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真一看自己等人居然也给包围在里面了,顿时有些着慌,朱重九拍拍他的肩膀:“别慌,有我在呢,咱们先看看这宋县令打算如何处理这事。”
和他同来的亲兵们却不敢怠慢,十几个人隐隐将朱重九护在中间,手都伸进了怀里,随时准备拔出短刀了准备和人拼命呢。
这时那红衣女子已经带着民众将那李岩从牢房里救出来了,朱重九见这李岩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上还穿着囚衣,头发蓬乱,虽然这样的打扮,却难掩身上那股子英气,他站在众人的面前,面对着军兵明晃晃的刀枪怡然不惧,高声喊道:“宋县令,我李岩一人做事一人当,还望大人不要为难这些百姓!”
宋县令得了段鹏的支持,得意洋洋的走到李岩面前:“好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看你这是要领人造反呐,你有几条命能当得上造反的罪名?!”
边上的红衣女子听了,顿时大怒,娇叱道:“宋正本你血口喷人,你哪只狗眼看到李公子造反啦?”
宋县令脸色阴沉,他阴阳怪气的说道:“你们冲击县衙,将牢里的死囚犯都给放了出来,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然后他转过头去,对着那千户段鹏说道:“段将军,咱不必和他们废话了,赶紧将这伙人统统拿下,正好这会儿朝廷对义军是深恶痛绝,将这些人都抓了当成义军报上去,也是大功一件那!”
段鹏一听,觉得有理,就要吆喝军兵上前。
那李岩大喝一声:“好你个宋正本,你这是要逼人造反呐,你面对着饥荒不但不思赈济百姓,反而用这事那我下狱,然后又勒索我钱财,如今竟然还要污我等造反,你就不怕苍天有眼,罚你个不得好死吗?”
宋正本哈哈大笑:“好一个苍天有眼,苍天要是有眼就不会降下这许多的灾祸来了,今日我就是要污你造反,你待怎地?”
众百姓听了顿时纷乱起来,红衣女子站到县衙上的石狮子上,大声疾呼“这狗官不叫我们活了,我们就是造反又如何,乡亲们我们和这狗官拼了!”
正当两边剑拔弩张,一场惨案就要发生之时,朱重九高喝一声:“大家且勿动手,先听我一言!”说完排众而出,来到了宋正本面前。
宋正本一看居然还有人想要出头,当即看着朱重九喊道:“你是来蹦出来的鸟人,也敢来趟这档子浑水?”
朱重九看着宋正本冷笑道:“宋大人我这个鸟人要是再不蹦出来,恐怕就被你给当成乱党给杀了,你说我敢不蹦出来吗?”
“你蹦出来我也照杀不误,段将军快动手吧!”
朱重九的亲兵拿出一个令牌往段鹏脸前一晃,段鹏仔细一看,哎呀妈呀,这可是总兵官的印玺啊,自己居然包围了一个总兵?
他连忙滚下马来,来到朱重九面前,行了一个军礼道:“不知大人在哪里高就,段鹏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还望大人恕我!”
朱重九连瞧都懒得瞧他,他的亲兵告诉段鹏道:“我家大人是都指挥使、东江镇总兵、蓟辽总督府转运采买使朱重九。”
这一串头衔报出来,连宋正国都愣了,过了一会儿他的冷汗都下来了,强自镇定的上前对朱重九说道:“大人误会啊,这都是误会,我要是知道大人在的话……”
朱冲击打断他的话说:“知道我在怎么样,你就不敢污我造反了是吧?”
“当然,大人怎么会造反呢,今天这事全都是误会啊,我这就放这些人走。”
朱重九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因为真要算起来,他这总兵官还真是管不到宋正国和段鹏,真要闹起来少不得要惊动朝廷,朝廷要是知道他没事四处乱窜的话,少不得还得追究一番。
他看宋正国和段鹏都已经服了软了,也不想再深究下去了,“宋县令、段将军,今日这事我也是适逢其会,本来不该插手这杞县的事物。可你们做的实在是有些过了,这等污人造反的事儿万一闹大了,你们可不好和朝廷交代,所以今天这事我看就这样过去吧,你们看如何啊?”
宋正国和段鹏哪敢不从,唯唯诺诺的答应了。
红娘子看宋县令答应要放他们走了,便要带着李岩离去,宋正国却上前拦住了他们:“李岩不能走!”
朱重九脸色一沉,“宋县令你这是为何?”
宋正国过来低声说道:“这李岩私分的那义仓里的粮食确实是已经被朝廷定为军粮了,用不了几天就得运往辽东了,我要是放了李岩,到时我可怎么交待啊!”
朱重九听了不禁头大,便问那李岩:“可有此事?”
李岩点了点头,“确有此事,不过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朝廷不对,义仓的粮食本就应该用来赈济灾年的,可如今朝廷非但不另拨付粮食,还要拿这义仓的粮食运往辽东,这还叫杞县的百姓怎么活下去?”
宋正国对着李岩怒叱道:“我只是按照朝廷的旨意行事的,其他的我一概不管,既然你有胆子将义仓的粮食分了,这责任就得由你来背,除非你给我把义仓的粮食补上,否则,你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李岩也不服软,梗着脖子说道:“不就是人头落地么,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反倒是宋县令你,身为一县父母官,不管百姓的死活,等着遭报应吧!”
朱重九看到这里,心里想:这都是些什么事儿,他走上前去开口道:“好了,你们不要吵了,敢问宋县令这李岩分了多少粮食?”
宋县令说道:“300石,按说这要是放在丰年也真不是什么大事,可赶上如今这时节,你叫我上哪弄300石粮食啊!”
朱重九拍了拍他的肩膀:“宋县令你看这300石粮食就由我负责替李岩还上,你就放李岩一条生路如何?”
宋正国也乐得做这个顺水人情:“那感情好,只是没见粮食之前,我是不会放人的!”
朱重九笑着将彦真叫到跟前,吩咐道:“你去安排人手,运三百石粮食来。”
彦真点点头,领命去了。
李岩见朱重九竟然替自己还上了这300石粮食,当即过来跪谢道:“李岩谢大人救命之恩,但是李岩如今身无长物,恐怕是不能还大人这些粮食了!”
朱重九哈哈大笑:“正巧我就缺一个书记官,你就跟着我替我干活还粮食如何?”
李岩听了再拜说道:“蒙大人厚爱,李岩敢不从命?从此以后李岩就跟着大人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等着彦真将那三百石粮食运来交给那宋正国后,朱重九就领着李岩往杞县的商铺走去,路上他发现那红衣女子一直跟着李岩,便有些好奇。
李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位姑娘是红娘子,我俩……”
朱重九一听就明白了,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了,看来我很快就能喝你俩的喜酒啦,哈哈哈!”
红娘子也有些不好意思,她父母早亡,一个人在江湖上闯荡,与李岩一见钟情,便私定了终身,今日李岩因私分义仓粮食要被处斩,她就想拼了这条性命也得将给救出来,却没有料到宋正国居然将杞县的驻军都给搬来了,今日要不是朱重九出手搭救,估计她和李岩就凶多吉少了。
听到朱重九要喝他们的喜酒,红娘子对着朱重九福了一福:“今日多谢朱大人的救命之恩了,您放心等我俩结婚时一定请大人过来喝酒,我俩都没有父母在世了,到时还要请大人给我们做证婚人呢!”
朱重九说道:“红娘子侠肝义胆,巾帼不让须眉,能为李公子和红娘子做证婚人,朱重九可是求之不得啊,既然你们都没有父母在世了,咱也就不讲究那些俗套了,等回去咱就将婚事给办了吧!”
陈文龙笑着对李岩和红娘子说道:“你们不知道吧,朱大人和夫人凤儿也是如你们这般结的婚呢!”
李岩和红娘子顿时大奇,追问朱重九和凤儿的事情,陈文龙就将朱重九如何娶到凤儿说了一遍,听到两人也是渍渍称奇,纷纷称赞朱重九结了一桩好姻缘,这下反倒朱重九不好意思起来。
回到商铺后,朱重九当即让彦真去张罗李岩和红娘子的婚事,彦真将铺子里的伙计都派了出去,很快就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到了晚上,听说李岩和红娘子要结婚了,杞县城里许多的百姓也自发赶来祝贺,竟然来了上千口子的人。
朱重九一看这架势,干脆叫彦真多多去请了酒楼的师傅,就在铺子外面摆上了流水席,只要是来的百姓,都可以好好的吃上一顿,这下来的人更多了,一直热闹到了很晚,才都散去。
等人都走了,李岩和红娘子双双来到朱重九跟前,给朱重九跪了下去:“大人,您今天所做的,我俩无以为报,今后我俩就将这身家性命都交给大人了,大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朱重九上前将两人搀扶起来,“我与李公子性情相投,今日是一见如故,所做的一切你们不必放在心上,既然你们看得起我朱重九,咱们从今往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都互相照应着就是了。”
李岩夫妇俩点头答应了,朱重九看看天色渐晚,便打趣道:“好了咱们别在这里墨迹了,今天可是你俩的新婚之夜,早些安歇去吧!”
红娘子听了脸都要羞红了,“大人您真是……”
李岩笑着说道:“如此我俩告退了。”说完拉着红娘子回房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