似随意地扭过头看向那个护士,开口说道。
“啊不会啊,郑医生性格挺好的啊。”小护士抬起头看着他,一脸认真地回道。贺译闻言沉默良久,最后缓缓地吐出一句话:“难不成我真是个神经病,所以和你们正常人的思维不太一样。”
小护士强忍着笑意,勉强维持住脸上认真的表情,假咳了两声后,才开口解释道:“贺少你想多了。我的意思是郑医生以前性格很好,是个很温柔很体贴的人,现在虽然有些变了,但这也是因为他家里出了些事情才会这样的,他人其实真的很不错。”
“这样啊,是因为他父母生意上的事”贺译一边一瘸一拐地朝前走,一边随口问道。“不是啊,郑医生父母都是我们这个医院的内科医生,贺少你慢点,我扶着你。”小护士跟上贺译,一边伸出手去一边回道。
下午四点,贺译在酒足饭饱外带睡了一觉后,在系统的嘲讽中无奈地拖着半残废的身子,身残志不坚地走出了病房,去继续他那完成度刚开了个头的攻略任务。
贺译选的是早上走得那条路。当他走到卫生间门口时,突然身子顿了顿,而后他停下了脚步,转身面朝着卫生间的门一动不动地站立着。
数秒之后,贺译微微抬起了头,看着头顶的那个标志有些疑惑地嘟囔道:“是血的味道没错啊,难不成有男人在里面生孩子”说完这句后,贺译猛地抬起左手糊在了自己脸上,顺带着也把脑子里这个可怕的念头怼了出去。
贺译将左手放下落在门把手上,一脸的波澜不惊。他看着自己的左手微微用力将门打开一条缝隙。然后
一股股鲜红色的液体顺着白色的瓷砖缝隙流淌着,慢慢地流到贺译脚边。贺译皱了皱眉,也不知怎么想的,他猛地推开了这扇门。
门的最里面靠近窗户的地方,坐着一个男人,男人的身上有着同样的鲜红色液体。而在他旁边的地上,还躺着一个女人,看这样子,应该大部分的鲜红色液体都来自于她,准确的说,是来自她的肚子。
她的肚子上竖着把水果刀,有一半的刀刃已经没入了里面,一股股鲜红色液体不断地涌出,顺着她的身体流到瓷砖上,顺着瓷砖缝隙向外流淌。
女人还在挣扎,不停地挣扎,就像是在砧板上被厨师剁了一刀的鱼一样。她的脸被男人用双手捂着,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男人表情木然,眼神中透着丝慌乱,他的双眼紧紧盯着门口的贺译,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贺译觉得这场面有点儿尴尬,沉默数秒后,他向前走了两步,然后顺手关上了身后的门,接着从容不迫地继续朝着那个新鲜出炉的案发现场走去。
走到那女人的另一侧蹲下后,贺译略微低下头直视着男人的双眼,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温柔的笑。当然了,这个笑容确实非常温柔,只是像极了变态杀人狂遇到同好时的表情。
“郑医生,需要帮忙吗”贺译笑着开口,笑容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郑毅延脸上的木然被一丝慌乱不安所侵占。他并没有回答贺译的话,贺译显然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因为贺译是在伸手握住了那把水果刀之后,才开口问出的这句话。他看着郑毅延表情的变化,笑容变得更加温柔,左手却毫不留情稳准狠地用力把刀往下送了几分,还顺带搅了搅,仿佛是怕那女人死的不利索。
“我没想杀她。”郑毅延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丝颤抖。贺译闻言松开手,温柔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几秒之后,贺译一脸面瘫地开口道:“你没想杀她那这一地的西红柿汁,你打算怎么解释”
“西红柿汁”郑毅延呆滞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贺译说的是什么。“是她想杀我,这个只是意外。我没想杀她。”
“那你不早说,我都帮你解决完了你跟我说你没想杀她,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反正你反悔我也没辙。”贺译站起身,一边甩了甩手上的血,一边开口说道。
至于郑毅延说的是这女人想杀他,他只是防卫不当才造成了意外这种话,贺译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是不会肯定或否认的。
郑毅延也站了起来,看着贺译的脸缓缓开口回道:“我不知道。”他确实不知道,事实上他连女主为什么要杀他,他都不知道。
“贺译先生,恭喜,你成功杀死了女主。”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在贺译脑子里响起,原本气定神闲的贺译一听这话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系统你仿佛在逗我,这女主就这么扑街了,你不觉得草率了点儿么主角光环地摊儿货也真的不至于死这么快。而且女主死了这世界不会崩盘那我是不是也吃枣药丸说好的看见女主女配你就给提示呢,合着你就这么给提示啊。”贺译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五彩缤纷。
其实贺译并不在乎女主的死活,也不是很在意自己的死活,他只是觉得因为这种操‖蛋的理由接连死两次,有些人生惨淡、生无可恋罢了。
“女主确实有主角光环没错,可是贺译先生你别忘了,你是男主。两个主角光环碰撞在一起便会相互失去作用,所以女主才能这么轻易地被你杀死。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剧情现在只崩了三分之二而已,剩下的三分之一在你这里。除了所有剧情人物对男主莫名其妙的好感或爱会消失之外,暂时没有其他副作用,况且你的主角光环还在,所以不会有生命危险。”
贺译闻言在心里点了点头,这才有兴致去看这个女主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尊容。结果看了一眼后贺译就觉得有一口血哽在了喉中,因为这女主正是害得原主进医院的罪魁祸首之一。至于另一个罪魁祸首,应该早就领便当了。
不过女主这个设定贺译还是很满意的,因为这样他就有了合情合理的作案动机了,既可以轻松地解决这件事,又能刷爆攻略对象的好感度。不过女主和郑毅延之间的事,看来要好好了解一下了。郑毅延看着不像是个因为一点儿小事就要弄死别人的人,这件事肯定有什么合理的解释。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解决眼下的事。
贺译把一个隔间的门打开,抽出里面的卫生纸把手擦干净,然后他看向郑毅延开口问道:“要吗”郑毅延闻言摇了摇头,贺译见状也不在意,直接扭回了头,然后掏出手机给他的金手指打去了电话。
接到电话的贺夫人有些惊讶自己儿子竟然敢在大白天就在医院杀了人,不过想到自己儿子之前的那些事迹,贺夫人就觉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她先是安抚了听起来并不需要安抚的自家儿子,然后就立刻派人去收拾那烂摊子了。
贺夫人虽然宠儿子宠的毫无节制,把贺译宠的都能上天跟太阳肩并肩了,但她在外面却也是个十乘十的女强人,因此处理这种事对她来说没有难度。
贺译和郑毅延在卫生间里各自占了一个墙角,站了十多分钟。幸好这卫生间收拾的很干净,也没什么异味,不然贺译早就不伺候甩手走人了。
在这期间,贺译身残志坚的用左手将一款格斗游戏打出了五连杀。而郑毅延,勉强维持着镇定,盯着贺译看几分钟,再转过头去盯门几分钟。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也许是贺译的主角光环起了作用,这十几分钟里,硬是一个人都没进来。贺译抬头瞥见郑毅延那如临大敌却还偏偏装的沉稳镇定的模样,笑了笑,开口说道:“行了,不会有人进来的,放心吧。”
贺译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动了,郑毅延身子僵住,表情又变成了木然,双眼死死盯着正在慢慢打开的门。
贺译也有种被秒打脸的感觉,他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冷厉森然。他走到女主身边,扔下手机拿起那把水果刀,接着尽全力朝门口靠近,也顾不上考虑这么大的声响会不会让门外的人有所怀疑。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贺译和门外的人都愣了。“操会不会敲门是自己人不会说一声啊”贺译看着面前领头的保镖,咬牙切齿地开口道。
这个保镖贺译有印象,就是之前守门的保镖中贺译觉得最智障的那个。
将事情交接完毕,贺译就带着郑毅延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卫生间,一点儿也没有身为杀‖人‖犯的自觉。“贺少,谢谢。”郑毅延回头看了眼卫生间里正忙碌地打扫着的那些人,扭回头盯着贺译的双眼,一脸认真地道谢。
“谢什么人是我杀的,你只是个倒霉撞见了这件事的无辜目击者兼受害者。记住你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身份,别忘了。不然出了什么意外别说你的工作,你妥妥的得去监狱里捡肥皂了。”
拒绝了郑毅延要把他扶回去的请求,贺译拖着腿,一步三晃地回到了病房。果不其然看到贺夫人坐在床上一副恭候多时的样子。
贺译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走了过去。
、第5章 纨绔与医生
在被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贺夫人摧残了半个多小时后,和院长谈妥了的贺父就顶着一脸的冰碴子,狂炫酷霸拽地推门而入。
贺译仿佛听到了自家真霸道总裁身后自带的风雨欲来、严阵以待、千军万马奔腾嘶吼的战场bgm,还有一股凛冽杀气扑面而来,糊了贺译一脸,贺译突然有点儿担心自己会被大义灭亲。
两个多小时后,夫妻两人心满意足地结伴离开了,留下接受完了喋喋不休的关切以及严肃思想改造的贺译躺在床上面如死灰。然后,他就睡着了。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墙上圆钟的指针已经指在了十点二十分上。贺译揉着眼下了床,晃悠悠地走出了病房。
郑毅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坐在卫生间里,他身子抖了抖,瞬间整个人都精神了。他快步走到门前去开门,结果那门像是长在了墙上一样,任凭郑毅延用尽全力生拉硬拽,那门就是纹丝不动。
郑毅延又回到了窗边,眼中已是有些慌乱地四下张望,只是脸上仍是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
卫生间里的灯突然闪了两下,然后郑毅延就看到瓷砖缝隙中渗出了贺译口中所说的西红柿汁。不论是几个小时之前还是现在,郑毅延都不觉得西红柿汁这个别称有什么让人想笑的地方,反而连真的西红柿汁,郑毅延都觉得有些厌恶了。
血液源源不断地从缝隙中涌出,涌的很是欢快,直到把郑毅延的双脚完全淹没。然后,郑毅延就看到门被缓缓推开,披散着及腰长发的女主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对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