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生活倒也没有很大的波澜。祝笛澜每周几次去瞳山医院的急诊室报道,观察着货真价实鲜血淋漓的急救程序。一开始这过程像受刑,她好几天吃不下东西硬是饿瘦了几公斤。后来习惯了些,就没那么害怕了。在医学院的课上还能试着缝合些动物尸体。虽然不知道廖逍的用意何在,但她真的无时无刻不在祈祷,这辈子都不要缝合什么了。
和孟莉莉的友谊也越来越深,两人周末经常一起逛逛街约个饭。孟莉莉不动声色地贴心,总是迁就祝笛澜选些不那么奢侈的商店和餐厅。和孟莉莉愈深交愈觉得她单纯可爱,祝笛澜时而也生出一丝要好好保护她的念头。
同时她也跟在廖逍身后经常往公检法跑,也与里面的公职人员和律师等慢慢熟悉。
“笛澜,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黄之昭,黄博士,本市有名的刑事律师。”廖逍特意向祝笛澜介绍。她连忙伸手问好。黄之昭头灰,眼神坚毅却温和,也与她握手。
“这是祝笛澜,新带的学生。”廖逍向黄之昭介绍。
“能跟在廖教授身后的,一定异常优秀。”黄之昭的声音意外地稳重温和。
“不敢当。”祝笛澜笑笑。跟着廖逍久了,她对这片区域里的人的印象大打折扣,不论看起来如何地正人君子,背后很可能搞和廖逍一样的小动作。她虽然接触不到这里人员背景的资料,但凌氏恐怕在里面已经渗入很深了。
“老弟,最近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黄之昭与廖逍开始闲聊起来。
“不得不减少工作了。只是带笛澜过来看看,好在她聪明,学得快,我也省心。我之后跑医院恐怕会更频繁些。如果我身体不便来不了,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烦之昭兄你照顾笛澜,教她些东西。”
黄之昭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祝笛澜。说,“好。”
祝笛澜淡淡地笑着,眼睛却紧紧盯着黄之昭。她猜想这个人,是不是也对她的底细一清二楚。之后就是黄之昭劝廖逍多保重身体,脸上的忧虑不像是演出来的,很是情真意切。祝笛澜私底下问廖逍:“他是不是也……”
“不是。”廖逍马上否决,“不该提的事别提。有些事你自己提防些。”
祝笛澜不再言语。
之后果真廖逍不怎么来了。一方面祝笛澜有些担心廖逍的病情,一方面与黄之昭也渐渐熟悉。黄之昭私下对祝笛澜也很照顾,愿意回答她各种法律方面的问题,也让她有任何私人生活问题的话,都可以去找他。与黄之昭相处久了,祝笛澜有些不敢相信他当真是这么个表里如一丶品德高尚的人。公事之外,黄之昭也乐意与她聊一聊自己的法律理想。祝笛澜听得出来他对各种试图通过不合法手段掌控公检法系统的财团分外憎恶。
“你觉得黄之昭人怎么样?”一日在别墅里同凌顾宸汇报工作,他问道。
“正派。”祝笛澜看了他一眼,“跟你不是一路人。”
“确实不是。不过有这么个人永远都棘手。”
“你又想怎么着他?”祝笛澜现自己对这些事已经毫无情绪,慢慢就与凌顾宸同流合污了,真该被扎小人。
“我还真动不了他。也不敢动他。”
“那叫我每天跟着他是什么意思?廖教授的情况真的不好吗?”
听到廖逍的名字,凌顾宸顿了一下。“你观察着黄之昭的动向就好。有些事你清楚怎么做。”
廖逍半隐退以后,凌顾宸和覃沁在处理一些事时不像以前那么大胆,开始避免用极端手段,收敛许多。这连祝笛澜都看得出来,黄之昭对事实真相和法律公平的追求让凌顾宸很头疼,没法有什么暗箱操作。像上次一样威胁王资全那样的事不再那么简单。祝笛澜一直提防着黄之昭,说话做事总是三思后再行之。可有时黄之昭那看透一切的犀利眼神还是会让她心虚。至于黄之昭有没有提防着她,她不知道。
过了几周,黄之昭请她吃晚饭。她马上打电话给覃沁。
“答应他。我马上去你那儿。”覃沁说。祝笛澜便回了信息。
过了一会儿,凌顾宸和覃沁同时出现在她家门口,这阵势把祝笛澜吓了一跳。
“你晚上穿什么衣服?”凌顾宸直接问。
祝笛澜迷茫地看了他一眼,去挑了件偏商务的连衣裙。凌顾宸把连衣裙翻过来在领口上仔细地贴一个黑色的圆形小器物。
“窃听器。”覃沁说。
“我复述他的话都不行了吗?”
“不是不信你。他太重要,我们要听听他说什么。”覃沁试图宽慰她。
不过祝笛澜看得出来凌顾宸的表情就是一脸“就是不信你”。
“他会说什么?”
“不知道。不过他是正人君子,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按照约定的时间,黄之昭来瓷青公寓接她。若是没见过黄之昭平时干练的作风,祝笛澜真的觉得他看上去就是个温和的普通老人家,愿意同你讲讲人生道理,安慰你每个人的生活都会很难,说些好好努力生活就好之类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