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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赤胆忠心孙承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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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理完了人参的事,朱重九就考虑着见了孙承宗该如何应对的事情了,毕竟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与孙承宗的赏识很有关系,朱重九心里对孙承宗是很感激的。

    但孙承宗必竟是蓟辽总督,而且这是第一次见他,朱重九心里不免有些惴惴不安。丑媳妇总还是要见公婆,朱重九想起了孙元化说过的话,知道孙承宗对自己还是十分的期待的,因此,就决定尽快前去蓟辽总督府去拜见孙承宗。

    在去之前,他先写了一封军报,将他如何去辽东抢人参、如何招收了窦文斌等人、又为了将窦文斌等人带回广宁堡而去打了辽东城的主意,如何火烧辽东城的事情详详细细的告诉了孙承宗,当然关于他能凭空变物的事情就略过不提了,最后说他人现在就在山海关中,希望能拜见孙总督。

    军报写好之后,他叫朱大海给送了过去,自己就在客栈中安安稳稳的等着,果然,朱大海送信回了没过多久,总督府就来人了,告诉他孙总督现在就要召见他,朱重九略略的整理了一下,便跟着来人去了。

    来到总督府门前,来人就先进去禀报去了,叫朱重九在门口稍等,趁着这个空隙,朱重九略略的打量了一下这整个辽东最高长官的府邸。

    总督府衙门很小,其实就是以前山海关里的县衙,本来蓟辽总督的治所是在关内的蓟县的,但孙承宗为了能够就近处理山海关的军务,就搬到了山海关内来。

    门口两边一字摆开八名亲兵,他们不但负责总督衙门的警卫工作,最主要的还是充当门房兼传令兵的工作,毕竟每天来总督府拜见的,孙承宗每天下达的命令那是相当的多,人少了还真是有点忙不过来。

    不久来人就从衙门里出来,领着孙承宗就进了总督府,里面不大,走了不长的一段路就来到了孙承宗处理公务的书房门前,“总督大人就在里面等着你,你直接进去就行了。”来人对着朱重九说。

    朱重九点了点头,整了整衣衫,推门走了进去,里面孙承宗正在处理一份公文,没有抬头,只是静静的说道:“是宁前道守备朱重九吧,你先在旁边坐下稍等,我这就处理完这份公文了。”

    声音很平静,里面没有丝毫的高高在上的感觉,听了反而让人感到十分的平易近人,朱重九没有做,只是在旁边静静的站着,等着孙承宗忙完。

    过了一会,孙承宗提笔在上面写了些什么,然后又拿出印玺来在公文上盖了印,小心的将墨迹吹干,然后就招呼外面的人进来,将公文发布下去。忙完这些,孙承宗才抬起头来,看向朱重九。

    朱重九看孙承宗看自己了,迈步上前,半跪着施了一个军礼,大声说道:“末将宁前道守备千户朱重九参见总督大人!”

    孙承宗看着朱重九,脸上带着笑容:“朱将军快快请起,你的军报我已经看了,这次你可是立了一件大功啊,本督甚是满意,你做的很好!”

    朱重九站起身来,仍旧是将头略略低下,恭敬的说道:“这些都是末将应该做的,而且末将时刻不忘总督大人对我的期许,因此如果没有总督大人对末将的提携,末将也不可能做到这些事情!”

    “呵呵,看来你也是挺会说话的,其实你不必谦虚,本督身负圣上的皇恩,将抵御后金入侵,光复全辽的重任,要想将这一重任完成,就必须得到许许多多如同朱将军这样有才能的人的帮助。因此,有功就赏,提拔将军这样才华横溢的军官,也是为了不负圣上的期望啊!”

    一席话,使朱重九明白了孙承宗一心为公,不拘一格用人才的豁达胸襟,朱重九感激涕零的说道:“末将愿为圣上的平辽大业,为总督大人的知遇之恩,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哈哈哈,好,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本督心中甚慰。你就先坐下和我说话吧,我这样仰着脖子跟你说,实在是感到有点吃不消。”孙承宗和朱重九打趣道。

    朱重九一看总督大人都这样说了,不由的一笑:“如此末将恭敬不如从命了!”遂在旁边的椅子上恭恭敬敬的坐了下去,等待孙承宗的问话。

    孙承宗慢慢的说道:“本督这次召朱将军前来一是为了嘉奖你火烧辽东城的功绩,这第二嘛我就想知道朱将军下一步的打算,朱将军能否和本督详细一说?”

    朱重九拱手作了一揖,“回禀总督大人,对于个人的升迁什么的末将并不是很关心,只是我手下如今也有300多号人了,这粮食实在是撑不了多久了,因此总督能不能看在这次末将的些许功劳上,给末将一些军粮啊?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末将这次弄回来的人参,也着实换了一些银子,末将愿意用银子换军粮。”

    孙承宗略微沉吟了一下,“你走私人参换军费的事情,孙元化已经告诉过我了,这件事我是同意的,只希望你要把握住一个度,那就是决不能将粮食、生铁、火药等军需物资走私到后金去,如果被我知道你胆敢资敌的话,我决不轻饶。”

    朱重九慌忙站起来,“末将绝对不敢,而且末将身为陛下的臣子,也绝对不会作那资敌之事!”

    孙承宗摆了摆手,“你先坐下,其实从后金那里弄人参回来换取军费的事情本督也是很想做的,就是给了后金大量的银子也无妨,毕竟银子换不成军资也就是一堆无用之物,但无奈身处在这个位子上,有太多的人瞅着,这次你做的就很好。下面你可说说你以后的打算。”

    朱重九略略的组织了一下思路,“我的打算是这样的,现在已经弄到了不少的军费,我想用这些军费,再借南直隶那边商人的手,买一批稻米、棉花等军资回来,然后用这些军资继续招兵买马,首先将自己中前卫的兵额给补齐了,然后这走私的生意还得继续做,从后金那里弄人参、鹿茸、貂皮、熊胆等特产,以换取军资,竭力将宁前卫的军队打造成一只有战斗力的部队来,这就是我目前的打算,请总督大人示下。”

    朱重九一口气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就静静的等待孙承宗的答复。

    孙承宗考虑了良久,“你看这样可好,对于你火烧辽东城的功绩,我就升你一个蓟辽总督转运使的职位,有了这个职位,对于你来回倒腾物资有很大的方便。我还是那句话,一定不能将军资交易给后金去,我会派心腹家将检查你的。还有,这件事一定要做的隐秘,如果被朝中有心人得到消息的话,本总督可也保不了你了。”

    朱重九听了大喜过望,给孙承宗行了一个大礼:“总督大人对末将的提携之恩,我铭记在心。如此我宁前卫的官兵终于不用再过那苦日子了,末将在这里替兄弟们给大人磕头了!”说罢跪在地上,梆梆的给孙承宗磕了三个头。

    孙承宗很是平静,待朱重九从地上起来,缓缓的对朱重九说道:“我对你的期望很高,希望你将来能成为朝廷在辽东的参天巨柱,因此,只要你能一心为朝廷尽力,本督这里绝不会亏待于你。只希望你能将我的话牢记在心,如果有一天你胆敢做出那背叛朝廷之事,本督绝不会放过你的,你可记下了?”

    朱重九听了,顿觉冷汗将脊梁湿透了,当即再次跪下:“朱重九必定将总督的话牢记在心,而且朱重九作为一名华夏儿女决计不会作那资敌之事,如若做了,甘愿受那天打五雷轰的报应。”

    孙承宗见朱重九这幅模样,叹息了一声,亲自去将他扶起:“哎。。你起来吧,我这也是爱之深,责之切啊。现今正是多事之秋,朝廷上有奸阉作乱,下有党争清流误国,官员或沽名钓誉,或贪腐媚上,内部百姓生活困苦,盗贼风起,外部鞑虏虎视眈眈,如今我大燕朝就如同坐在那火山口上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陷入那万劫不复之地步。”

    孙承宗一边说道,一边示意朱重九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也坐在旁边,竟似要同朱重九推心置腹的详谈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也知道你们这些官兵们的日子很是不好过,因此,我殚精竭虑、竭尽全力的也只能做到目前的地步了。我提携你,帮助你,只希望将来,朝廷有危难的时候,你能站出来拉朝廷一把,如若果真事有不济,也要将那外虏挡于国门之外,使我华夏万民免于受那亡国之痛,作那亡国之奴啊!”

    孙承宗一席话说完,竟然透露除了深深的疲倦之意,他已经老了,他这一辈子不为名,不为利,只是抱着一腔精忠报国,为民请命的热血,为朝廷、为百姓奋斗了一生。

    然而,现在朝廷越发的颓废,百姓的生活越发的困苦,外虏入侵的越发的猖獗,他只能忍辱负重,周旋于阉党和清流之间,努力的维持辽东的局面不再继续恶化。

    他知道自己已经老了,说不定哪天自己就倒下去了,如果这时不能培养起一个足够厉害的边将,到那时谁又能成为抵御后金的国之坚盾呢?

    所以当他发现朱重九无论胆略、智计还是心胸都是那人中翘楚之后,就不禁将自己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他的身上。所以他维护朱重九、提携朱重九、保护朱重九,乃至于今天对朱重九恩威并施,只是希望有一天,朱重九能成为大燕朝的参天巨柱,行那力挽狂澜之事,最不济也要救万民于水火之中,解民之倒悬。

    孙承宗一席话说的朱重九是感激涕零,当即说道:“朱重九虽是一介草莽,但是也知那忠义廉耻之事,自我当兵起就立下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宏愿。如今听大人一席话,更为大人之精神感动,我在此立誓,必将不辜负大人的期望,继承大人的志向,为朝廷尽忠,为百姓请命,虽百死而不悔!此心天地为鉴,日月可昭!”

    孙承宗听了朱重九的话也不禁觉得眼眶有些湿润,自嘲的说道:“我真是老了,今天居然说了这么多话,不过这些年积压在我心中的愤懑今朝得以一吐为快,也算是得到些许的慰藉,今天就这样吧,你且下去吧。”

    朱重九刚要告辞,孙承宗却止住了他,“你先等一下,差点忘了这个”,说罢动手在桌上写了两条令谕,写完盖上印玺,交予朱重九:“这里一个是你兼任蓟辽总督府转运采买使的任命状,一个是调取1000石军粮的命令,离开后,你自去找那军需官就行。我就只能做到这些了,再多袁巡抚恐怕就要参我个徇私枉法,任人唯亲了。”

    朱重九郑重的接过两封军令,恭敬的施礼后,辞别了孙承宗,自去领粮食不提。

    今日与孙承宗一席谈话,真真是惊心动魄、跌宕起伏,好在最后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了,孙承宗的赤胆忠心,与恩威并施的手段,令朱重九是敬服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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