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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掉电话,他穿好衣服赶到超市,匆匆挑了几种材料,就去了林华家。

    到了林华家,路扬敲了好几次门,都没人开门,侧耳贴在门上,也没能听出点什么动静。

    “人不在吗?”路扬低声自语,拿出手机打给林华,没人接。

    没有向北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会在哪儿,唯一的联系——林华,也一时联系不上。

    天幕渐垂,夜色朦胧,路扬疑惑地在路边乱晃。

    突然,他看见街边有个牛仔裤黑帽衫的人,走路的身形让人觉得眼熟,似乎在找东西,于是他跟了上去。

    “向北?”路扬追上黑影。

    向北闻声回头,在看清路扬的时候,眉头一皱,没说话。

    “你在干嘛?需要帮忙吗?”路扬上前拦住向北。却见向北斜目瞥了他一眼,绕开他跑了。

    路扬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隐隐担心,就急忙跟上,跟了两条街才再次发现向北。

    只见向北在一家酒吧门前和一个中年男人拉拉扯扯。

    第十章

    “你怎么又在这喝酒,快跟我回去。”向北一把拉过中年男人,语气强硬,透露着不满和隐忍的愤怒。

    中年男人摇摇摆摆地指着他:“我不回去,你别管我!我还能喝,还能喝,老板,老板,再给开瓶酒。”

    向北扯住中年男人,对着出来的老板哈着腰说:“不好意思老板,我这就带他走。”

    “先把钱结了,都赊了几天了!”

    向北看了一眼中年男人,才转过头问老板:“请问这次多钱?”

    “三千!”

    向北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他一手扯住歪歪扭扭即将倒地的中年男人,一手插入口袋一顿乱摸:“老板,实在不好意思,这儿有五百,您先拿着,剩下两千五,再容我几天,我保证一周内给您!”

    老板伸手拿走那一把钱,指着向北的鼻子:“没钱就管好你老爸,就知道赊账,喝了酒还耍酒疯,快滚滚滚!”

    向北扶住中年男人,吃力地将他背到背上,那男人偏瘫在他背上,有种随时要掉下去的感觉。这时,他看见了一直跟在身后的路扬,眼神一紧。

    路扬看见了这些事,也知道了中年男人和向北的关系,心中一动,上前想帮向北扶住那男人。

    向北却躲开了路扬伸过来的手,用阴沉的眼神警告他滚远点。

    路扬看着向北晃晃悠悠的背影,眉头紧蹙。他实在不放心向北一个人,一直不近不远地跟着,想着随时能帮向北一把。

    不过向北倒是硬气能忍,一路上一声不吭,腿上在发抖,整个人晃晃悠悠,还不开腔请求帮助。

    路扬看见这细微的颤抖,眉头皱得更紧了。

    “放我下来,我要去喝酒!”中年男人在向北背上极不规矩,手脚胡乱挥舞,几次三番踢到向北的大腿,踢得他身形一晃。

    路扬见状,有种想把向北老爸摇清醒的冲动,当爸爸的怎么能仗着喝醉酒对儿子这样呢?这种情况在路扬身上是不会发生的,路扬的爸爸虽然是旧式严父作风,却从来都算是尊重他,且言行规矩自律,对他也要求严苛,眼前这一幕在家中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喝什么喝,你都醉了,跟我回家?”向北狠狠的说。

    中年男人扭动着身体,挣扎着从向北并不健壮的背上跳脱下来:“回哪儿啊?回家?小子,咱还有家吗?”

    向北看着中年男人,不耐烦地叹着气:“别闹了,跟我回家!”

    中年男人推开向北,攥紧手中的酒瓶,虚点了点他:“咱们哪儿有家?你有家吗?自从你妈不要你了,咱家就没了!”说着,咯咯地大笑起来,仿佛刚才听了个什么笑话。

    “你别说了,走,回家!”向北瞥了一眼路扬,伸手去扯疯疯癫癫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躲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指着他:“凭什么不能说,我就要说,你妈她不要你了,她不要你,知道吗?哈哈,你被她抛弃了!”

    “不要说了!”

    “为什么不说?是她不对,是她背叛了咱们爷两。她,嫌贫爱富,爱慕虚荣,那林国成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有几个臭钱,那个臭娘们就这么屁颠屁颠地跟了他,剩下咱爷俩相依为命,你命真苦啊向北。”

    “你别说了。妈妈不是那样的人,走,回家!”

    “我就要说,她这个虚伪的女人。哎,这有个小伙子,来来来,你给评评理,我和她妈妈本来生活很好的,突然来了个林国成,有钱了不起啊,臭显摆,把向北他妈抢走,他妈也是,抛下这苦命的孩子,她也不管不问,她怎么当妈的?你说,她算什么妈妈!”

    路扬突然被中年男人一把拉住,那男人就像一个怨妇大妈不断地指责向北的妈妈。路扬听着这些话,心中极度不舒服,他并不喜欢当长辈的在孩子面前直言其他长辈的不良之处,尤其是对孩子而言很重要的长辈,他认为那极有可能会对孩子的心理造成影响。他偷偷看了一眼向北,向北的脸色很不好看。

    第十一章

    突然,向北推开路扬,一把揪起中年男人的衣领:“你说够了吗?你以为你很值得同情吗?妈妈离开你就是因为你只会把错误推到别人身上。林国成破坏别人的家庭是不对,可你呢?你除了喝酒打麻将还会什么?”

    中年男人抱着酒瓶指着向北的鼻子:“呵哟,臭小子,还敢说我?你是不是和你妈一样瞧不起我,我告诉你,你再瞧不起我,我也是你爹!你还得跟我姓!臭小子,别和你妈一个德行!”骂骂咧咧地朝前走去。

    向北紧握双拳,半晌他才抬起眼皮看向路扬,眼中带有隐隐的怒气和一丝维护面子的倔强:“看够了吗?戏好看吗?”

    路扬连连摇头,心中堵得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很想告诉向北他没有在看戏,他只想帮助他,可是他无法说出口,他怕向北误会他在同情他。

    “离我远点!”向北对着路扬虚虚一点,转身离开了。

    路扬看着那个黑影没入夜色,总放心不下,于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继续跟着向北。

    终于断断续续跟上了向北,路扬看到向北停在一座小面积的院子门前,莫非这就是向北的家?

    路扬快速上前,进了门环顾四周,发现院子里种了一些绿植,长势不错,还开了一小块地,种了些小葱、辣椒。感觉主人生活很有情调,可是,他看了一眼摊在向北肩上的中年男人,总觉得这不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向北安顿好了中年男人,出来发现路扬还站在院子里,一脸蔑视:“你还真是一块狗皮膏药。”

    路扬没奈何地扯了扯嘴角:“你就不能和我心平气和地说话吗?”

    向北冷哼一声:“你配吗?虚伪!”

    路扬语塞,他不知该哪儿得罪了向北,是觉得他在同情他?还是他哪儿做错了,路扬百思不得其解。

    二人一言不发,面面相觑。

    半晌,路扬还是没忍住:“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为什么说我虚伪?”

    向北抱起双臂,斜靠在门框上,偏着头盯着路扬。路扬这人看着一脸无害,待人有礼,文质彬彬,笑容温和,可这幅样子就像一个罩子笼在他身上,看似好像挺好接触的人,却浑身透着距离感,让人怀疑他的内心到底藏着什么不敢见人的东西。这种人,会单纯地对他好?笑话。可是面前的人微微笑着,眼睑泛着纯真的光,仿佛并不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嫌,还舔着脸的给人家做饭,处处表现出要帮他的劲头。

    向北将路扬上下打量了一番,终于觉得自己有义务为面前装绵羊的人点拨点拨。

    “误会?咱们之间不存在误会,而是赤露露的诉求。我待我好不过是为了追求我姐,这很明显的事情,还非要假惺惺说什么不仅是为了她,还因为朋友之义!她那么多朋友,怎么就你一个提供□□!”

    这话说出来,两个人都微微一愣,觉出这话有一丢丢的歧义。

    向北干咳了一声,继续说:“你这人,说的做的无非就是那个意思了,不用搞花里古哨的表面功夫,我也没有闲情看你演戏!反正,我就一句话,你对不对我好,我姐都不会爱上你的。这点你最好搞清楚!所以我劝你,别再做没用的事情。照顾我的饮食,并不能改变什么。你好自为之,最好咱们后会无期!”

    这些话砸在路扬脸上,让他有点挂不住面皮,但好歹比向北多吃几年白米饭,他只是淡淡一笑:“看来,你是认定我虚伪了!既然如此,我就继续‘虚伪’吧,毕竟为了得到你姐的欢心,我好歹得把你这一周照顾出去。明天是送饭到那边还是这里!”

    “你有病吧?不要以为我吃你两顿饭,就以为我接受你了。当我三岁小孩,那么好哄!大人就是虚伪,还真把自己当我姐夫了。”向北站在台阶上,斜眼看着路扬,一脸的厌弃。

    路扬作为一个好性子的人,在这种损话下,能扛到现在已经着实不易,他那智商还不错的脑袋现在已经一片空白,他不知道作何反应才能让自己继续心平气和。

    半晌,心中隐隐升起的倔劲上来了,他却只是失声地笑了:“你这孩子就不能和大人好好说话吗?要有礼貌不是吗?”

    “不好意思,我这种妈不要爹不教的人,不会礼貌!”向北摊开手表达了自己的“无奈”,他严重怀疑路扬那虚伪的表壳就是“礼貌”二字勾画的。同时也很好奇这人内心到底有些什么呢?怎么还探不到底?

    路扬闻言微微一怔,深深地看了一眼向北,转身离开。

    第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的

    向北望着路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出神地看着模糊的夜色,那人刚才是什么眼神,在可怜他吗?简直是笑话,竟敢可怜他!这种情感,他不需要,也很憎恶。他不喜欢他。

    一开始他见到路扬,就觉得这个人哪儿不对劲,得知这人要和他共处一周,他就觉得本能地抗拒。

    路扬照顾他,无非是想要林华的感情回报,这让他觉得路扬很是虚伪,可当他说不仅是为了林华,他就更受不了,有人会这么不求回报的对他好?那一定是同情!如果不是,那就太虚伪了——到现在都没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向北抬头看了看黯淡的夜色,想着房间里酩酊大醉的爸爸,心中有隐隐的焦躁。就在他转身回屋的时候,突然被人叫住。

    他回头发现竟然是他以为早离开了的路扬,不禁眉头紧锁,眼中透着无比的厌恶:“你怎么又回来了?”

    路扬弯起嘴角,淡淡一笑:“你成年了吗?”说着从手中的装菜的袋子拿出两罐啤酒。

    向北皱了皱眉头,觉得此人真是阴魂不散,此时还拿着酒挑衅他!是在嘲笑他未成年喝不了酒?还是有别的不轨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