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张景蓝心中是越来越不安起来,上午的时候他还能听到谷中传来隐隐约约的喊杀声,可到了现在谷中静悄悄的居然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他很想派人过去看看到底怎么了,可有朱大海他们在山崖上看着,他们怎么也过不去。
好容易等到傍晚时分,他手下过来报告说:“将军,崖上的敌人都不见了,属下等试探着去搬那堵路的石头,也没有箭射过来阻拦,估计他们已经撤走了。”
张景蓝听了,立马赶到谷口查看情况,果然山崖上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不见了,他立马命令士兵上前搬运石头,争取尽快打通进谷的道路。
众军兵忙了半夜,好歹是将那些石头都搬开了,由于夜里也没法行军,张景泰只得命令手下先回去休息,待明天再进谷一看。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张景蓝就迫不及待的带着自己的亲兵进入到了谷中,谷内静悄悄的,张景蓝他们走的很是小心,越往里走,张景蓝的心里就越沉重。
走了2里路了一个士兵也没遇见,按理说即便是蒙泰击溃了对面的军队,他也得留下人来通知自己才是啊。
等到了葫芦谷的东面昨天的战场处,张景蓝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只见到处都是大滩大滩被冰冻了的血迹,还有无数的断箭、残兵、后金八旗的旗帜等物分散在方圆几里的战场上,特别是陷阵营和骑兵硬碰硬的地方,那血迹更是将整片的地面都浸透了,红红的色彩在白色的雪地里分外的刺眼。
这里分明是发生了一场大战啊,看着地上凌乱分布的后金的旗帜,竟然是他们败了?张景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这时朱重九已经发现了张景蓝一行了,他带着赵传龙,策马缓缓向张景蓝这边走来。
张景蓝正在惊讶中时,他发现从葫芦谷外面有一队人马缓缓的向自己走来,他吩咐自己的士兵做好警戒,然后便调整了心态,端坐马上等着对面的人马靠近。
双方相距差不多30米时,朱重九他们停了下来,朱重九对着张景蓝这边施了一礼:“大燕宁前道中前卫守备千户朱重九这里有礼了,不知将军尊姓大名?”
张景蓝听到对方报出了自己名号,竟然就是那号称“人屠”的朱重九,心里带着几分敬畏的同时对蒙泰更加的担心了起来,他回了一礼道:“我乃大金汗正蓝旗副都统,义州副守将张景蓝,久仰“人屠”朱重九的名号,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在下这里有礼了!”
朱重九淡淡笑道:“都是些愚夫吓唬小孩子的东西罢了,不值一哂,不知将军此来葫芦谷有何贵干啊?”
张景蓝心想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于是耐着性子问道:“敢问朱将军,我家将军满正蓝旗固山额真蒙泰现在情况可好?”
朱重九哈哈大笑,示意旁边亲兵将一个包袱丢到地上,“张将军可是说的是这个?”
张景蓝身边的亲兵跑上前去,将包袱打开,仔细一观,登时啊的一声,“张将军,这里正是蒙泰将军的头颅!”
张景蓝听了,脑袋里轰的一下,几乎就要在马上坐不住了,他打马向前一观,这不是蒙泰还能是谁?
他指着朱重九,“你。。。你。。。”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居然杀了我军主将,我必率大军为蒙泰报仇!”过了一会儿,张景蓝咬牙切齿的对着朱重九说道。
朱重九听了也不恼,对着张景蓝淡淡的说道:“张将军若要兴兵前来报仇,朱重九随时奉陪,不过朱某怕是张将军没有这个机会了吧?等过几天义州知道了消息,不用朱某动手,大金朝必定要了张将军的项上人头!将军不为自己考虑,也不考虑考虑自己的家眷么?”
张景蓝听了,默然半响,叹息一声,“朱将军,你待怎样,直说便是,我们也不用在这绕弯子了。”
朱重九听了拍手笑道:“好,张将军果然是那决绝之辈,朱某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张将军弃暗投明,领兵投奔于我,然后合我两家之力,拿下义州城,到时张将军不但性命无忧,而且还能升官发财,保全家人的性命,何乐而不为?”
张景蓝听了,沉默了片刻,对着朱重九说道:“朱将军且容我考虑考虑,不论结果如何,我今天正午以前必定给将军一个答复!”
朱重九听了,笑着说道:“既如此,朱某就在此恭候张将军的佳音了!张将军请!”
张景蓝对着朱重九抱了抱拳,“张某告辞!”说完领着手下的亲兵带着蒙泰的头颅转身往葫芦谷西面而去。
待张景蓝走远,赵传龙上前对朱重九说道:“大人,我们也得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张景蓝变卦!”
朱重九点头说道:“你说的有理,应对的事你就去安排吧。不过我认为这次张景蓝投降的可能性最大,他应该不会认为自己比蒙泰还要厉害吧!咱们就暂且在这等上一等,且看张景蓝怎么应对!”
张景蓝回到军营,将自己手下的心腹都叫到帐中,外面派亲兵把守好了,不放一个外人进来。
诸将都知道一大早张景蓝就入葫芦谷探查去了,如今看来是有了消息,不过张景蓝什么也不说,众人心里揣着疑惑来到了张景蓝的帐中。
等众人到齐后,张景蓝对着他们说道:“今日我召集大家前来,是有重大事情要和大家商量的,再说这件事情之前,我有言在先,谁要是将今日所听所见之事传了出去,莫怪我张景蓝心狠手辣!”
众将听了纷纷表示绝对保守秘密,不会将今日之事说与外人知道。
张景蓝点了点头,示意亲兵将蒙泰的头颅放到案上,“固山额真蒙泰已经战败身死了,头颅就在这里,诸位可上来一观!”
众人听了,不由得惊讶万分,纷纷上前来观看,待众人确认这正是蒙泰头颅后,一名心腹将领开口说道:“大人,蒙泰一死,大人恐怕要遭到朝廷的怀疑啊,这次如果我们能将凶手抓住的话还好,否则的话大人危矣!”
张景蓝听了点点头,“我叫诸位前来就是为这件事情的,你们知道这头颅是哪里来的吗?今天早上杀死蒙泰的燕军主将朱重九亲手交给我的!”
那心腹问道:“可是那人屠朱重九?”
张景蓝慢慢道:“是不是并不重要,不管怎么样,这支燕军打败了蒙泰率领的3500多的士兵却是真的,否则他不会这么悠闲的在葫芦谷内等着我们。”
另一个心腹说道:“这样看来,他们是想要招降我们了?”
张景蓝说道:“目前看来,投降其实使我们最好的出路,你们认为就凭我们剩下的这不到2000的队伍,能比蒙泰的3500人强?”
众将默然不语,这是明摆着的事儿,又一个心腹说道:“我认为燕军就是能够将蒙泰全军歼灭了,他们也必然受到了严重的损失,我们与之一战也有几分把握!”
另一个人说道:“关键是我们敢赌吗?万一开战,就只能战而胜之,否则即便不死在战场上,回去也要被砍了脑袋!”
张景蓝听完众人的议论,对着众人说道:“我决定了,为了我们的家眷的性命,也为了我军兄弟不枉死于此,今天午时带领全军入葫芦谷投降燕军。”
“诸位要是谁不想去,我也不勉强,不过必须得等我大军开拔以后再行离去,否则谁要是在这之前乱我军心,定斩不饶!”
众将听了哪敢说半个不字,纷纷发誓:“吾等唯将军马首是瞻,定不会坏了将军大计!”
其实后金军队之所以分成八旗,说白了和他们一开始就是由许多的部落组成的一样,这里每一旗其实就是由一直比较强大的势力演变而来,其他弱小的部落只能选择投靠某一旗主,否则就是被灭的下场。
到了汉军八旗也是一样,他们也大都是由投降的汉人将领中较大势力组成的,像张景蓝本就是原来燕朝的一名都指挥使,手下有上万的卫所军兵,但投降后金后势力依然不够看,只得依附于正蓝旗主尔冬升之下。
如今他要带领着军队投降朱重九,手下这些将领也就只能跟着投降,否则留在后金朝无依无靠,还得背着个被人怀疑奸细的名头,那就只剩当炮灰送死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