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羽没料想过他的逃避与放任使这邪念不断强大起来，占据身体的时间也更长了，让他有些吃力，因为时间被占据，身体会疲惫。

    不过神奇的是，这个邪念能感知他所做的一切，也能在他学习时跟着一起学习，他们二者根本就无需学习两遍，好像冥冥中一切仍是自己去完成的，但反之，他却不能彻底感知这股邪念的行动，更不懂他究竟意欲何为。不过他们也有相似的地方，性格相似，大众才看不出端倪，并且他们拥有相通的目的：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谁更能在社会上立足，谁的意志力更加坚定不移，谁就更有资格拥有行动权。

    国中毕业前，为了升学考试顺利，堂羽和清廷最近几乎都黏在一起学习，放学也是一道回家。也是在这段时间，清廷发觉堂羽的性格阴晴不定。明明早晨约定中午一起吃午饭，却又临时甩下他反悔，连堂羽的同班同学也说：堂羽不希望你跟着他。

    “这不是陆堂羽的跟屁虫吗。”

    “你整天来找他，你不烦吗？”

    这些话让清廷格外受伤，明明是堂羽先约了他，在同学面前竟换了说法。

    阿羽有幸在图书馆接触到一些和人格分类相关的讯息，属于精神科的疾病，他认为自己的症状也类似于此，业界却没有能专业根治的办法，想压抑另一个人格，唯有自己变得更强大，才能抑制对方不出现，而若是自己在精神上退缩不前，便会被对方取代，但也不排除另一人格自我逃避，主动让权给阿羽的可能，那将是在受到毁灭性打击的情况下才可能出现这情况。

    至于为何会出现双重人格，阿羽始终没有对自己进行过彻底的分析，只能暂且归结于家庭不幸。

    为了更好地与另一人格区分，并宣示躯体的主权，阿羽开始接触女同学。

    上了高中后，学校里背着老师谈恋爱的人不在少数，阿羽出于从众心理，也想尝试一番，否则自己就成了另一人格的傀儡一般，莫非只能和清廷在一起？

    就这样，阿羽接受了一个女孩的示好，在学校就自然而然地和她走在一起。

    她是大家闺秀，他们可以说是门当户对。清廷与他同样升入德阳私立学校的高中部，却因成绩较低分配到了差生班，和堂羽见面机会变少，自然也不知道他偷偷交往女友。

    当时校园里流行着世纪末的传说，在地球毁灭之前，要抓紧机会适合与喜欢的人表白。

    堂羽的小女友也相信这点，便挑了个时机与他正式表白了。

    他们在校园里结识了半年，一直暧昧相处。她正以为能和堂羽修成正果，却不料惨遭拒绝，堂羽还说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希望她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如此不自爱。

    这一定又是那股邪念在捣鬼，当阿羽清醒后，已经无法挽回了，他也不敢向任何人说他的情况。还好他对那女孩也没有动心，只是若事情交给他处理，他不会这样伤害她，而是会答应她试试看，或者即便拒绝也是用委婉的方式。

    堂羽拒绝那女孩之后没多久，她就不再来学校，隔了一月她便转了学，大家传闻是她倒追失败。但后来有人才了解了详情：那女孩因堂羽的话内心受伤，回家服用安眠药自杀，差点没命，好在生死关头抢救了回来，之后才转学。

    这件事的内幕传开后，在学校引起了一定风波，老师也找堂羽去谈话，最后了解到他‘刚正不阿’地拒绝恋爱，才没处罚他。但同学却是知道其中细节，那些流言蜚语传入清廷的耳中。

    某一日回了家，他忍不住问堂羽：“堂羽，你对我的态度总是朝夕不同，我倒是不介意。可是你还把别的女孩也伤透了心，我觉得你真的有点奇怪，你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看医生？”阿羽一脸漠然。

    “如果你觉得自己没问题，你干嘛要看这样的书？”清廷拿着两本精神疾病的书籍摆在他面前，他在其中介绍人格分裂的页码夹了书签，做了标注，清廷估计也看见了，甚至因此怀疑堂羽真的患上了人格分裂或者是双重人格之类的疾病，而且其中复杂程度，清廷根本难以想象，也许和精神疾病根本无关。

    “这是我在你的房间看到的。如果是真的，我觉得你应该去看医生。”

    “你又擅自进我房间（另一人格同意清廷进屋）但我懒得跟你生气。你这样没礼貌的习惯，应该也是同你们班的那些渣滓学来的吧。”

    “渣滓？”清廷不满他这样评判差生班的同学，却也找不到话语反驳，只是脸色僵持着染上一丝苍白。

    堂羽拿过书厉色瞪着他。

    “我只是出于好奇才去图书馆借这些书阅读，并不代表我就患了病。麻烦你下次不要自行进我房间，偶尔让你进来，不代表你就可以任意妄为。”

    后面这句话，算是为自己的另一人格做出辩解，这样清廷也不会太过于误会。但这件事不可能永远瞒下去，他只想在事态还未超出预想前，尽量保密到最大程度。

    清廷看着堂羽冷淡的背影，心中的疑虑仍无法消除。

    第三章 ——回到过去的家 1

    作者：kiryuu|发布时间：2018-12-14 10:51:25|字数：3584

    1

    滋滋滋滋滋——

    电流声从厨房传来，电工在翻修厨房的电路。

    “这里也要打扫干净。用碱水彻底洗掉污渍，还有这些缝隙，刷不到的地方就使用牙刷。”Dylan指挥道。

    最后清理的部分是家中的四个浴室。

    大厅拉开了窗帘后，室内变得格外明朗。一周的时间，堂羽请人来换了新的窗帘、墙纸、床单、可以及时换掉的家装和生活用品，这期间，他和Percy完全没有联系，也不让Dylan有占据身体的机会。

    仅是卫生就花了三天的时间打扫，同时雇佣了十个工人。眼看就要完工了，陈旧灰暗的气息不复存在，而是变成一座端庄复古的别墅，除了院子的杂草还没动工，室内几乎和新家无异，加之工人无时不刻在这里工作，多半也充满了人的气味。

    Dylan一直指挥着工人清洁，一刻也停不下来，即使不和工人说话，也是在屋内转着圈，发掘那些还没被彻底清洁的角落，他有轻微的洁癖，不能忍受住在肮脏的屋子里。

    他知道自己体内的另一个人格在行动了，他只能接替‘他’完成这里的善后工作，也接受了即将住在这里的事实。

    忙碌过后，他竟然迫不及待地想要清廷快一点搬回他们的家。这样的心情，是受到‘他’的影响吗？

    Percy在屋内参观了一遍后便坐在客厅休息。

    他们最近冷战了几日后才和好，虽然不再赌气，可是Percy想不到哪里能够帮上忙，或是没想到这桩案件的进展会成为他们感情的裂缝，因而不想插手干涉，可是Dylan和Camus打电话，时不时急的焦头烂额，一想到案件会往不可遏制的危险方向发展，Percy十分担心。而且Dylan对陆宅的执着态度，也使得他心生疑惑。明明用不着再搬回这个老旧又过时的家，这一点不像是常人之举。

    Dylan终于回到客厅，在喝下一口水后，坐着的Percy问他。

    “你为什么这么急着搬进来？”

    “我说过了吧。”

    “因为陆清廷不愿意出庭为你作证，所以这是策略吗？”

    Percy或多或少得知，陆清廷不想出庭，是为了十年前他抵押陆宅，而Dylan却带着钱远走高飞耿耿于怀，现在陆清廷过得寒酸拮据，他当然不想帮助Dylan。

    如果能讨好他，他就能拿出Dylan需要的材料，Percy也能理解Dylan的做法。

    “是啊。”

    “那你告诉了他没有？”

    “等这里清扫完毕，我会跟他说。”

    “如果案件顺利的话，你就立刻搬走吧，我可不想一直陪你呆在国内，在J市买东西都难。”最后一句嘀咕的很小声，Dylan没听见。

    “顺利？或许吧。”Dylan喃喃自语，转头又去了一楼的储藏室检查。他向Percy隐瞒了陆宅其实是打算买回来的事实，而是说他准备租下陆宅，暂时搬回来，不想多生枝节。而且，买下来也不是他的决定，而是‘陆堂羽’一意孤行。

    室内已经清扫得差不多，Dylan走到院子里，Percy跟在他的身后。

    在院子里，有一处石块吸引了Percy的注意。

    “这是什么？”Percy蹲下身，想要仔细查看，却被Dylan拦住，看见Dylan眼神中的反感一瞬而过，Percy不禁再度起身。

    “一块破石头而已。”

    地上的那块石头是清廷为他死去的宠物狗做的坟墓，但没有刻字，就这样孤零零地在院子里呆上了二十几年。若非他知道这块石头的作用，换做别人一定会拔出来扔掉。总之，他不希望Percy去触碰，没有特别的理由。

    起身后，Percy感到背脊发凉：“我原本以为，你们曾经是一家人，他应该会很乐意帮你。没想到这么复杂，还要搬回老家来。看来他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你什么时候去接他？”

    “今晚或者明日。”Dylan回答道。

    “不带点礼物吗？有求于人的时候，当然要先送礼。”

    “送什么？”

    “他喜欢什么就送什么，能够让他一下子开心就同意出庭最好。手表、定制西装、红酒、进口茶杯，你想想能送什么？如果送点东西他就答应，就别提房子的事，然后赶快退租了，反正，我是不会住来这里的。”

    Percy丝毫不遮掩他的嫌恶之情。倒是Dylan心想：也不可能让你住进来。

    “他喜欢绘画。”思考了一会后，Dylan说道。

    “是吗？我带过来的颜料套装还没动过，错过当时想要的限量才随便买的。不如就送给他吧。”

    ***

    自从清廷得知堂羽陷入案件纠纷，心中就像多了一个包袱，明明与自己无关，却又忍不住去想，不论是堂羽孤助无援真的被判了罚款，还是逃脱罪名，他都幻想过这两种情形发生后，他会是什么心情。

    堂羽来便利店找过他几次，电话更是打了不少。每一次堂羽要想协商关于出庭作证等等问题，便露出自私的面孔与口气，清廷无疑逐一拒绝。

    在最后一次拒绝后，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未再接到堂羽的电话，日子也和从前一样无奇地过着，但这不是结束，堂羽再一次出现时，不是通过电话，也不是去便利店约他见面，而是那天下班后，直接站在清廷的家门前，手中还提着一些像是礼品的手提袋，包装上全是英文，分辨不出是什么内容。

    在院子里乘凉的隔壁邻居也在说：他等了你很久呢。

    不想在外面令堂羽难堪，于是清廷只能请他进屋商谈。想必事态进展到必须付出点代价才请得到证人的地步了，堂羽才弄得这么正式。

    进屋后，Dylan一直不提案件，放下他带来的礼品，向清廷介绍着：分别是一些进口点心和Jap;ldquo;s　Art发布的限量画具，后者是Percy给他的。

    对于桌上陈列的礼物袋，清廷兴趣不大，Dylan也停止了介绍。

    “你要不要喝水？”

    “不用了。”Dylan左右看了看，又起身看了一圈，甚至打开卧室门，开灯查看。卧室里堆满了东西，远远地看见床头柜上放了一张相片，而相片里的面孔让他立刻关上灯，再关上门。

    Dylan还参观了厨房，终于坐到沙发上。他来回踱步，是在为自己寻找一个留下来多呆一会的合理原由，只要能拖延时间，清廷说不定会改变态度。对于那些礼物，清廷没有表态，看来这次找他，他依然会回复同样拒绝的话，Dylan生怕下一秒清廷就要送客。

    “我家很小，没什么值得参观的。而且你已经来过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