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重九听他说郑芝龙竟然占领了厦门就问道:“那朝廷就任凭他在哪里逍遥么,连占了城池都不管?”
张颂贤苦笑道:“朝廷管了啊,派了金门游击卢毓英、福建总兵官俞咨皋进剿,结果就福建水师那点破船,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击败他们后,郑芝龙的势力更胜,再加上现在朝廷面对后金与蒙古的威胁,也无力顾及这小小的厦门城了,就放任不管了。不过听说目前福建巡抚熊文灿正在想办法招抚郑芝龙,要是成功了的话,他可就是带着官帽的大海盗了!”
等张颂贤说完,其他几个执行董事也纷纷将自己知道的关于郑芝龙的事情说了出来,朱重九听了心里苦笑一声:看来想要同日本进行贸易,不搞定这郑芝龙那是门儿都没有啦。
于是他环顾了一下众人,止住了众人的议论:“诸位且稍安勿燥,我们是必须同日本进行贸易的,有这20倍的利润,值得我们为此一搏。我这就启程前往厦门走上一遭,也好会会这郑芝龙,他若识相答应我们的要求也罢,要是不答应,说不得我东江镇也得替朝廷和他在海上较量一下了!”
陈积善连说不妥,“大人您就这样去,太危险了,那厦门如今可是郑氏的天下,大人就这样单身匹马闯了进去,万一话不投机,郑氏起了歹意,大人可就危险了!”
朱重九冲他一摆手:“陈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同日本进行贸易不但是为了东江公司的发展,更是为了支援东江镇的抗金斗争,徽商不是有卫国安民与百折不挠的精神么。
为了公司的发展,为了东江镇的发展,这厦门我是必须要去的。
我就不相信,一帮海盗还能够比后金鞑子更加凶猛善战么,鞑子没有取了我的性命,这帮海盗更是别想!
我意已决,诸位不必担心,我明日就启程前往厦门,东江公司刚刚草创,就交给诸位董事了,朱重九先行谢过!”说完他对着众人团团施了一礼。
李天石见朱重九执意要去,站起来对他说道:“大人的精神实在是令我等钦佩,既然大人一定要去,我的侄儿李文龙曾经与郑芝豹一同去过那厦门城,并且郑芝豹对其印象很好,曾经想要将女儿嫁给他,我便让文龙陪着大人去一趟,也好给大人做个向导。”
朱重九冲李天石拜谢,“这样就太好了,我在这里感谢李东主了,李东主请放心,无论如何我也会保令侄安全的。”
李天石笑着说道:“朱大人不必如此,都是为了公司的利益,我那侄儿也是颇有一身武力,想必即便有什么不测,自保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还是要感谢朱大人到时能帮小侄一把!”
将公司的事物都交给诸位董事打理,本来他还想亲自去和李香君道别来,可后来一想这样只能徒增悲伤,就写了一封信留给了李香君后,自己就带着李文龙启程前往厦门了。
李文龙今年二十来岁,年纪不大,可是跟着商队跑商已经5、6个年头了,经常来往于景德镇和厦门之间,对江南这一带十分的熟悉。
他自幼不好读书,却甚是喜爱练武,练就了一身过人的武艺。他小时候就想将来成为一名将军,带领千军万马冲锋杀敌,怎奈出身在商人世家,家里对他寄予厚望,为了不叫家中的长辈失望,他将从军的梦想埋到了心底,15岁开始就跟着家里的商帮经商历练了。
这次叔父叫他陪着朱重九往厦门一趟,本来他还不想来的,但听说朱重九就是一名威震辽东的将军后,便喜滋滋的接下了这个差事,他很好奇这后金口中的人屠朱重九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等他见到朱重九后,见他竟然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也就是比自己长得魁梧一些,样子也丝毫看不出凶恶来,不免有些失望,心里就想:这个外号别是他自己吹出来的吧。
正好往厦门去要走很长的时间,在船上无聊,他就提出要同朱重九较量一番,朱重九看出他眼中对自己的实力有怀疑的意思,便笑着同意了。
当即两人就在甲板上摆开了架势,其他的水兵看见了,也都饶有兴趣的围了上来,观看两人的比斗。
其实朱重九也就会一点军中的武艺,他所仰仗的就是比平常人力气大的很多,反应比也比平常人快很多,再加上数据化的身体强悍的恢复能力的。
李文龙则不同了,他自小可是得到了咏春拳的真传,自从15岁出师以来还从来没有碰到过对手呢。
只见他左脚在前,右脚在后,站成不丁不八,左右膝关节都微微向外弯曲,身体重心略略前移,左脚七分力,右脚3分力,站了一个外钳阳马步,含胸拔背、收腹,起手朝朱重九招了招。
朱重九可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他知道与人较量时,只要能将脚步扎住了,任他千变万化,我自直来直去。见李文龙冲自己招手,脸上微微一笑,左脚往前踏了一步,右拳就冲着李文龙的面门奔了过去。
李文龙见朱重九直接来攻,便有心想要试试他的深浅,便收腰含气,右手也聚了劲力与朱重九对了一拳,只听波的一声闷响,众人感觉到甲板往下沉了一沉,朱重九便往后退了两步方才卸了拳上的力道。
李文龙觉得一股大力从拳上传来,硬逼的他往后退了四五步,直推到船舷边上,才止住了步子,他这才感觉道手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这一拳他可是用上了内劲啊,心里顿时把对朱重九的轻视收了起来,面色凝重的面对这朱重九又站好了姿势。
朱重九心里也是微惊,这小子劲好大啊,自己两膀可是得有千斤之力了吧,居然还被他给打退了,顿时好胜心也上来了,见李文龙又在那邀战,也不待废话,又是挥拳上去。
李文龙这次学乖了,不再和朱重九硬拼,而是改用小念手的拳法,使用粘劲、巧劲来化解朱重九的攻击,怎奈朱重九力量实在是太大了,他开始时还能轻松的化解朱重九的力道,可是随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战了二十多个回合后,他就面色潮红,微微有些气喘了。
反观朱重九是越战越勇,每次出拳都是呵斥如雷,打的他只得依靠步伐来闪躲了,后来他又瞅准机会用伏虎手连续击中了朱重九的胸膛,不了朱重九受了两掌,跟个没事人一样,连脚步都没后退,又是一阵乱拳打的李文龙是只剩了招架之力。
又过了10余招,李文龙往后跃去,离开了朱重九的拳风范围,气喘嘘嘘的对着朱重九叹服道:“大人,文龙败了,大人果然是勇猛异常啊!”
朱重九见李文龙服了输,也就收了拳头,笑着说道:“咱俩平手而已,这是在船上闪躲的空间小,要是在空旷的地方,估计我可拿你没有办法!”
李文龙摇了摇头:“大人学的是军中武艺,是用来杀敌的,本就不适合这种切磋比试。我是能够闪躲,可到了战场上能给我闪躲的空间吗,反倒是大人这种硬开硬打,舍我其谁的打法更加的适合,因此你我真要是以命相搏的话,小子早就死了。”
朱重九哈哈大笑:“你也不要妄自菲薄,要知道我可是有千斤的力气的,与你争斗我是占了大便宜,所以咱来就算是平手吧。”
李文龙苦笑着说道:“大人如今我才真正相信了您人屠名号是实打实的杀出来的,实在是令我佩服不已!”
边上一个亲兵对李文龙说道:“李公子,大人这名号可不是靠拳头挣出来的啊,这是在昌安县大人把后金攻城的军队一次炸死了600多人,后金人惧怕逃走后,才给大人取得这个名号的!”
李文龙听了,惊讶的合不拢嘴:“真的?600多人那,自己这辈子杀过的鸡加起来也没有600只吧?”自此以后他对朱重九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发誓要一辈子跟着朱重九了。
自从和朱重九较量了一番,李文龙和朱重九也算是不打不成交,变的十分熟稔起来。
一路上,李文龙将沿途的景色、地名一一告诉了朱重九,还带上许多的民间典故传说什么的,听得船上的众人是津津有味,不知不觉中他们就来到了台湾海峡。
这天他们的船正在海面上航行,远远的一艘快速的帆船就拦了上来,他们打出旗语,示意朱重九他们的船只停止。
李文龙看了,对朱重九说道:“大人这就是郑芝龙手下的海盗,他们这是示意我们停船检查呢!”
朱重九听了不禁好笑,勒个去的,还停船检查呢,这还真把自己当成海警了不成?但他本就是来会见郑芝龙的,犯不着和他们生这个气,便示意自己的手下将船停下。
不一会儿,那艘帆船就追了上来,挨着他们的大海船停靠了下来,登上了他们的甲板。
一个长得跟猴子样的皮肤黝黑的头目来到众人面前,指着他们道:“你们谁是首领啊,出来说话!”
李文龙走上前去:“这位老总,我们是从景德镇来拜见你们三当家豹爷的,还请您给行个方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