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娘家，徐长生和长柏哥儿面前各自好大一碗鱼。</p>
长柏哥儿吃得眼睛都笑弯了。</p>
徐长生却翘起了小嘴，因为鱼汤鲜是鲜，就是油少了点，盐也少了点，总觉得鱼腥味好重。</p>
徐长生也看过大伯娘做菜。</p>
油，其实就是一块不知道用了多少次的猪皮，炒菜的时候，将猪皮往锅里抹一抹就可以了，普通人家都是这个样子的，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熬出来的油。</p>
穷苦人家一块猪皮能用半年时间，想想都恐怖。</p>
至于盐，其实用的是盐石，味道有点苦的那种，还不敢多用，因为用多了身体会出现奇怪的症状，但又不能不用，不吃盐，全身会无力，徐长生知道身体出现症状是因为中毒，那盐石味道苦是因为有害矿物质啊。</p>
大唐也有粗盐和细盐，就是实在太贵了，徐家村哪能买得起。</p>
徐长生吧唧着嘴，吃着鱼，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一闪一闪的，他才不要过没油吃，吃毒盐的日子。</p>
……</p>
第二天，徐长生迷迷糊地从大白皮毛下面钻出来。</p>
门外居然传来奇怪的声音。</p>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p>
这不是千字文吗？古时候经常用来启蒙。</p>
跑去将门推开一个小缝，寒风窜进来，冷得他直哆嗦，不过他看到了让他惊讶的一幕。</p>
大雪纷飞，寒风呼啸中，一个清瘦老者拿着戒尺来回踱步，在他前面，站满了一群冻得耳朵发红的小孩子，大小不一，五六岁到十一二岁的都有，长柏哥儿就站在最前面。</p>
一群孩子正摇头晃脑的齐颂千字文，有一股子奇特的韵味。</p>
这可是在寒风呼啸，大雪纷飞中啊！</p>
什么凿壁借光，头悬梁锥刺股，也不过如此吧？</p>
大祖父徐文远还在训话，“我也不奢求你们能科举高中，但读书明理，作为徐家后人，怎么也得认识几个字，会一点简单的算术，上一次，我们去城里卖豆芽，就是因为愚昧无知，竟然被别人坑骗了200文钱都不自知……”</p>
看来大祖父对上一次被坑了钱，怨念很深啊，都用来当反面教材了。</p>
以前，村里连饭都吃不饱，哪有那心思读书，现在眼看徐家村的日子好起来了，大祖父就琢磨着，也该让小字辈学几个字了。</p>
大祖父也是有计划的，别的家族都有私塾给小孩子启蒙，他们徐家现在条件稍微好一点了，私塾也不能落下。</p>
背了千字文，大祖父又开始教算术，上次被坑了钱还笑呵呵地，他实在印象太深刻。</p>
徐长生看着大祖父教一群孩子算术，看着都头疼。</p>
能不头疼吗？现在可没有什么阿拉伯数字，比如一加一，得写成很复杂的文字，别说计算了，光认字都得大半天，复杂的帐目就更加不说了，入眼就是一坨一坨的文字，这还怎么让人专心计算？</p>
这也是堂堂中华，算学明明起源很早，却发展不起来的一大根本原因，基础学起来都这么复杂，还怎么发展？</p>
大祖父本来算术就不好，教得那个让人着急。</p>
徐长生一物理学博士，堂堂理科生，实在看不下去了，简直就是在误人子弟，小脑袋从门缝里伸出去，“大祖父，算学不是这个样子的……”</p>
刷刷地目光看了过来。</p>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堂堂大儒估计要翻脸，但一看是徐长生，本来要黑了的脸都变得慈祥了起来，“是长生啊……”</p>
他不由得想起，上次卖豆芽时，那笔错账就是徐长生一眼看出来的。</p>
眼睛不由得一动，“这天气怪冷，长生，你来帮大祖父先教一教他们，我去屋子缓一缓。”</p>
一群孩子：我们也冷。</p>
徐长生屁颠屁颠的就跑了出去。</p>
才一出门，好冷，又跑进屋将大白拉了出来。</p>
于是，大雪纷飞之中，一只大老虎趴在一群孩子面前，而大老虎下面露出一个小脑袋。</p>
怎么感觉画面这么怪异？</p>
徐长生才不管，这样子暖和。</p>
教肯定是从最基础的开始。</p>
那么就从阿拉伯数字开始吧。</p>
用树枝在雪地上画出简单的符号，比起原来复杂的文字，这些符号可好记得多了。</p>
接下来的几天，徐长生都在教这种简单的东西，当然，还有一首歌谣，什么“四去六进一……”</p>
这些孩子也不懂什么意思，就觉得顺口，小孩子就是这样，让他们认真学他们未必学得会，但让他们一起唱唱歌什么的，那学习的速度可是飞快。</p>
几天下来，村子里的孩子经过的地方，都能听到他们的歌声。</p>
村里的大人也听不懂，但一听是徐长生教的，脸上都堆起了笑容，长生是谁啊，那可是小仙人，教的东西能差？</p>
大祖父徐文远也听不懂，但看徐长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由着他了，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学了些奇怪符号，唱首歌谣就给教坏了，他现在就一心教族里的孩子识字，算学完全甩给了徐长生。</p>
徐长生这几天也不是没有做其他事情，这不，他正跑去大祖父那里，神神秘秘地，“大祖父，我们村里有木匠吗？我要做一个物件。”</p>
“你十六叔就是村里最好的木匠，以前在工部当过差，后来出了点事情才退下来的，那手艺可不比工部的人差。”</p>
十六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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