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重九跟着老家丁进了院子里,顺着道路曲曲折折的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处院落外面,那老家丁示意众人在这里等候,他自己先进去禀报高鸿中。
原来高鸿中平日里就是在这个院子里酿酒的,他听老家丁说有人在外面等着求见呢,便嘱咐了身边的工人一声,放下手中的活计出来相见。
朱重九看着一个红脸汉子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身上还有一股浓浓的酒糟气味,知道这肯定就是高鸿中了,于是他上前一步施礼道:“朱重九特来拜访高大师,还望大师恕我们唐突了。”
高鸿中笑着回了一礼说道:“无妨、无妨,都是爱酒之人,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啊。正好我这里新酿了一些好酒,不妨今晚就一起品尝一下!”
朱重九也欢喜的说道:“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高鸿中就叫人先安排朱重九他们住下,等酒菜都准备好后,就派人将朱重九和陈积善请了过来。
众人分宾主坐定,朱重九对着高鸿中说道:“我们冒昧前来打扰,高大师还如此盛情款待,实在是令我等感动不已啊!”
高鸿中哈哈大笑:“远来是客,我这人就喜欢结交朋友,特别是爱酒的朋友,来咱们先来品尝一下我这新酿的酒滋味如何。”说完起身替朱重九和陈积善将酒杯斟满,三人酒杯一碰,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陈积善当时就辣的不行了,连连捂着嘴咳嗽不止,朱重九倒是没什么感觉,连说:“好酒!果然是好酒,这次来高大师这里果然没有来错啊!”
高鸿中听了十分高兴,又给两人斟满,“来,咱们再来一杯!”就将手中的酒干尽了。
朱重九也不含糊,这区区三十五六度的酒对他还是小菜一碟,也仰头将酒喝尽。
轮到陈积善了,他面露难色,高鸿中也是那豪爽之人,见陈积善这样,知道他不胜酒力,就说道:“这位大哥不必为难,喝酒只要尽兴即可,如果要是强行喝下去,反而是不美了。”
朱重九也劝慰道:“陈大哥,您就别硬撑了,慢慢喝就行啦。”
陈积善对着他们感激的笑笑,“哎,今天我算是遇到什么叫能喝的了,朱老弟你今下午不是已经喝了一肚子酒了么?”
朱重九笑着说道:“那些怎么能算是酒呢,充其量就是些带着酒味的水罢了,还是高大师这里的酒好啊!”
高鸿中听了也说道:“朱兄弟,千万别再大师大师的叫了,要是看得起我,就称我一声高大哥就行,我这人别的啥也不会,就会酿酒还有喝酒,老弟你可千万不要笑话我啊!”
朱重九听了举杯对高鸿中说道:“如此小弟就称您一声大哥啦,小弟也是好酒之人,来为了这共同的爱好,我们再干一杯!”
就这样两人推杯换盏,不长时间就将满满一坛白酒喝了个底朝天,高鸿中连忙命人再去取酒来,继续和朱重九痛饮。
趁着这个空当,高鸿中问朱重九:“老弟这次可不是就为了和我一起喝酒的吧,可有什么事情吗?”
朱重九郑重的对高鸿中说道:“小弟这次确实是有求而来的,我想请教大哥您这里还有比这更烈的酒吗?”
高鸿中听了,默默的摇了摇头,“实不相瞒,咱们今日所饮便是这里最烈的酒啦。”
朱重九听了十分的失望,但他继续问道:“那大哥有办法酿造比这更烈的酒吗?”
高鸿中沉吟良久,“实不相瞒,这酿酒之法主要在于口味与酒精度,口味么通过控制发酵的方法,应用不同的原料等就可以控制,唯独这酒精度的提高却是受限于目前的蒸馏器具,想要提高酒精度就得想办法改进蒸馏器具与工艺,这就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了,即使能够成功,酿出来的高度酒也只有你我这样爱酒之人喜欢,得不偿失啊!”
朱重九听了心道看来这是有门啊,于是他高兴的说道:“听大哥的意思只要人力物力足了,就能成功是吧?”
高鸿中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是的,这酿酒的工艺其实本来就不难,自古就有,之所以酿不出高度烈酒,就是受限于工艺器具,只要改善了这两方面,高度酒自然就酿出来了。”
朱重九听完站起对着高鸿中施了一礼:“如此还望高大哥帮小弟这个忙,为我酿造高度的白酒,度数越高越好,所需要的一切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高鸿中诧异的看着朱重九,感情这位不求酒香,但求酒烈啊,他对朱重九说:“既然兄弟开了口,大哥我自然尽力而为,不过这费用么小弟可要有个心理准备!”
朱重九满不在乎的说道:“大哥放心就是,花多少钱大哥您先说个数,不够了以后再问我要,小弟还是略有身家的!”他心里想,开玩笑啊,这年头谁还能比我有钱,老子造炮上百万两银子都花进去了,还差这造酒的钱?
高鸿中使劲的算了算,咬牙道:“你先给我5000两吧,我估摸着这些将那蒸馏的器具改良一下应该是够了,至于其余的我再问你要!”
朱重九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沓银票递给高鸿中:“高大哥,这里有两万两银票,权当是我的首批资金了,你尽管拿去使用就是!”
高鸿中接过银票,还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知道他看清手中都是一千两一张的银票后,这才确信无疑,乖乖,这可是两万两白银呢,自己就是几辈子也花不完这么多的钱,可眼前这位就为了造个高度酒么?弄得他都有些怀疑朱重九是那种为了口腹之欲而不择手段的人了。
看着高鸿中一脸震惊的样子,旁边的陈积善笑着对他说道:“高大师就别惊讶了,你可知道你眼前的朱兄弟可是什么人么?这可是官居正二品的东江镇总兵官被后金称为人屠的朱重九朱总兵啊,他手里拿出个两万两白银不是跟玩一样么?”
高鸿中听了顿时哎呀一声,纳头就拜,“草民高鸿中不知是总兵大人驾到,刚才真是僭越了,还望大人恕草民无罪啊!”
朱重九亲自将他扶起来,对他说道:“高大哥不必如此,你我一见投缘,私下里还是平辈论交就好。请高大哥酿这高度白酒,我其实并不是单单为了喝的,而是这高度白酒对刀箭外伤有奇用,我手下官兵与后金交战,多有损伤,若是有了这高度白酒,士兵们就能少受很多的痛苦,因此这酿酒一事,务必请高大哥竭尽全力!”
高鸿中和陈积善这才明白朱重九为什么对这高度烈酒如此情有独钟了,他当即说道:“高鸿中无德无才,平生只会酿酒,如今既然这高度白酒对将士们有所好处,高鸿中就是拼命也将这高度白酒酿造出来。朱大人尽管放心,明天我就将我所认识的所有酿酒高手都召集起来,大家群策群力一定能够成功的!”
朱重九听了大喜,“如此我就静待大人佳音了。现在咱们正事谈完了,是不是也该喝酒了?”朱重九一脸笑眯眯的看着高鸿中。
高鸿中大声道:“好大人,今天高鸿中舍命陪君子,和大人不醉无归!”
陈积善在旁边看的是直摇头,哎,酒鬼啊,果然是两个酒鬼!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朱重九都忘记了昨天他是怎么回来睡觉的了,只记得他和高鸿中喝了一杯又一杯,自打来到这个世上后,头一回和这么痛快了。
两人喝道酣处那是引吭高歌,互相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洋相百出,好像陈积善都看不下去,上来劝两人少喝点,还被他俩给骂了回去呢,后来再发生什么就忘记了。他心里想到:“哎喝酒误事啊,以后一定要记住这次的教训!”
他起身来到院外,陈积善正在院子里打着太极拳,见他起来,笑着说道:“朱老弟你这么早就起来了啊,现在感觉如何?”
朱重九晃了晃脑袋,没有觉出什么不适来,看来这就是身体数据化的好处了,对一切不良状态都有很强的抵抗作用,他对陈积善说道:“还行吧,没觉出哪儿不舒服来,就是忘记了昨晚怎么回房间睡觉的来。”
陈积善停了下来,从旁边拿来一条毛巾,一边擦着一边笑着说道:“还不是你的几个亲兵把你弄回去的,你是不知道你醉的跟滩烂泥似得,要不是你的亲兵一个个都身强力壮的,你就等着睡地板吧!不过话说会来,你真是好酒量啊,昨天喝了那么多酒,今天早上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真是令老哥我佩服不已啊!”
朱重九苦笑着说道:“哎呀陈大哥你就别再取笑我了,我以后可是再也不敢如昨天一样了,酒醉误事啊,酒醉误事!”
他又跟陈积善说道:“不知道高大师怎么样了,他可千万别有什么事啊!”
陈积善说道:“昨天他的家丁将他弄回去睡觉了,估计这会儿酒还没醒呢,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去?”
朱重九点点头,“也好,我们现在就去!”
俩人正要往外走呢,就听见高鸿中那洪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了,“朱大人,朱大人,您起来了没有?”
两人面面相觑,好嘛,这又是一个猛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