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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七不由得心软,孩子到底还是听话的,多半真是在地府里闷着了,才跑出来罢了。

    晚间萧林昭用完膳,喜滋滋跑到他的院子里来,想要一亲芳泽。

    谁料管家送来的各式衣服他一件都没穿,甚至连澡都没洗,坐在靠窗边的榻上,捧着卷书在读。

    萧林昭过去黏上他,作势要亲他又被他扭头躲过,于是只好安稳下来,佯装生气:“管家给你送来的衣服为何不换上?”

    阎七凉凉道:“我不喜欢那些颜色。”

    萧林昭知道他是在生自己的气,但是他现在也气,于是便不去哄他,继续道:“胡说,分明是有件黑色的在那。”

    阎七撇了一眼,确实是有一件黑色的衣服。轻薄又小巧,穿上去就是个“衣不蔽体”的效果。

    萧林昭还要说话,想哄着他将那件衣服给穿上,却听屋外突然传来女子的悲戚声。

    声音并不大,但那嘤嘤切切呜咽着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总归有些瘆人。

    萧林昭虽然是在地府出生,但他在人世间也已经住了好几年,此时再听到,心中竟有些害怕。

    第4章 第三章 深闺梦里君不归(二)

    阎七听着这声音皱了皱眉头,莫名觉得有些耳熟。

    萧林昭巴着他的胳膊,脸色发白。

    阎七揽着他的腰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经常听到这声音?”

    萧林昭点点头,“应该就是跟着我的,我晚上到哪里,这声音就在哪里响起来,每次出去找,刚要找到这声音就又没了。然后隔天还是出现。”

    萧林昭见阎七现在似乎不怎么生气了,刚要凑上去亲他一口,然后哄好了这件事就翻篇,结果嘴刚凑过去,阎七就抓着他的手,道:“我带你去寻,莫怕。”

    萧林昭不语,撇着嘴顿觉可惜。

    阎七推开房间的门,那声音便立刻又大了些,阎七屏息听了一会儿牵着萧林昭直接走到了院子里的那口井边。

    井里赫然是一张女子的脸,面色惨白,被水泡开的脸上盖着一层厚厚的头发,那一双只剩眼白的眼睛瞪的极大,透过如同海草一般的头发看向萧林昭。

    萧林昭本来是被阎七捂着眼睛的,只是他不知怎的仿佛有了感应一般,将阎七的手给掰开,刚往里面看一眼,好巧不巧地就跟那鬼确认了眼神。

    萧林昭浑身一个哆嗦,却移不开眼睛,盯着那女鬼的脸又瞧了许久,轻声道:“我见过你……”

    话音未落,井水上泛起波纹,紧接着是“咕嘟咕嘟”仿佛水烧开的声音,那张鬼脸霎时间消失不见,连点声息都不曾再发出。

    萧林昭看着阎七指尖上逐渐暗下去的蓝色火焰,有些出神。

    阎七淡淡道:“她不是鬼魂,不过是人死之时残留下来的一点余念,倒也不会真对你做出什么,应该只是想要吓吓你。”

    萧林昭点点头,就听阎七又问道:“你刚刚说见过她?是在何时何地?”

    萧林昭还未来得及回话,就听那哭声又响起来。

    这次他倒是不怕了,自己就先往隔壁院子去找,果然见假山后头躲着个女子,一边哭着,一边向火盆里烧着纸钱。

    听到脚步声时,她吓了一跳,连忙将火盆里的火熄了,用手背将自己脸上的泪胡乱揩了,抽噎着给萧林昭行礼,“相爷。”

    萧林昭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今天阎七听到的唱曲的那一位。

    阎七看她一眼,难怪声音会有些耳熟。

    “今日是妾身父亲的祭日,妾身想给父亲烧些纸钱,是妾身的错,扰了相爷清净,还请相爷责罚。”

    萧林昭最烦见女子哭哭啼啼,不耐烦地让她回去,“念在你是一片孝心的份上便不罚你了,下次再有这些事情可以先同管家报备,管家会负责处理这些事情。回去吧。”

    “妾身多谢相爷。”那女子福身谢礼,转身离开。

    阎七却蹙了蹙眉头,既然萧林昭说这哭声夜夜都会出现,那今晚怎么就偏巧能被他逮到?还是一个第一天入府的新人。

    萧林昭却好像不放在心上一样,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回去休息吧。”

    阎七点点头,同他一起回了院子。

    萧林昭回屋以后还想亲他,却被阎七又给躲开了,最后自己气鼓鼓地裹着被子缩在床里边,睡得极香。

    阎七坐在床边看他,一边将管家送来的衣服叠好,收起来。

    萧林昭今天虽然嘴上不说,可是明里暗里都是在跟自己撒娇,光是一晚上就已经试图亲他三次,虽然他都躲开来了。

    可实际上,他是求之不得。

    面上再冷,心里其实是喜的,喜欢的人跟自己亲近,本就是极幸福的事,到他这里,反成了折磨。

    萧林昭自小在他身边长大,虽然年纪是一百三十岁,可心智跟个孩童无异。

    他同他哥哥化形不同,判官笔萧林恒因为经常呆在地藏菩萨身边,故而灵气更足,甫一化形便已经是成人形态,而萧林昭化形出来时,是个只会咿呀学语巴着他腿哼哼唧唧的小娃娃。

    全地府的人都怕他,惟独他天天跟他黏着。

    过了二十多年,萧林昭长到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再后来的一百多年里,就没变过样子。

    性子也同幼时一样,还是时不时抱着他撒娇,一犯错了甚至还自己把屁股翘起来送到他面前主动挨揍。

    有一次他同老君说起这件事,老君还笑他把个生死簿养成了儿子。

    刺激的他想直接找月老给自己和萧林昭绑个红线。

    换而言之,萧林昭根本就不理解阎七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把阎七当他爹,然而阎七想上他。

    阎七扶额,觉得愈发头疼,现下这孩子似乎迎来了自己迟来的叛逆期,学会了离家出走。

    而萧林昭现在这样的态度,让阎七愈发不知怎么开口同他说起这件事了。

    况且,现在似乎还多了些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阎七见萧林昭睡得正熟,干脆起身去找那管家。

    这院子里的井好端端地怎么会有女子的残念?若是这井里并未死过什么人,那这余念便是故意为之,可看萧林昭的样子,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

    管家正在偏厅里做着几位今天新来的侍妾的签子,一边将生辰八字、籍贯、家世给仔仔细细地整理好。

    看到阎七来了,连忙起身道:“七爷您怎么来了。”

    说完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今天相爷吩咐过了,就这么称呼您,还特意关照说您的这些东西都可不备,以后他都去您房里头。”

    话里话外都是谄媚,又带了几分试探,似乎是想弄明白这么一个男子怎么刚来就独得恩宠。

    阎七没在意他的目光,淡淡应了一声,又道:“今日一共进来的五位女子,哪位是会唱曲儿的?”

    管家没有迟疑,转身就把那册子拿在手中翻了翻,回道:“是叫做苏晚儿的,余杭人士,今年刚刚二八,自小习越剧,师从何人并不知晓。”

    阎七问道:“家世如何?”

    管家回道:“家世清白,父母也还健在,都住在余杭老家那里。”

    阎七点点头,心中疑惑,既然父母健在,又何来父亲的祭日?