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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会之一上,我们正式摆好桌子,把毛绒动物安放在每一个座椅上,像苏丹人一样坐在枕头上和毛绒动物们一起用餐。

    1989年的一个夏夜,我在朋友家的晚宴上,对面坐着一个来自曼哈顿的女人凯伦,深棕色头发,一条朴素的黑色连衣裙,她是一位画家,还写儿童故事,为儿童书籍画插图。凯伦说她明天就要飞回纽约,我提到下个星期我也要去那儿见一个人,尴尬的沉默过后,坐在我旁边的朋友递给我一张纸和笔,在我耳边悄悄说道“向她要电话号码。”

    第一部 深夜无眠5

    我要了。

    我们第一次谨慎约会是在纽约的一个朋友的晚会上,美妙的音乐声中,招待们端着香槟酒和小点心的托盘到处转悠。尽管是一个酷热的夜晚,我还是陪她走过漫长的曼哈顿到她在市中心的阁楼,花了两个小时,其间,我们一刻也没停地聊着。每碰到一家昼夜营业的杂货店,我们就买冰棒,最后,在她家门口道别时已经是黎明时分。

    我和凯伦通过电话和信件保持联络,她来看父母或我去纽约办事时就见见面。大约六个月后,在她来旧金山的一次旅行中,我把凯伦介绍给了尼克。她给他看她的美术书,他们在一起画卡通,一画就是几个小时。他们在长条的纸上作画,创作了一个美丽的公园场景,人物是牢骚先生一个胖乎乎的男人,坐在长凳上吃金枪鱼三明治、皮包骨面条先生及其面条宝宝、假发先生、无身体先生及太太他们没有身体。

    在世贸中心旁一幢公寓里居住了六年以后,凯伦搬到旧金山与我们同住。也许尼克只是想办法讨好他生活中的这个新生力量,因为很显然,她已经处处留下她的影响了。在为学校写的一篇关于她的报告中,尼克写道“她住在一家叫做火腿天堂的餐厅顶上的一个大阁楼里,她的阁楼是一个凉爽的地方,你可以在屋顶上放鞭炮她决定回到旧金山加入她的新家庭,那就是我爸爸、我和她。”

    不久之后,我们在索萨利托索萨利托saaito,金门大桥北端一个依山傍水、风景如画的小镇,被当地华人称为“潇洒丽都”。租了个地方,这样我们就可以有一个院子。我们的房子以镇上最古老的房子之一而著名,一幢摇摇欲坠、到处漏雨的维多利亚时期的房子,里面比外面稍微暖和一点,但暖和不了多少。为了弥补这个缺点,壁炉里烈火熊熊,夜里,我们躲在厚厚的被子里。我们三个沿着海滩随潮水漂行,坐轮渡横跨海湾,经过恶魔岛恶魔岛acatraz isnd,位于旧金山渔人码头以北的一座小岛,曾是美国历史上著名的关押重刑犯的监狱所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政府决定关闭该监狱并以观光地名义重新开放。,前往旧金山。我们和另一家人拼车去尼克在市区的学校尼克那时已是小学四年级的学生,在当地的小联队里打棒球,我和凯伦为他加油。他穿着绿色勇士队棒球运动衫,戴着球帽,打二垒。其他男孩嘻嘻哈哈晃来晃去,尼克则一本正经。教练告诉我们,尼克是队长,其他孩子都听他的指挥。

    父母们滔滔不绝地谈论着自己的孩子,但是倘若问起认识尼克的人,他们会描述他的幽默、创造力和感染人的生活之乐。尼克经常不知不觉地成为注意力的中心,不论是在学校游戏中,还是在晚餐派对上。有一天,一个挑选演员的导演来到他的学校,看孩子们在游乐场上玩耍,然后面谈了其中的一些孩子。晚上,她打电话到我们家,问我是否会考虑让尼克出演一个电视广告。我和尼克讨论,尼克说这事听起来很好玩,于是我就同意了。对于他赚得的那一百美元报酬十美元是对尼克的奖励,其余部分,我们以他的名义开了个银行存折。

    这个广告,是为一个汽车公司做的。

    广告播放后一两个月,有一次,我们三个一起去看电影,一个穿着皮衣皮裤、脚蹬黑色摩托靴的男人一眼就认出了尼克。他指着尼克尖声呼叫“噢,我的天这是尼克耶”

    第一部 深夜无眠6

    五月份,我和凯伦在她父母房前的草坪上,在玫瑰花和三角梅下结婚了。那时,九岁的尼克瘦瘦的胳膊和脖子从短袖牛津衬衫里伸出来,尽管我们想尽办法让他放宽心,但他还是很紧张。不过,早上,他好像长出了一口气。“一切都是老样子。”他说,看看我又看看凯伦,看看房子周围,然后又看着我,“虽然有点儿怪”

    “艾米小姐,她是一只吝啬的老,后妈总是这样。”杜鲁门卡波特归纳了对后妈的流行看法。这不是一个新观点,欧里庇得斯曾写道“宁可要仆人也不要后妈。”然而,凯伦和尼克却越来越亲近,难道我只是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一切希望不是,我想不是这样。他们继续一起画画,一个人画点儿什么,另一个人再添画点儿什么,来来回回。他们看美术书,讨论艺术家,凯伦带他去博物馆,尼克坐在画廊的地板上,画板架在膝上。他从众多名家画作中获得灵感,狂热地做着笔记和速写。

    她教他法语驾车的时候帮他练习词汇他们非常好笑地聊着共同感兴趣的书籍、班里的孩子和电影。

    尼克试图要我玩一种叫做街头斗士的电子游戏,但我很快就厌倦了那种痛击、撞头和刺激,然而凯伦却不仅喜欢玩,而且擅长玩并打败尼克。她还喜欢尼克的音乐,而且不像我,从来不叫他调低音量。

    凯伦和尼克互相取笑,毫不留情。有时,她取笑得太过分了,惹得他发火。出去吃饭时,他们总是点泡沫牛奶,他慢慢品味,而凯伦则飞快地喝完,然后想着法子偷尼克的。

    他们玩各种有趣的文字游戏,简直把牙都笑掉。

    她并不总是感觉如此。偶尔,尼克脾气粗暴对我也一样,因为这个问题但更大的问题是子女与后父母的关系中所固有的,凯伦说,她时常希望自己是尼克的真正妈妈,然而,她对自己不是真妈妈的这个事实是有充分认识的。凯伦经常被提醒 继母不是母亲。她有很多父母的责任,但没有父母的权威。有时,当她就他把手肘放在桌子上的事情进行论辩时,我只是保持沉默,尽管我总是鼓励她心里有什么就说出来,却还是常给尼克解围,“他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坚持。后来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所为又削弱了她的威信。对于尼克来说,最糟糕的也许是他对与母亲以外的异性关系密切而感到内疚,这是很典型的心理特征。凯伦床头柜上存放着许多怎样做继父母的书籍,其中一本就是这样说的。

    有时,我们都强烈地感觉到维基的不在。当尼克想念她时,电话会帮忙,尽管听了她的声音后,他可能会更加伤心。但我们一直鼓励他一有可能就去看她,想打电话给她就打我们不想回避他谈这事,我们知道应该这样做。

    我感觉到尼克在经历一种阵发性的转变,仿佛一场搏斗正在他身体内展开。他坚守着他的毛绒螃蟹和熊猫,但在卧室墙壁上贴了一张“涅槃王朝”的广告画。尽管他仍然经常叛逆传统的习惯和品位,却越来越屈服于同龄人的压力。他在尝试着一个尴尬的青春期前的逃避,常常穿着难看的法兰绒睡衣,一双嗡嗡闷响的鞋拖拖沓沓地到处转悠。他的前刘海长长地垂在眼睛上方,还染了头发。我允许他这样做,但并不是没有考虑自己是否应该这样做同时,我强迫他剪头发,即使他对我发脾气。在选择我的战场时,我权衡着相关的因素。尼克偶尔会情绪低落,但并不比我认识的其他孩子严重。有一些微不足道的惩戒比方说,因为在一个笔记本上写“索非亚很烂”索非亚是他班上一个固执的女孩,他不得不写道歉信。不过,在大多数情况下,尼克继续在学校里表现良好。在一张报告卡上,一位老师得出结论“毫无疑问,他将给世界带来厚礼,我为这些厚礼而惊叹”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一部 深夜无眠7

    3

    在朋友的劝说下,我们在印威内斯的山坡花园里建了一座房子和一个画室,秋天前搬了进去。那时,尼克在一个新学校里开始读小学六年级战战兢兢的。

    新学年的第一天过后,我们坐在高靠背餐椅上,围着一张紫色的四方桌子,尼克告诉我们他认为自己一定会喜欢上这所学校,他说“我的老师问你们中有谁讨厌数学几乎每个人都举起了手,我也举了。她说我也讨厌数学。然后她微笑着说道等我教完你们,你们就不会再讨厌它了。”

    接着,他说很多孩子都似乎不错。他告诉我们,他刚到学校,穿过走廊时就突然听到一个男孩冲他喊“尼克”

    原来是一个男孩在他参观学校的时候就记住了他。

    第二天放学后,尼克报告另一个男孩称他为朋友。“体育课上,那个红头发男孩递给我一根曲棍球棒,另一个男孩说不,那是我的球棒,我先拿到的。红发男孩说这是给我的朋友尼克的。”

    那段日子,尼克看起来很酷,裤子低垂到胯上,一件运动型t恤衫,一副松散的少年姿态,一头染成红橙相间的短发。然而他有一个基本的志向,放学回来,他会对我说“爸爸,今天我交了两个新朋友。”

    我和凯伦观看学校的艺术展览和戏剧演出。尼克在第十二夜中扮演怀奥拉,在我们的小镇里扮演乔治吉布斯。父母们被邀请去听他们关于外国的口头报告。尼克要去的国家是,在一块自家制作的广告板地图上展示了那个国家,描述了它的历史、地形、农业、国民生产总值,还演唱了一首他写的歌“,噢,”边唱边用吉他给自己伴奏。

    唐是一个退休医生,他上门出诊,而凯伦则在他车里的等待中长大。唐在筑成平台的花园里种了番茄和南瓜,但他的大部分时间是在二楼的办公室里度过的,进行旨在评价新药药效的评估性研究。

    他相濡以沫五十多年的妻子南希每天都在花园里干活。她灰色的眼睛,银色的头发剪成童花头,充满活力、端庄大方、温和可人,使人印象深刻。

    1993年10月的一个周三晚餐上,已经怀孕七个月的凯伦和我正与她父母和兄妹围坐在餐桌旁,尼克则在外面和布鲁图玩耍,突然,南希发布了最新的可怕新闻。事情发生在佩塔露玛,印威内斯以东半小时的车程,一个十二岁的女孩被人从卧室里拐走了,她在参加睡眠晚会,当时她妈妈就在家里。

    一天内,波莉克拉斯的照片就贴在了镇上每一家店铺的橱窗里和电线杆上,照片上的波莉棕色长发,眼睛温和。不久,一个精神变态者被捕,他把警察领到了波莉的尸体旁。我认识的每个父母都哀悼波莉的死,我们把孩子们搂得更紧了。

    尼克从来不读报纸,不看新闻,但这些让人不安的事件还是长驱直入,因为孩子们在餐桌上、在游乐场里、在汽车上被它们弄得心事重重。

    尼克进入七年级的时候,似乎仍然喜欢和加斯帕玩耍。加斯帕的头一个单词是“鸭子”,接下来的是“上来、香蕉、狗狗和尼克”。同时,尼克发现了家有宝宝的意想不到的好处。他同年级的女孩子们涌向加斯帕,她们过来逗他玩拍着他到处转悠,给他穿衣打扮。尼克对他扩展的“后宫”很是满意。

    然而,尼克开始对一起拼车上学的孩子们越来越不感兴趣,他与一帮留平头的男孩子们打发着大部分空闲时间。他们一起溜旱冰、谈论女孩子但并无实际行动、听音乐枪炮与玫瑰、金属乐队、煤油炉乐队但是,大多时候尼克听“涅槃王朝”,音乐像火山岩浆一样从他的房间里喷薄而出。

    第一部 深夜无眠8

    我感觉愚蠢并有传染性

    现在我们在娱乐自己

    五月初的一天,放学后,我接尼克去南希和唐家吃晚饭,他爬进车里时,我闻到了香烟的味道。起先他否认自己抽了烟,说是和几个在抽烟的孩子玩。不过,在我的追问下,尼克承认自己和一帮躲在体操馆后面抽烟的男孩子们一起抽了几口。我教训了他几句,他答应再也不抽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五,放学后,尼克和打算一起过夜的朋友在印威内斯的花园里踢足球。我为他打点过夜的包,在他的背包里找一件厚运动衫,厚运动衫没找着,而是发现了一小包大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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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我的家在马萨诸塞州莱克星顿的瓦尔登湖附近,旁边是一个农场,那儿有苹果树、玉米、番茄和一排大小匀称丰满的蜂巢。我父亲是一名化学工程师,他看到一个电视广告说,带着你的鼻窦炎到亚利桑那州去。他得了花粉症,于是就照做了。他在凤凰城谋到了一个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