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微微一怔,随即气笑了:“你脑子没问题吧!我是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他看着路扬,调皮地扬了扬下巴:“再说了,我可不是那种你对我有恩,我就要以身相许的人,我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和你在一起。”趁着路扬感动的时候,向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嘬”了一口路扬的下巴,而后笑出一脸贼相:“你现在是我的人,我命令你不许胡思乱想,不然······”
路扬未等他说完话,就一把搂住他:“小北,谢谢你。”
向北被路扬箍在怀中,既开心,又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你抱得太紧了,让我喘口气······你谢我什么!”
路扬松开向北,捧起他的脸,压抑着嗓音中的颤抖:“谢谢你让我拥有了许多美好的回忆,谢谢你帮我摆平那些不堪的事情,谢谢你不管不顾地说要和我在一起,谢谢你打败了我内心的恐惧,谢谢你带给我温暖,谢谢你,让我遇到你!”
向北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砸了个头晕目眩,听着这深情款款的话语,他激动得难以自抑,整个人从脚底板麻到了头顶,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吞咽了一下,想要深情地回应路扬的表白:“那个你突然这么认真,我有点扛不住!”
路扬:“······”
向北:······哎哟呵,这怎么一出口就变味了呢!简直破坏了这美好的气氛。
向北看着路扬羞涩地把那无处安放的目光投向别处,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塞回嘴里。
正当他暗自后悔时,窗外突然飘起了雪花。他使劲瞅了瞅眼前的景象,兴喜从胸口迸发:“你看,下雪了!”
路扬也望向窗外,嘴角处噙了一抹笑:“这场雪下完后,应该就就开春了吧······”
向北趴在窗户上,额头都快镶进了玻璃:“哇,越下越大了,路老师,咱们出去看看雪吧!”他回过头,微亮的光线通过玻璃反射到他的脸颊上,像是给他渡了一层银光,闪烁着占据了路扬整个眼眶。
大雪纷飞,处处飘着一闪一闪的亮光,织就了一条落入人间的银河。
路扬看着向北欢脱地在银河里打着旋儿,眉眼处溢满了幸福。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雪花在他冰凉的手上安静地躺着,就像他看到了已经握在手中的未来,心安而愉悦。
突然向北跑到他身边一把挽住他:“路扬,你看,雪越下越大了,真的是······有首诗怎么说来着——对了,‘未若柳絮因风起’,好美啊!”说着转过身面对着他,一边倒退着走,一边笑嘻嘻地说:“你说,咱两在雪里走着,会不会一不小心就走到了白头。”说完这话,向北偏着头一脸深情地看向他,眨眼间又羞涩地吐了吐舌头,赶紧转过身,悄悄地摸索到路扬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进了手心······
大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撒花
五年后,路扬家中。
午后阳光正好,向北在温暖明媚的厨房里热好了两杯牛奶,端着放到了客厅茶几上,随手拍了拍窝在沙发上看书的路扬,示意他坐到角落里去,又扯了一个抱枕拍进路扬怀中,然后狠狠躺进抱枕里,舒展着四肢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大长腿都伸出了沙发外。
“你能不能温柔点,我还以为我哪儿得罪你了。”路扬嘴角含着一抹暖洋洋的笑,伸出两根手指在向北的额头上轻轻一弹,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书。
向北翻了个白眼,刨开挡在自己视线前的书,勾了勾路扬的下巴:“我不温柔?明明是你不温柔好吧!我这腰都快被你弄坏了!”
路扬闻言,顿时想起了昨晚的温存,书上的字眼突然模糊一片,倒是那些云雨片段一个劲地在他眼前重现。
“哟,还知道害羞!不容易啊!”向北仰面看着路扬,仔细瞅了瞅他那发红的耳根,心里一阵窃喜,然后他勾住路扬的脖子,微微抬起身子靠近他的耳边:“既然知道错了,不如今晚让我一次呗。”
路扬眉梢一挑,眼角突现一抹精光,只见他薄唇微启:“不行!”
向北顿时撇撇嘴,“切”了一声,不满地在路扬怀中转了个身,背对着他躺在他腿上,端起手机继续打游戏。
路扬轻笑了一声,也端好书隔断自己贪婪的视线,细细品味方才向北在他耳边的亲昵。
过了好一会儿,向北扭了扭身子,面朝向路扬,突然开口:“快过年了,今年还是不回家吗?”
路扬微微一怔,好半晌才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自从那年决心要和向北在一起后,他就试图和父母沟通这件事,并劝说他们理解他。
意料之中的遭受了父亲路国安的怒骂——什么精神有病,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什么大逆不道,不知道孝顺的含义,什么家庭怎么办,别人怎么看,什么行为不检点,实在恶心,反正难听的话听了个遍。而妈妈刘瑛先是震惊,而后哭着叫他改,说什么不过是年轻人不懂事,知错能改就行,还说什么婚姻生活不应该是这样,太叛逆太不寻常会被唾弃,最后他们竟还引火引到高宇身上,说都是他害的他跑偏了。
他除了为高宇辩解了几句,就没再多嘴,只是默默受着那些话。
他本以为自己会因父母的指责而忐忑痛苦,却没想到自己除了有些心疼父母年迈,再无其他念头。或许向北那边的顺利和接纳给了他莫大的勇气和信心,他突然有种什么也不害怕,困难终会过去的心境。
当然,为了安抚父母震惊的心情和焦躁的情绪,他听从安排去袁医生那里做了半年的心理辅导,但这基本也就是安父母的心,并无任何用处。因为,他在向北的陪伴下早已经走出那段阴影,哪怕现在再看到如同当年那些女孩一样画着大浓妆的女人,他也没再有干呕的生理反应了,而他想要与向北厮守的心却丝毫没有变化。
后来路国安夫妇以断绝父子关系为由,逼迫路扬结束那段在他们眼中完全是不伦不类的关系,路扬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不是不孝顺父母,也不是不爱自己的家人,而是他觉得无论是谈恋爱还是结婚,不就是选择一个合适的缘定之人,两个人相互依靠、相濡以沫把日子过舒畅了嘛。
他觉得要是生活没有了向北,他这日子就真的没有一点暖意了,也许以后再遇到困难就没那么容易过去了。而且经过这两年朝夕相处的磨合,他们两早已经达到一个眼神就能互通心意的默契,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他们还未老已经觉得彼此就是那个老伴!他觉得他真的没有什么精力再和其他人折腾了。
后来,路国安再没给路扬说过一句话,倒是刘瑛,从他离家后就隔三差五地发消息打电话来劝他回头,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刘瑛发现路扬铁定心要走自己选的路后,便不再强求什么,只是偶尔打电话,旁敲侧击地劝两句,充当父子俩的沟通枢纽。
向北见路扬一言不发地垂着头,眉头拧成了一团,心疼地说:“你要不服个软,给叔叔下个话。毕竟他们是你最亲的人了,别让咱们的事在父子亲情中插成一根刺。”
路扬苦笑了一下:“怎么服软?你要我随他们的意去找个女孩结婚生子?那不可能,再说,那对人家女孩也是一种不负责任。”
向北点点头,过了一会儿低声道:“对不起,都怪我当年太冲动了,非要拴着你。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把握住度,在你遇到那个缘分注定的人后,能够洒脱离开,并且退回到朋友的位置。可是······”
“可是没想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咱们啊,越来越难舍难分?”路扬接了话,“你呀,脑子里都是水嘛?你以为,当初就凭你那小打小闹,咱两就能成?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蠢话!”
向北浅浅一笑,羞涩地低下头,他当然知道他们能够如愿交往,除了他死缠烂打,更重要的是路扬心里有他。这段感情不存在谁拉谁下水,更没有对错之分,不过是两厢情愿而已。
“路扬,我不希望你不开心。”向北伸手揉了揉路扬的眉心,把那褶皱揉散了才继续说:“给叔叔打个电话吧,他一定很想你,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你。你主动一点嘛,没准,他还会叫你回家过年呢!”
向北见路扬依旧愁眉苦脸,思忖了一下说:“你还记得我的小叔叔向恒吗?你知道吗,三爷爷虽然怨他交了个男朋友,口口声声说要和他断绝关系,不让他回家,但是呢,暗地里还在关心他的动向,就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不然也不会让我去平城看望他。”向北边说边拉着路扬的手捂在手心,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所以说啊,父母和儿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你当初能考虑到我爸爸的感受,也一定能理解叔叔阿姨的心情吧。咱们在安市,亲友圈子小,认识的人又都不怎么在意咱们的关系,还很理解并尊重,压力几乎是没有的,但是叔叔阿姨生活在平城,抬头低头都是知晓上下三代的熟人,难免背后遭人指指点点,压力可想而知。你要是能多和他们聊天沟通,没准虽然他们不接受我,但好歹能理解你呢。你说呢?”
路扬听完向北的这番言论,心里暖烘烘的。他爱的人真是善良懂事,就是总爱委屈自己,这让他心疼不已,忍不住低下头吻了吻爱人的唇。
他当然懂得这些道理,可是正因为他懂而又无法遵从父母的意愿,才更显的无助和胆怯。
他真的很想给路国安打个电话,听一听年迈父亲的敦厚声音,然而始终犹豫。
突然电话响起,路扬猛地一颤,拿过手机,发现竟然是父亲路国安发来的短信:今年回来过年!
可以回家了?
他正要再看一遍那短信时,妈妈刘瑛打来了电话,语气中透着欣喜:“喂,扬扬,我跟你说啊,你爸爸让你回来过年呢!”
路扬压住舌根的酸涩,说了句“知道了”,声音几乎跑了调。
刘瑛:“啥时候回来,提前说,妈给你做好吃的······哦对了,那个谁,你就别带了,爸妈年纪大了,不想听别人碎言碎语。你放心,相亲的事我们都给推了,你只要记住你自己说的话,自己的选择自己负责······好了,不打扰你了,没事了就给你爸打个电话,他呀就是嘴硬,其实心里很是牵挂你,你也是,都那么大人了,还不懂父母的心吗?父母与你之间哪有那么多怨和恨,不过是一时脾气,爸妈还是很爱你的,常回来看看啊······”
挂了电话,路扬突然觉得脸上一热,原来是向北帮他擦掉了眼角的泪花。
向北心疼地看着他:“我就说吧,叔叔阿姨惦念着你,再怎么怨你,都还是爱你的。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春运抢票挺难得,你可得做好计划提前买票!”
路扬深深地看了一眼向北,支支吾吾地说:“就是,你可能无法跟我回家······”
向北怔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当什么事呢,瞧你这扭捏样儿,我呀,从没想过要和你回家!反正没名没分地跟了你五年,我也没觉得有啥不妥,只要你和叔叔阿姨能好好地坐下来说会儿话,我就满足了。”
“对不起。”路扬抱歉地拢住向北的手,“委屈你了。”
向北轻哼一声,本想假装生气让路扬哄哄他,心念一转,爬起来趴在路扬肩头,对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句话:“真要道歉,晚上让我一次!”
路扬偏过头看向他,无语地竖起眉毛,心想着这人怎么总会见缝插针提要求,忍俊不禁道:“你确定?”
见向北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路扬若有所思地长长“哦”了一声,单手扛起向北进了卧室······
窗外的冬阳仿佛听到了一些不怎么委婉的声音,顿时羞红了脸,匆匆忙忙藏进了云朵,不肯再出来。直到月上树梢,卧室门才缓缓开启,路扬裹着睡衣钻进厨房倒了一杯热水,又走进卧室。
向北接过水杯“咕嘟咕嘟”一饮而下:“渴死我了,嗓子干的冒烟儿了。哎,刚才谁打电话了?”他把水杯递给路扬,顺道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
路扬一边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仔细叠好放在床头,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是林华,好像她刚又发来一条信息,你看看。”
向北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点开信息:“我姐让我明天去看看我那个小外甥女。说是什么让我多和她互动,让这孩子从小亲近我这个舅舅,以便孩子大了之后懂得孝敬我。哎,一个阳阳都够我烦心的了,还送我一闺女!”
路扬闻言笑出了声:“也是,一个大孩子带个小孩子,是够闹心的。”他边说边扛了向北一拳:“好好好,你大你大,你是大人!话说回来,林华也是好心,她曾说担心咱们这样,年老了没人照顾,一直说以后有了孩子,一定要让孩子亲近咱两。你看到现在,孩子每次见到咱两,都知道要拿好吃的孝敬舅舅和干爹,哈哈,想来还挺幸福的。”
向北朝着床的里侧挪了挪身子,哼哼道:“瞧你那副‘女儿奴’的样儿,当初说领养女儿,你还犹豫,要我说你当时真该选个女孩。”
路扬掀开被子缩了进去,靠在床头:“这不是担心不方便照顾嘛,很多事,咱们两个大男人实在不好伸手。”
向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靠进路扬怀中:“也是,还是男孩照顾起来方便些。”
路扬一手搂着向北,一手捏着他的手举在自己面前细细欣赏,嘴上也不闲着:“明天中午我就不和你去林华那里了,高宇接了新项目,大家都在赶工,我也得赶紧回去工作。下午记得去你爸家把阳阳接回来。”
向北点点头,半眯着眼睛嘟囔道:“你真打算跟着高宇干啦?创业很辛苦哦。”
路扬亲亲吻了一下向北的食指关节:“嗯,在哪儿工作都不容易,跟着高宇,好歹心里有底。再说,工作上都是他带着人在前面冲锋陷阵,辛苦的活儿他都扛了,我这点忙碌都不算什么。”
“顾泽呢?成人教育上完了吗?”
路扬握着向北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还没,快结束了,好像是六月份吧——阿泽也是争气,念了个大专还不满意,又考了一个本科,学的是财务会计,说是学成后要和高宇一起打理公司。”
向北本来有点困,迷迷糊糊地和路扬搭着话,闻言笑醒了:“顾泽是要掌握财政大权当老板娘吗?”
路扬也笑了,伸出两个手指对着向北的额头轻轻一弹:“你怎么知道不是顾泽要当老板啊?”
向北一愣,瞬间笑成了筛子,抖个不停:“原来是这样!”
路扬搭眼看了一眼手机,差不多该睡觉了,于是他顺手把颤成一枝花的向北塞进被子里,伸手关上灯,自己也缩进被窝:“行了,别笑得太兴奋了导致晚上失眠哦。早点休息,明儿还得上班呢。”
向北在被子里不安分地将脚架在路扬腿上,又攀上路扬的胸膛,紧紧贴着他:“你这人火气不够啊,坐在这么暖和的被窝里,上半身和下半身都不是一个温度,瞧你这手和肩膀简直冰得不行,要不咱们再看看中医,调理一下呗。来,靠近点儿,我给你暖暖。”
路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